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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心頭肉(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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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看了看上官婧,阿婧臉上的傷看著雖讓人心疼,但她兒子多半不是因為憐香惜玉才肯讓阿婧留下,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她之前覺得她兒子拒絕接納阿婧是因為那個丫頭,便擡眼掃了掃房中,開始尋找那個身影,最終在眾人後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了那個丫頭。

擋在丫頭面前的人不少,她從這兒一眼看過去只能看見丫頭的半張臉。再看她兒子,從她來這兒起就沒見過她兒子瞧過那丫頭一眼,她活了大半輩子,難道猜不出問題就出在她兒子和這個丫頭之間?

“嶼兒,哀家在來的路上還聽說你答應了越帝聯姻的請求,已命禮部著手迎接越國公主?”

“是有此事。”

“你這孩子真是,要麽死活不聽話,要麽就讓哀家著實想不到。”太皇太後瞥了瞥姜嶼,嘴角卻露了笑,“也好,既然那個越國公主不求什麽嫡庶,景王府也不是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太皇太後說話的時候,一直留心著最後面的人,她瞧那丫頭雖裝得淡然,但眉間的愁緒還是沒能藏幹凈,不是掩飾的功夫不到家,而是愁得過了頭。

本就不是個多重要的人,她這個做長輩的也懶得摻和他們兩個的事,她又看向上官婧,“阿婧你就安心留在這兒養傷,哀家會時常來看你,也會常帶陛下來探望你這個姨母,今日是哀家只知你受了重傷,不知你傷得如何,怕嚇到陛下,所以……”

“阿婧明白,陛下這個年紀,讀書和習字最重要,阿婧不想打擾陛下,娘娘也千萬別為阿婧奔波,若是因此累到了娘娘,阿婧於心怎安?”上官婧看著太皇太後,莞爾一道,“阿婧在這兒很好,王爺怕別的侍女照顧不周,還特地遣了寒姑娘過來陪著阿婧。”

“是嗎?”太皇太後眼中又閃過一陣驚色。

她心裏早有猜測,用不著再細問她兒子為何會有如此打算。太皇太後沈默著琢磨了片刻,擡眼看向角落裏的人,喚道:“丫頭,你過來。”

話音散了,但是人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太皇太後斂了笑容,沈著聲音再喚了聲:“丫頭,哀家在叫你,你沒聽見嗎?”

一個宮女輕拍了拍華盈寒,華盈寒才回過神,擡頭就見太皇太後正盯著她。

“娘娘叫你呢。”宮女又小聲提醒。

華盈寒垂下眸子,從人群中擠過,移步上前欠身:“娘娘。”

“既然景王讓你來服侍阿婧,今後你就要盡心盡力,像服侍景王一樣好好照顧阿婧,莫不把她當主子。”太皇太後還握著上官婧的手,輕拍了拍上官的手,一本正經地說,“阿婧可是哀家的心頭肉,你若怠慢了她,哀家定不輕饒!”

華盈寒沈著眼,應了聲:“是。”

太皇太後陪著上官婧坐到了近午的時候,又在景王府用完午膳才帶著人啟程回宮。

姜嶼送罷他母後也沒有再回來,方才還十分擁擠的昕雪樓一下子空了。

王府的婢女們仍候在院子裏,是姜嶼讓她們過來聽候上官婧的差遣,可是上官婧又不願勞煩王府丫鬟服侍她,只肯讓晴夕餵她吃飯喝藥。那些婢女進來也不是,走也不是,便全部等在外面。

華盈寒也是一宿沒合眼,加上經歷太過糟心的緣故,她覺得很累,比什麽時候都要累,很想睡一覺,卻偏偏走不了,就像進退維谷,怎麽做都不是。

她站在窗邊,仍望著窗戶,可是兩扇窗戶關得死,她什麽景物都看不見,只看得見陽光,可是今日的陽光卻照不進她心裏,讓她感覺不到敞亮,也看不到一丁點希望。

不一會兒,晴夕撩開珠簾出來,拿著一團衣物塞到她懷裏,“這是小姐剛換下來的衣裳,你拿去洗幹凈,破的地方也要仔細補好,要補得一點都看不出來才行。”

華盈寒看了衣裳一眼。她每次見到上官婧,上官婧穿的都是這身素紗裙,昨晚也是穿著這身衣裳撞見了刺客,躲刺客難免要摸爬滾打,衣裳已經臟得不成樣子了,上面還被劃了不少口子,且不說洗不洗得幹凈,就是洗幹凈了也未必能補好。

她實話實說,“上官小姐,這衣裳恐怕……”

“無法覆原了是嗎?”上官婧皺了皺眉頭,還特地支起身子來看了一眼,眼中頓時添了惆悵,“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它。”

“這是王爺當年送給小姐的,小姐不管去哪兒都帶著,平日穿的時候格外愛惜,若不能補好,小姐會不高興的。”晴夕瞥了瞥華盈寒,“小姐不高興,被太皇太後和王爺瞧見,定會以為是你照顧不周,所以能不能覆原,你自己掂量著吧。”

“晴夕,這不關寒姑娘的事,你別嚇唬寒姑娘。”上官婧責備道,又忙對華盈寒說,“寒姑娘,我沒有要逼你的意思,只是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或者找些技藝高超的縫人繡娘,讓她們試試,就當幫我個忙?”

華盈寒淡淡道:“我盡量,一會兒我去後院找找有沒有哪位繡娘能補。”

“好,不如你現在就去,這兒有晴夕照顧著就好。”

華盈寒點了點頭。

晴夕叮囑:“你得快去快回,莫要偷懶,我一會兒還得去給小姐煎藥,小姐這兒還得你來伺候著。”

華盈寒沒有理會,拿著衣裳下樓,離開了昕雪院。

晴夕將窗戶推開一絲縫隙,看見華盈寒走遠才關上窗戶折回來,對上官婧道:“小姐你今日沒瞧出來嗎?王爺壓根就不待見她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初她不是挺囂張的嗎?哼,也有這等落魄的時候!”

“好了晴夕,不管她和王爺之間發生了什麽,你都別亂嚼舌根。”

“小姐,奴婢沒想嚼舌頭,奴婢會落井下石,還不是氣她當日不把奴婢和小姐放在眼裏。”晴夕又嘆道,“不過也沒關系,她既然已經失寵,今後奴婢可以慢慢地向她討這筆債!”

“你自己也說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就怎知人家再無出頭之日?早在周國時我就教過你,謹言慎行,別亂得罪人。”

“她還能有什麽出頭之日,王爺若還惦記著她,豈會接納越國公主,何況王爺剛才不是當著小姐的面說了嗎,讓小姐盡管差遣她,就算她不服,要到王爺面前告狀,王爺也不會搭理她,小姐還要什麽不放心的。”

上官婧搖了搖頭,顰眉道:“總之你莫要過分。”

“小姐放心,奴婢自有分寸,奴婢就這點小心思,連小姐都瞞不過,哪兒膽子做什麽壞事,奴婢不過是想使喚使喚她,好讓自己偷個懶而已。”

上官婧笑嘆:“你呀……”

晴夕有跑到窗邊的花架子旁,指著那束梨花道:“小姐你瞧,這梨花開得多好,這可是王爺一大早命人給小姐摘來的。”

她小心翼翼地打理著花枝,又言:“咱們在歌舞坊待了那麽久,形形色色的男人見了不少,其實小姐心裏定然也清楚,世上有幾個男子會只鐘情於一個姑娘?無論什麽情愛都短暫,只有身份和地位最牢固。你瞧那個婢女,不知在得寵的時候替自己掙個名分,如今失了寵,只會活得越來越卑賤,後悔都來不及。”

“你一個小丫頭,想這麽多做什麽?”

晴夕笑言:“奴婢是替小姐慶幸,慶幸小姐既有家世和功勞,又很是得太皇太後的喜歡,連那個越國公主都沒法跟小姐你比,今後也不會步有些人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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