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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 暴殄天物(月票滿兩百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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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官員上前道:“啟稟王爺,大祁出力助越國修葺城墻一事,越帝為表感激,遞來國書,表示願將他的嫡公主嫁予我大祁,與我大祁結永世之好。“

“陛下才幾歲?結什麽永世之好。”姜嶼看著奏本淡淡道。

“越帝的意思是,想將他最疼愛的嫡公主贈予王爺,不求王爺賜王妃之位,只求王爺能接納他盼著兩國交好的心意。”

姜嶼就跟置若罔聞似的,懶得多說一個字。

官員自是識趣,不再繼續稟報聯姻的事,只嘆這越帝沒點眼色,王爺幾時把女色放眼裏過?越帝卻偏做些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事。

另一個官員上前稟道:“王爺,周國雖至今沒給什麽回音,但據收到的消息來看,他們像是要服軟了。”

有人接話:“區區南周,豈敢和我大祁叫囂到底,自華晟死後,南周已無大將可用,前些年出了個毛頭小子,看著厲害,打得越國無招架之力,可是遇上咱們大祁還不是嚇得腿軟了?沒能靠近盈州就撤了軍。”

“正是,華晟一死,南周那些將領的軍心就散了,要說華晟麾下能打仗的後生倒也有一個,其打起仗來頗有華晟當年的風範,立過不少戰功,一度被視為華晟的接任之人,幸好王爺向越國施壓,逼越國討來了此人,否則任其留在南周將是個不小的禍患。”

李君酌皺了皺眉頭,他豈會聽不出幾位大人說的……秦欽。他竊竊地瞧了主上一眼,只見主上正欲合上奏折,合到一半手卻停住了。

姜嶼的目光已不在奏折上,他看著書案,眼中裏什麽都沒有,因為他在思忖。

之前他想不明白,明明應該水到渠成的事,到最後怎麽就成了他的一廂情願?

他初知她的心意,是寧北安告訴他,說她仰慕他的戰功,佩服他的武功,還感激他對她的照顧……直到今日,他聽見他們的話,才從中琢磨出了別的門道。

她認識的人裏,會武功又有戰功的人何止他一個。

她心裏是裝著一個武功好、有戰功的人,這個人卻不是他,而是她一直惦記的秦欽!

至於她那日親口所說的話……

酒後既能吐真言,也能說胡話,而他竟傻傻地當了真。

枉他自詡天下無敵,在她面前,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幾個官員見景王一直沒作聲,有人試著喊道:“王爺?”

姜嶼眉宇緊皺的一瞬,將手中的奏折猛地砸了出去。又是“啪”的一聲,奏折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眾人雖不明所以,但王爺一向喜怒無常,發火也不需要什麽理由,他們只管跪下請罪:“王爺息怒。”

“滾!”

“是是是。”眾人連連點頭,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爭前恐後地朝門外跑去。

“站住。”姜嶼又霎時喚道。

幾個官員立馬止步不前,怯怯地回過頭。

姜嶼看著他們中的一人,肅然問:“禮部尚書,你剛才說什麽?”

禮部尚書楞了楞,生怕是自己說錯了話才惹得王爺大怒,但王爺既然問起,他若不答,只會火上澆油,於是埋頭拱手,戰戰兢兢地道:“回王爺,越帝提議與我大祁聯姻,欲將他的嫡公主贈予王爺,臣知道此事不合王爺的心意,請王爺放心,臣回去之後即刻去函回絕越國。”

“不,他的提議甚好,替本王謝謝他,迎接越國公主的事,由你們禮部安排。”

李君酌嚇了一跳,他已越發不懂主上在想什麽,先前主上讓寒姑娘過去照顧上官姑娘已是出人意料,如今又毫不猶豫地接納了越國公主,何止是火上澆油,雪上加霜……

官員們也都不禁楞了半晌。禮部尚書更是頂著一頭冷汗拱手稱是。

昕雪苑。

華盈寒到了這兒才發現,這兒就是上次上官婧給她指的那座閣樓,門外有一處不大的花園,拱門前的匾額上寫著“昕雪苑”三個字,閣樓名叫昕雪樓。不少丫鬟婆子都候在院子裏,等候著差遣。

她進了樓中,見一樓正中是會客的廳堂,左右各有兩個耳室,一個是書房,一個是用膳的地方,二樓則是臥房。樓中寬敞,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布置得十分雅至。

華盈寒走上二樓,一襲珠簾隔開了樓梯和臥房,珠簾裏面,那個躺在床上的身影若隱若現。

晴夕正蹲跪在床邊給她主子餵藥,轉眼瞥見有人來了,又跟沒看見似的挪開了目光,繼續幹自己的活兒。

華盈寒走到床邊,見上官婧躺在床上休養,額頭上有青一塊紫一塊的傷,沒有破皮,否則若是留下疤痕,恐會令花容失了顏色。

即使上官婧臉上的傷不重,看上去也是楚楚可憐,讓人不禁感嘆是哪些刺客如此冷血,竟對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下此狠手,真是暴殄天物。

上官婧的身上蓋著棉被,還有些什麽傷,華盈寒看不見。她站在床邊,也不知該怎麽照顧這個人。

“寒姑娘來了。”上官婧臉上浮出了一絲笑意,客氣地說,“快坐。”

華盈寒看向那張擺在床邊的圓凳。

她還沒有要如何,晴夕就冷道:“別碰那凳子,一會兒王爺來了還要坐的。”又睨了她一眼,“何況你與我一樣是下人,來這兒是伺候主子的,還想坐著讓別人伺候不成?”

“晴夕,你放肆。”

“小姐,你都這個樣子了,先心疼心疼自己吧,顧及別人做什麽。何況先前您也聽見了,是王爺讓她來服侍小姐你的,又不是晴夕要她過來當奴才。”晴夕皺了皺眉頭,倏爾又揚唇道,“想來也是王爺心疼小姐,怕別人照顧不周,才遣了自己信得過的貼身婢女來。”

“寒姑娘,我這丫頭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上官婧仍面帶笑意,輕言,“我的傷不算什麽,用不著多少人伺候,你就在這兒陪我說說話就好。”

華盈寒擠出些許笑容,維持著明面上的和善,沈默不語。

“小姐,太醫說了,小姐你得好好休息,少說話,再說了,小姐同她也沒什麽好說的。”

“晴夕……”

“晴夕姑娘說得是,上官小姐你傷得不輕,理應好好休息。”華盈寒淡然道。

比起和上官婧說話,她更希望上官婧能保持安靜。

晴夕餵上官婧喝完藥,將藥碗隨手往華盈寒站的方向一遞,漠然道:“拿去放好。”

“晴夕!”上官婧顰眉輕責。

華盈寒瞥了那碗一眼,面無表情地接過,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你來王府的時候沒人教過你規矩嗎,有你這麽隨意收拾的?當這兒是你們下人的住處?”晴夕睨著華盈寒譏誚,“就算你不拿去洗幹凈,也該拿到樓下去,而不是放在我家主子的臥房裏!”

“晴夕,你這丫頭……”上官婧的語氣一時急了些,她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小姐你快別說話了,奴婢自有分寸,只讓她做了一點小事而已,又沒為難她,何況小姐你一向愛幹凈,眼裏容不得臟東西的,平日就算桌上有點灰,你都得讓奴婢擦幹凈,更別說是臟碗。”

“晴夕,這些小事怎能勞煩寒姑娘。”

“勞煩她怎麽了,她來這兒不是來供小姐差遣的嗎?”

上官婧顰著娥眉,“話雖如此,可寒姑娘不同於一般的婢女,她是王爺……”

“婢女就是婢女,還能是主子不成。”晴夕冷哼一聲。

主仆二人起了爭執,上官婧說話吃力,已憋得臉頰通紅,看上去很是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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