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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敵不動,我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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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秦欽自言自語,忽然瞧見前面有人來了,趕緊朝華盈寒使了個眼色。

景王府裏沒有秘密,無論什麽人看見了什麽事,最終都會傳到景王耳朵裏,華盈寒回頭看了一眼,來的是李君酌,正好,這樣就不用拉浪費時間,一個傳一個。

“寒姑娘,主上傳召”

“是。”華盈寒應道。

要洗清嫌疑就得把戲演足,她見秦欽的事被李君酌撞見,她不僅不能表現出忐忑,還得對秦欽更好些。

華盈寒微微一笑,朝秦欽揮揮手,“欽哥哥,我先走了,回頭我得了空再來看你。”

秦欽早已替她捏了把汗,但是寒兒的心思比他要縝密,她這麽做一定有她的考慮,也朝她笑了笑,與她道別。

李君酌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問:“寒姑娘與他很熟嗎?”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原來如此,不過那個人,姑娘以後還是不見為妙。”

“為什麽?難道就因為我到了王爺身邊,便不能和後院的仆人來往?”華盈寒沈下眼,道,“但我爹娘教我的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無關恩人的貴賤。”

“姑娘真性情。”李君酌笑嘆。

李君酌的提醒只是點到為止,但是華盈寒看得出李君酌和他主子不一樣,至少李君酌還會出於好心提點她一兩句,心中尚有善念。

華盈寒順便問道:“王爺找我有什麽事嗎?”

李君酌似乎對她的問題感到詫異,答:“姑娘是王爺的侍女,應該隨時等候差遣才是。”

華盈寒點了點頭。

她跟著李君酌回到暖閣,四周安靜得只有風的聲音,暖閣四周的紗幔在風裏飄蕩,姜嶼坐在案桌後看著什麽東西,而且看得很認真。

華盈寒和李君酌在一旁侍立。

李君酌在姜嶼面前雖然自稱奴才,但和她們這些奴才不一樣,相比之下,他更像是個家臣。他不僅不用幹伺候人的活兒,還可參政議政,加上他是姜嶼的心腹,在祁國比那些首輔大臣身份還要貴重,所以別人也客氣地稱他一聲“君酌大人”。

李君酌不用伺候人,於是伺候人的差事都落到了華盈寒的頭上。

但凡姜嶼重重合上杯蓋,她才上去斟茶;他落筆,她才去磨墨;爐裏的炭火沒了,等李君酌拿手肘碰她,她才知道去添。

幾乎都是他有意吩咐之後,她才去辦,看上去有些遲鈍。

其實她不是不懂婢女應該勤快,但是“主動”常和“討好”掛鉤,若他心裏沒有猜疑,她或許會豁出去,拿出她下輩子都不可能有的主動,往死裏巴結他,但是現在她若這麽做,在他眼裏指不定就成了“刻意所為”,那她真就離死不遠了。

敵不動,她不動;敵動,她順著他動,這樣最穩妥。

華盈寒轉眼間見姜嶼看的是地圖,北狄地圖,地圖上還有不少標註,墨跡大都十分陳舊,可見攻打北狄的事,他謀劃已久,正如天下傳言的那樣,祁國是諸國中唯一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

想想若沒有祁國的教唆,越國前年怎敢趁火打劫,祁國又怎能利用越國,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回盈州。

華盈寒磨著墨,心裏好似有千斤巨石壓著一樣沈。

姜嶼沐浴安寢從不讓婢女伺候,沒有一個婢女能靠近他的寢殿,連月慢都不能。

華盈寒在天黑之後回到自己屋子,盤腿坐在床榻上,托腮看著窗戶,而且一直看著一個地方。

窗戶沒有打開,她卻能透過一個小眼看見外面的燈籠和樹木。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正好能容下她的指尖,破洞的邊沿還有輕微的被火燎過的痕跡。

看來有人擔心她昨晚睡不著,特地給她點了支迷香。

其實以姜嶼眼睛裏容不得沙子的性子而言,今早他是該生氣來著,但因為他在意的是她有什麽動機,是刺客還是細作,而不在意她有沒有偷懶,所以沒計較。

華盈寒取來紙將小洞糊上,一扇窗戶便隔開了所有月光。

她又掏出那個小布老虎拿在手裏看了看,用指腹輕輕摩挲,凝住了眸子。

今天是小九的生辰……

大周皇城,昭陽宮。

小人影扒在偏殿門邊,從日落望到了天黑,小嘴撅得越發厲害。

“阿鳶姑姑,娘親會回來嗎?”

阿鳶正和幾個宮女在殿裏布菜,聽見郡主的話,她的嘴角也跟著向下撇去。

可憐郡主還那麽小,她實在不忍戳破郡主的期盼,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主子走了,以後恐怕都不會再回來……

連帝後都不知道主子去了哪兒,她更不知道。

奶娘上前牽小九,“郡主別看了,今日是郡主的生辰,殿下一會兒就會過來陪郡主的。”

“可是我想要娘親……”小九嘟著嘴,雙手抱著一個布老虎,戀戀不舍地望著門口。

奶娘忙道:“郡主這話千萬別讓鄭良娣聽見,不然她又該說郡主了。”

阿鳶正在擺放碗筷,忽然將筷子往桌上一砸,忿忿言:“世上哪兒有這樣當娘的,皇後娘娘看在郡主沒了養娘的份上,準殿下封她為良娣,讓她進宮照顧郡主,她倒好,整日只知圍著殿下轉,根本想不起郡主,可憐郡主還是沒娘疼。”

阿鳶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

“好啊,敢情你們就是這樣在背後議論主子的?!”

阿鳶剛回頭,一個巴掌“啪”地落在她臉上,臉頰火辣辣地疼。

鄭容月又掐著她的臉冷道:“亂嚼舌頭,信不信我撕了你這張嘴!”

小九跑過來對著鄭容月又是推又是捶,“不許打阿鳶姑姑。”

鄭容月憤然松手,低頭訓道:“紓兒,你放肆!”

小九放聲大哭起來。

阿鳶顧不上臉頰的痛,忙蹲下去安慰,“郡主別哭。”

小九撲到阿鳶懷裏,哭得更加厲害,“阿鳶姑姑,娘親什麽時候回來,小九要娘親。”

阿鳶心疼歸心疼,但是這個問題,她也……她也答不了……

鄭容月驚目圓睜,邊掃視著殿裏的奴才,邊指著他們,“好啊,你們就這麽教郡主的嗎,讓郡主只認華氏,不認我這個娘?待我稟明殿下,定要將你們通通拖出去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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