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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憎恨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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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以後,羅春慧就經常會不自覺地想起那天的情景,更覺得十分的不好意思,

晚上,做好了晚飯的羅春慧沖裏屋喊道:“小溪,快出來吃晚飯了!”

陳小溪應聲走了出來。

她一邊吃飯,一邊喊道:“阿媽!”

羅春慧看著她,問道:“嗯?怎麽了?”

陳小溪說道:“阿媽,其實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很久了!”

“什麽問題?”羅春慧說。

陳小溪說道:“那個彭叔叔你們認識很久了吧?”

羅春慧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媽媽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所以說我們認識的時間比你的年齡還大,怎麽了?為什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陳小溪笑道:“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而已!好奇……”

羅春慧說道:“那就好好吃飯吧,現在學習壓力大了,得多吃點兒了。啊!”

飯後,陳小溪睡不著。

她便端了盆水,來到了羅春慧的房間裏,要幫她脫襪子洗腳。

因為騎三輪車又摔了,所以羅春慧本來打算用紅藥水洗膝蓋的傷口的。

可是陳小溪進來了,她只能放下褲腿。

羅春慧縮回了腳,說道:“小溪,你這是幹什麽?阿媽,自己來!”

說完,她就脫起了襪子。

洗完腳後,羅春慧就坐在床上,陳小溪就給她捏腿。

捏到了膝蓋那裏時,由於下午磕傷了,所以現在還很疼,羅春慧不經意間的皺了一下眉頭。

陳小溪發現了,問道:“阿媽,你怎麽了?是小溪用力太大捏疼你了麽?”

羅春慧搖搖頭,說道:“不,不怪小溪,是阿媽不小心傷到了膝蓋,沒事的,你快睡覺去吧。”

陳小溪掀起了她的褲腿,才發現了膝蓋上那麽一大片的血肉模糊的。

她問道:“阿媽,這是怎麽搞的?”

羅春慧笑道:“都怪阿媽不小心,騎三輪車翻車摔的。”

陳小溪看著那傷口,拿著紅藥給她消毒,看著她皺眉的樣子。

陳小溪眼含著淚花,問道:“阿媽,疼麽?”

羅春慧摸了摸她的臉,笑道:“不疼,阿媽一點兒都不疼。”

自從彭本峰知道羅春慧住在哪兒之後,就經常給她一些生活上的幫助,讓她覺得很不好意思。

而且每次當羅春慧收廢品回家經過那一道坎需要幫助的時候,她都會受到幫助。

因為彭本峰就在後邊幫她推車,這樣一來二去的,她覺得心裏好暖好暖。

這天,羅春慧正準備去廢品收購站賣廢品,彭本峰拎著個袋子進來了。

彭本峰笑問道:“怎麽?春慧,你出去啊?”

羅春慧擡頭見是他,問道:“嗯,是的。你怎麽來了?這是……”

彭本峰說道:“公司研發的新品種大米還不錯,正好來你們這片區有點兒事兒,所以就想著送點兒給你和小溪嘗嘗!”說完,他就把米徑直拎進了廚房。

彭本峰出來後,羅春慧問道:“那你是……是把這米扛到這兒來的麽?”

他笑道:“這怎麽可能啊,我是開車來的,這不,你看,車子還停在門口呢!”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羅春慧看到門口果然停著一輛捷克轎車。

彭本峰一直暗戀著羅春慧,即使已經分離了這麽多年,但是他發現自己根本就一直忘不掉她,所以他這麽多年也一直都未娶。

因此,現在看到她受苦,他就想幫幫她。

哪怕不能夠在一起,只要能夠看到她過的好,他也就可以安心了。

而本來被生活壓的累的透不過氣來的羅春慧因為有了彭本峰的關心,她覺得生活有了希望,兩個人的關系也慢慢地有了一些小小的變化。

雖然陳小溪知道從小到大,母親靠撿廢品養她和供她上學很辛苦。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和年級的提升,她漸漸地感覺到了周圍的同學的異樣的眼神,以及她不想要的老師那對自己那種特別的關心。

自從上了六年級,分班了以後。

每次放學的時候,陳小溪走出班級,看到同學的家長都來接她們回家,而她自己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家,她的心裏就覺得很辛酸。

特別是看到別人的媽媽都是健健康康的,而她的媽媽,卻和別人的媽媽不同。

她特別討厭羅春慧一瘸一拐的在她們學校附近收廢品,所以每次下課基本上都是呆在班裏睡覺,從來都不出去,因為她不想看到那些人嘲笑的表情。

其實最讓她心酸的一次,是那天上體育課的時候。

那天她正在綠蔭下休息的時候,有幾個同學喝完了飲料,手裏拿著飲料瓶走到她的面前,並放到了她旁邊。

她擡頭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麽啊?”

為首的田楠說道:“給你拿去賣錢啊!這很貴的,一個一毛錢!”

她冷聲道:“哼,我不需要……”說完,她把頭轉向了一邊。

田楠笑道:“呵,還挺有骨氣。不過你光有骨氣有什麽用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媽就是個撿破爛的,你就是那撿破爛女人家的丫頭。拿著吧,別不好意思,這些最起碼可以賣幾毛錢了!你媽她也可以輕松點兒了!”說完,她就把飲料瓶扔在了陳小溪面前,之後就昂著頭走了。

四周的同學都在對她指指點點的。

更使陳小溪覺得無法接受的是,羅春慧居然就在她的學校裏面撿廢品。

陳小溪那天放學後一個人呆在班裏一個人哭了好久好久,她覺得上天真的好不公平。

為什麽別人的媽媽都是完美的,她的媽媽卻是個殘疾人;

為什麽同學們的家裏都好大好漂亮,而她家裏卻是堆了一屋子的似小山似的廢品;

為什麽同學們的午飯都是很豐盛,而她的午飯卻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的,這讓她很討厭。

她好希望自己的母親不是她,可是,她知道那不可能!

彭本峰看羅春慧一個女人風裏來、雨裏去的收廢品,看著也很難過。

正好由於廠裏面的加工部少了一個質量監督員,所以在陪羅春慧賣廢品回家路上休息的時候,他喊道:“春慧!”

羅春慧擡頭看著他,問道:“怎麽了?有事兒麽?”

“春慧,你看你每天這麽收廢品也挺累的,要不你去我的米廠裏工作吧!”彭本峰說道。

聽到他這麽說,羅春慧低頭說道:“這……這行麽?我這個樣子?”

她自己什麽樣子,她自己最清楚,她不想被人笑話。

彭本峰笑道:“為什麽不行呢,反正我們靠自己的雙手賺錢。最近好多人都跳槽了,我正愁著要去哪裏找人去呢,你就算幫我這個忙可以麽?”

羅春慧推辭道:“抱歉,本峰,我怕我不行的!”

“哎呦,春慧,你就不要再推辭了。最近商家的需求量特別的大,你就幫我解解燃眉之急好麽?”彭本峰拉著她的胳膊,哀求道。

雖然知道羅春慧可能不會答應,但是彭本峰還是想告訴她,他不想再讓她風裏雨裏的受苦了。

聽他這麽說,羅春慧也不好再拒絕了,點頭道:“嗯!好吧!”

那是一個陰天,天氣很悶很悶。

體育課跑完一千米之後,她們班一個剛轉過來半個學期的男生來到了她身邊,並且還遞給了她一瓶水。

那個男生正好是陳小溪在學校體育部的部友,所以兩個人便聊了起來。

田楠當然見不得陳小溪好咯,所以當她看到了在附近低著頭撿廢品的羅春慧時,一個主意上了她的心頭。

她跑了過去,拽著羅春慧的衣角,喊道:“阿姨,阿姨,你快過去看看,陳小溪在跟別的男生在一起談戀愛呢!”

當羅春慧看到了陳小溪真的是在跟一個男生坐在一起的時候,她忙走過,一把把陳小溪給拉了起來,然後對那個男生說道:“你給我走,趕緊給我走!”

男生就那麽的被她給嚇跑了。

看著四周的人都在對自己指指點點的捂著嘴偷笑,陳小溪就背著書包跑回了家。

回到了家,坐在床邊的陳小溪不停地捶打著床單,以發洩自己憤怒的情緒。

聽到了門外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陳小溪跑了出去,沖著羅春慧喊道:“你幹什麽啊?又抽什麽風跑到我們學校裏面撿破爛啊?我只是跟同學說點兒事兒而已,怎麽了?”

羅春慧走到沙發邊,坐下,說道:“你說我幹什麽?你個小小年紀的,不好好學習,凈學人家做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聽她這麽說,陳小溪問道:“你給我說清楚了,什麽叫我學人家做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了?我幹什麽了?啊?”

“你剛剛跟那個男生坐在一起聊的那麽歡,你同學都說你早戀了,你還要是讓我怎麽說?”羅春慧盯著她說道。

聽了這句話,陳小溪覺得好無語。

她盯著羅春慧叫道:“人家說什麽你就信什麽,是麽?你還是我的親媽麽?怪不得人家都說我是你撿來得,看來是一點兒也不假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親媽!”

聽到了陳小溪這麽說,羅春慧不由地驚訝的看了看她。

“我恨你,我恨你,因為你我的同學們都不跟我玩兒了,因為你,無論我走到哪兒,人家都對我指指點點的,說我是撿破爛的瘸女人家的丫頭,你知道麽?你為什麽要是我的媽媽,啊?”陳小溪說完這些,轉身回房重重地關上了門。

聽著房間內陳小溪大哭的聲音,羅春慧的眼淚也在眼眶中打轉。

自此,為了讓陳小溪可以開心,她也不再去學校附近了。

從那一天以後,班裏的同學們就全部都知道她是學校附近收廢品的瘸女人的女兒。

甚至有些人從來都不叫她的名字,就一直叫她收廢品的瘸女人家的女兒。

大家都遠離她,怕丟面子都不跟她玩兒,她顯得很孤獨。

所以,陳小溪十分的討厭回家。

羅春慧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她決定去找彭本峰,因為她不想因為自己而使陳小溪感到不開心。

青雲米廠很大,幾下子找下來,羅春慧就覺得有點兒懵了。

羅春慧見到了有位大爺在門衛室裏面,於是走過去笑著喊道:“大爺,你好!”

門衛點頭道:“嗯!這位女士,你有什麽事兒麽?”

“那個,大爺,我想找一下你們廠長,請問他的辦公室在哪兒?”話音剛落,羅春慧就見到了門衛跑了出去。

門衛打開了門,只見有一輛捷克轎車緩緩的開了過來。

門衛笑著喊道:“廠長!”

羅春慧走到門邊看到了坐在車裏的彭本峰,彭本峰也看到了她,喊道:“春慧!”

門衛說道:“廠長,這位女士是來找你的!”

彭本峰聽了,對門衛說道:“好,你把這位女士給帶去我的辦公室,我去停一下車!”

說完,車就開走了。

羅春慧疑惑地看著門衛,門衛笑道:“這位女士,我先帶你去廠長辦公室吧!”

羅春慧只能跟著他的腳步,朝前走去。

辦公室門前,門衛說道:“好了,女士,你先進去吧,廠長他一會兒就過來!我就先走了!”

說完,門衛就轉身離開了。

羅春慧發現彭本峰的辦公室真大,一個精致的辦公桌,電腦電話一應俱全,還有茶幾沙發。

彭本峰進來了,看到了她還站著,於是說道:“春慧,你怎麽不坐呢!來,快坐下來歇一會兒!”

羅春慧喝了口茶,笑道:“你這廠還真大啊!”

“呵呵……還可以吧,反正我自己還挺滿意的!”彭本峰接著問道:“對了,春慧,你今天怎麽有時間來我這兒坐坐啊?”

羅春慧笑笑道:“其實,本峰,我是來跟你商量個事兒的!”

“什麽事兒?”彭本峰笑笑。

羅春慧說道:“你這兒還招人麽?你說的對,收廢品起早貪黑的太累人了!”

“招啊,你要來那就太好了!”彭本峰開心的應道。

接著,彭本峰就帶著羅春慧去車間觀摩了一下,然後第二天羅春慧便就開始上班了。

因為討厭家裏那堆積如山的廢品,討厭回家見到走路一瘸一拐的令自己心煩的母親,所以陳小溪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回家就很晚很晚。

其實,更讓她覺得受不了的是,每天晚上吃過早飯後,羅春慧都會和彭本峰一起出去,然後直到很晚很晚才回家。

她曾經問過羅春慧一天都出去幹嘛去了,羅春慧說彭本峰在他們公司給她安排了一份值班的活兒,活兒輕松,而且掙錢還多。

雖然羅春慧是這麽跟她說的,但是陳小溪她卻並不會相信。

漸漸地,她討厭起彭本峰來,每次看到他,都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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