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詡倒是不擔心對方直接來找自己，畢竟，自己一直在明處，無論是當初被沈瑤掠奪了屬於【人之卷】的氣血之力，還是後來與蕭戮的見面，這些都是沒有隱瞞的。手機端　m.而蕭戮也自然不難看出自己已經重歸了烘爐之境。

可【陰陽家】並沒有為難自己，如蕭戮所透出的意思，那是不再計較。像是玉璃分析的那樣，【陰陽家】在殞身了月神瀧和甘子若之後並不是沒有影響，這是兩尊神通境的強者，兩大支柱倒下之後，要說不是傷筋動骨是假的。

那一位想要將一切留在道會之時解決，而自己又是要去的，那對於自己這一邊，不用過於考量了。

而荊昧與【陰陽家】又暧昧不清，所以，【陰陽家】現在要針對的，只有方行遠了。也即是，【六道轉生】的【地獄道】，以及七寶之的‘辟塵珠’。

但不管怎麽說，新年終於是到了。

玉璃像是一個小女孩一樣有些開心地拌著漿糊，然後小心地將春聯貼在店門口，仔細地捋平每一寸。

別人自是無法看到她本來的相貌，更別說是臉頰的半張假面，可季詡能看的清楚，即便是被隱藏起來的臉，都帶著分明的喜悅。

那是一種輕松，一種舒緩。

在華夏，過年的這一天是不起兵戈的，只是單純的陪家人過年，沒有任何紛擾，也不參與一切爭鬥。

罪大惡極的殉道者在此時也會變得安靜下來，眼底的兇芒和小心翼翼終於可以平息下去，提心吊膽的內心也會有片刻的寧靜舒緩。

在這個日子裏，是真正可以歲月靜好的時候。

這是規矩，一種流傳下來的不成的規矩。

天空很淡很高，看不見雲朵，一片湛藍，好似在今天也要洗滌幹凈一樣。

季詡穿著一身黑色帶帽的衛衣，已經看不到稚氣的臉在面無表情時散發著一種強大的氣場，那是一種肅殺與冷峻，來益於日漸成熟的內心。

他記得去歲的新年是與季涵雙一同在季書義家度過的，雖然當時心裏仍有芥蒂，但也算得是家人團聚。

而現在呢，自己卻看不透季書義一直以來所扮演的角色。

人都有兩面性，暗的那張臉無人可以看得清楚，季書義看似一直規規矩矩，而且在殉道者界也幾乎聽不到這號人物，但事實，關於他背後的一切，季詡只知道有一個季廉而已。

可放眼與季廉有關的一切，沒有一件簡單的。

那麽，自己這個一直看不透的三叔呢？

季詡揉了揉眉心，自己果然不適合想太多。

……

大年三十的晚，竟然下起了雪。

季詡有些詫異地看著窗外飄飄揚揚的雪花，一時怔住。

自己見過無數次風城的雪，可這一次卻覺得格外陌生，而且他知道，在知道秦淮隕落的消息後，自己的心境變得不一樣了。

有種隱藏的戾氣，在漸漸升起。

玉璃站在樓梯口，她披著一件火紅的絨毛大氅，長長的馬尾束在身後，恬淡而美好。她靜靜看著站在窗邊看雪的那道身影，眸子裏有種看待晚輩終於成長的欣慰，同時，也有對即將到來風雨的凝重之意。

“有的時候，只有殺人才是達成目的的根本途徑。”

……

夜晚，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震天的煙花，在空簇簇炸開，趁著逐漸飄揚的雪花，有種盛世下的美輪美奐。

“真漂亮。”玉璃淡淡道。

季詡夾起餃子，蘸了蘸醋，然後咬下。

“在京城沒見過嗎？”他說道。

“見過，”玉璃透過窗，目光有些出神，“不一樣的，少了一點東西。”

季詡撇撇嘴，沒問少了什麽，在這些大人物的眼裏，可能會因為一點點莫名其妙的東西而有感許多，他自認不是什麽雅人，理解不了理解不了。

窗子的玻璃擦得光可鑒人，半張假面遮臉的玉璃在鏡的影子更顯神秘朦朧，季詡看了眼微微一呆。

“對於神通，感悟的怎麽樣了？”玉璃沒看他，好像是隨口問道。

季詡輕哼一聲，繼續吃著，“哪有這麽快，當我是神啊。”

一旁傳來幽幽輕嘆，有些婉轉饒人，“是啊，總有人希望你是‘神’呢。”

“什麽？”季詡挑了挑眉，他沒聽清。

“吃飯的時候別說話。”玉璃淡淡看他一眼，端起杯子，抿了口熱氣騰騰的咖啡。

季詡嘴角抽了抽，總感覺對方偶爾突然一下的嗶格有點高。

現在占據主導意識的當然是大先生，事實，沈瑤在今天有些意外的沈默，季詡當然不曉得對方是什麽狀況，也沒問，這是她倆的事情，反正身體不是自己的，自己也不好瞎操心。

雖然隨著相處久了，對方身這種好像鄰家大姐姐的那種氣質很想讓人親近，但季詡可是知道，在對方這具年輕漂亮的外表下，可是有一個冰冷且精於算計的女人，他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事實，如果不是對方找自己，他還真不願意跟她們再有什麽交集，哪怕是現在已經站在同一立場了。

放在桌的手機偶爾傳來幾聲震動，季詡看的明白，那是聊天軟件群裏的一些紅包消息。他是將群屏蔽了的，但有紅包還是會提示一下...

然後看了眼，消息無非是拜年祝福之類的，只是偶爾穿插著單個不超過一塊的紅包，一群人搶得飛起。

季詡看著，莫名笑了笑，自己加的群大多說都已經是常年不說話的，但只要出現一個紅包，那能炸出一群人來，然後接著沈寂下去。而其實，能在過年的時候出來冒個泡的，也挺難得了。

這些從初開始的同學群、游戲群，終究是隨著時間而逐漸變淡了。

然後，本來是隨意看看想著直接屏蔽了的季詡忽地目光一凝，他看到了剛才一掠而過的某條消息。

點開那個名為‘時光機回不去的青春你好’的實際是自己高二時的班級群，屏幕滑，找到了那條消息。

“我去，這是迷路的導彈？”

下面還發了一張圖，星光璀璨的夜空裏，在幾簇煙花作為背景下，一個巨大的條狀發光體拖著長長的尾焰，落向遠處的森林群山。

照片拍的看起來有些倉促，所以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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