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有些打亂月神瀧的計劃，讓本打算按部就班地好像捉迷藏那樣將對方找出來的他有些憤怒，憤怒於對方此舉完全是將【陰陽家】的所有人都耍了，包括自己。

更是憤怒於自己竟然被瞞了過去，殺機在心中蔓延，哪怕他的臉上仍然保持著修養。

店裏籠上了一層白霜，無論是桌椅還是地面與墻壁，就像是光潔的鏡子一樣，這是被性質化的氣血之力完全影響的外界事物，也是季詡對自身能量的不完美掌控造成的。

季詡臉色不減凝重，屬於極寒特性的血氣在體內流轉，不只是四周的氣溫瞬間降到最低，就連他自己，都仿佛被渾身凍徹。

至於一旁被先凍成冰雕的【陰陽家】的年輕男子，此時早已被寒氣拂過，碎成了一地冰屑，晶瑩中帶著紅色的顆粒，那是鮮血的顏色，在此時竟像是瑪瑙一樣精美。

雖然平時可能會說些爛話，但在戰鬥中，季詡向來不會多嗶嗶，因為他深知死於話多的道理。

都已經動起手來了，那還嗶嗶什麽的？

源源不斷的氣血像是冰融後的江水，傾瀉而出，極致的冰寒在月神瀧周身凝聚，哪怕有那不知名的月色籠罩，冰凍的氣息依然在散發著。

漸漸地，輕微地‘哢吧’聲此起彼伏，月神瀧就像是在玻璃櫃中的展覽品那樣，包括那月色的光芒都地完全被冰封起來。

月神瀧在裏面並無任何緊張之意，反而頗有興致地看了看，好像有那道月色防護的作用，讓他沒有絲毫感受到外界的那種極寒力量一樣。

季詡面如寒霜，知道此時一動再也無法回頭，唯一的善了方法便是將對方殺死，不留後患。否則，不只是自己，就連玉璃都要受到自己的牽連，更別說自己一旦出事，那大先生所說的站在自己背後的那些人的付出也都白費了。

比如說方行遠。

曾經的季詡也怕死，只不過現在他更想好好活著，既是為了死去的人，也是為了自己。

不再是灼熱的氣血在此時爆發出比之以往還要狂暴的力量，包裹冰封著月神瀧的晶瑩冰體中開始向裏伸出尖刺，透明的冰刺不斷向那月色的光芒裏穿透著，來自四面八方各個方向，拼命壓縮著冰晶中的空間。

沒有聲音傳出來，月神瀧的臉色終於陰沈下去，他身處其中，自然是能感受到這些冰刺上所蘊含的能量，這是極為精純的氣血之力，但又帶著完全性質化的屬性。

而在他的認知之中，只有【人之卷】具備這種能力，現在卻是產生了某種異變。

月色的光芒開始收縮，冰刺隨之逼近。

季詡的額頭微微見汗，無論是維持冰封的狀態還是向內延伸的冰刺，這都需要極大的能量消耗，與之相對的，月神瀧身上的月色光芒同樣如此。

也就是，現在的兩人就是單純的能量對撞，拼的就是誰先撐不住。

一旁的金析南在稍遠的角落坐下了，雖然氣息中仍有些虛弱，但雙眼含光，仔細盯著場中看似均衡的兩人。

絲絲的興奮感在心裏出現，他覺得，這或許是自己的機會。

先前他還在想著如何從季詡身上竊取到那種神秘的能量，還在遺憾著剛才這唯一的機會要失去了，但現在看來，似乎連老天都在眷顧自己。

“兩敗俱傷麽。”金析南心裏想著，唯有這樣才是自己的機會，不然的話，兩個烘爐境界的存在無論如何都不是自己所能覬覦的，只有像是樓上那位那樣的重傷狀態，才是自己可以竊取吞噬的時機。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兩人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狀態，已經顧不上他這一個局外人了。

……

月神瀧的目光落在季詡身上，兩人之間隔著看似薄薄的那一層冰晶，他的目光幽深而又帶著危險的好奇，那種好像是看到某種好玩的東西的眼神裏充滿了侵略感。

然後，在季詡微縮的瞳孔中，月神瀧雙手緩慢結印，熒熒的光芒在手上逸散著，像是灑落的月華一樣。

白色的光芒充斥在視野之中，像是剝奪了視覺一樣，眼前全是大片的白光，層層的碎裂聲清脆響起，然後便是刺耳的尖嘯。

季詡牙關緊咬，感知在此時竟然完全失去了作用，他努力地閉上眼，但仍是大片的白，氣血在體內有些不安，身周快速凝結成冰盾，尖嘯襲來，撞擊聲此起彼伏。

他看不到，也感知不到，無法確定這些來襲的究竟是什麽東西，只能通過聽覺來判斷對方的方位，然後用凝結成的冰來擋住。

然後，他把自己的四周冰封，像是月神瀧之前的狀態那樣，只不過現在成了自己。

殺戮的意境一直在被幹擾，就像是有無線電波侵略進了頻段一樣，原本的血色殺機變得模糊而又遠去，季詡無法將之作用出來，甚至於，連四周的殺氣都察覺不到。

就好像，月神瀧只是在與自己面對面地喝茶，連一絲敵意都沒有那樣。

可這是不可能的，人的意念不會以自己的舉動而有轉移，意境上的感知可以捕捉到人心裏最準確的那一絲氣機，這也是季詡原本打算借此判斷對方方位的方法，可現在行不通了。

一旁，金析南臉色同樣煞白，他的視覺同樣被剝奪，可他並沒有感知到什麽危險，哪怕耳畔裏尖嘯連綿，碎裂的冰屑撞擊聲異常刺耳。

他知道，這是月神瀧出手了，來自【陰陽家】月神的真正力量。

哪怕金析南對季詡有信心，對這一個天賦異稟，修煉不過短短一年便是烘爐之境的家夥有信心，可是，他所要面對的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是站在隱脈中實力巔峰的存在。

戰鬥的結果似乎已經可以預見了，金析南是這麽認為的。

……

季詡只覺得體內的血氣在快速消耗著，或者說是‘能量’。

這種超凡之力是殉道者異於常人的依仗，也是他們超凡的證明，而現在，這些能量就像是在傾瀉一般地快速流逝。

他知道，這不只是維持著冰層防禦所產生的自我消耗，而是在外界每一次與尖嘯聲中的撞擊裏，額外流失的能量。

季詡明白，自己不能在這麽被動地挨打下去了，一旦能量消耗殆盡，那麽迎接自己的就只有死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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