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陰陽家

關燈
在甘子若被大先生的神通水龍湮沒的時候,不只是書院有了感應,所處的【陰陽家】也像是翻起了滔天的巨浪。

因為這不只是代表著人類中現世的巔峰戰力的折損,更是代表著作為最古老家族的【陰陽家】,竟然損失了一位真正的掌權者。

家族設下三脈,東皇、月神、星魂,每一脈的話事人都是該脈的族長,共同拱衛著【陰陽家】這尊龐然大物。

而甘子若,便是星魂一脈的族長,是如果分支出去,那也是不亞於殉道者界其他任何一個世家隱脈的超級勢力。

這不只是來自甘子若的實力,還有作為同處【陰陽家】族人的底氣,建立在這個龐大家族的餘蔭下。

這裏是崇山峻嶺的南方,到處是古樹參差,空氣意外的好。

現在是冬日,身處華夏之南的地方也是籠罩在寒冷之中,山間重林裏,漂浮著白色的霧氣。

雖然是冬,但這裏的樹依舊盎然,翠綠的葉子青翠欲滴,大片大片地連綿在山嶺之上。蜿蜒的小河不斷分叉,流淌在山巒之中,只是明顯地缺了點什麽。

少了些生氣,屬於大自然的生氣,此情此景中,沒有任何的獸類存在,甚至是鳥鳴。

除了風吹過枝葉的嘩嘩聲,以及細微的流水聲外,一切俱靜,好像是生命的禁地,透著一種別致的陰冷。

但,一個古色古香的巨大村落,就圍繞在大山之中,籬笆柵欄,屋頂炊煙,顯示著這裏雖然與世隔絕,卻仍然有人煙存在。

這裏是【陰陽家】的駐地。

龐大的陣法結界在四周構建而成,尋常人根本不可能走到這裏,因為那是涉及到時空間的至高力量,衍生出的縫隙足以將任何想要靠近的存在撕扯成碎片。

冬日的午後本就是慵懶,在這個仿佛數千年都沒有變化的村落裏,大多數的族人還在忙著自己手頭上的事情。

或是喜歡的雕刻,或是維修捕獵的器具,或是湊在一起打牌聊天,或是喝酒吃飯等等。

雖然身為【陰陽家】的族人,但實際上,他們與外界的普通人生活並沒有很大的區別,或者說,其實人的生活在本質上都沒甚太大的差異。

吃吃睡睡,間歇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天,或是一輩子就這麽過去了。

只要沒什麽意外。

村子的深處,背靠懸崖峭壁之下,一棟高大的紅木閣樓。

兩盞青色的燭火在閣樓兩側憑空燃燒著,沒有載體,沒有任何的支撐,就像是個熱氣球一樣,就這麽在半空自顧點燃著。

即便是【陰陽家】的族人,也少有人知道這兩團火焰是什麽,又代表著什麽,他們只知道,從他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聽家族裏的長輩說起過,那是在久遠的以前,這幢閣樓建起的時候,那個人住進去的時候,這兩團青色的火焰就亮起來了。

千年來,從未熄滅。

閣樓之中,布置簡約地過分,桌椅齊全,樓窗緊閉,大堂正中對著的,是無數的靈牌,白色的蠟燭環繞著燃燒,蠟油淌滿了座盤,卻沒有往外溢出一點。

一張供桌上,一方香爐,三支供香,青煙裊蕩,飄在四周。

長桌之側,七張椅子,除卻首位,兩側各三,此時已然滿座。

六個白發耄耋的老人面容枯槁,像是縮了水的老樹皮,滿頭白發卻總是一絲不茍,且俱都穿著絳色長袍,或有外披長衫,或有套著大氅等等,但此時都目光灼灼地看著立在首位座椅側邊的男子,默不作聲。

目光如劍,仿佛燒灼後的鐵棒長槍,刺得月神瀧臉上的皮膚都有些稍疼。

這是個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長相威嚴,棱角分明猶如刀削斧鑿,更顯堅毅。

一身月白色的長袍之上飛龍騰空,雕畫著深藍色的細密龍紋,身軀挺拔,襯得雕龍更加英武,好似隨時要飛躍而出一般。

他是月神一脈的掌權族長,地位與星魂甘子若相當,在那一位閉關不出的【陰陽家】之中,他便是最高的領導者,更是代理家主。

這源於他的身份,他的實力,更是他被信任的證明。

“月神,不消與你贅言,那位怎麽說?”

長桌左首位的一名老者出言,目光灼灼如三伏烈陽,讓月神瀧心下有些惱火的同時,也有些淡淡的心驚。

既有對這些族老有時倚老賣老的不忿,也有對這些人的忌憚,他們並不是屍位素餐的老朽,在這些人的體內,還有一股潛在的力量。

這股力量,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和生命的漸漸腐朽而雕零,因為這是代表著【陰陽家】數千年來的那種執念。

想要將一切都掌控在手裏的執念。

且如同火種一般,代代流傳著,在每一個族人的心裏。

……

月神瀧袖袍中的手微微握緊又松,他當然知道先出言的是誰,這是他月神一脈的老人,是曾經自己的前輩,現在的家族宿老。

“您也知道,那位修行在關鍵時刻,就算是我也不方便打擾。”他略微躬身,開口說道。

“哼!”

一旁,不等月神一脈的宿老再言,便有另一個老者直接拍桌。

“現在是子若死了,是子若死了!”他須發怒張,冷聲道:“星魂一脈的族長,在外面不明不白地死了,現在當著我們這幾個老家夥的面,你就給了這麽一個回應?”

月神瀧眉頭微皺,他當然是認得說話的這位,是星魂一脈的前輩,脾氣一向火爆。但在平日裏卻對甘子若一向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哪怕他是星魂一脈的掌權者,有時也會被對方訓得跟孫子一樣。

可往往,甘子若都並不多說什麽,只是垂首聽著,等對方說完再離開。

原先,月神瀧並不知情況,此時見到這老家夥與平日裏反常的態度,他雖然有心探知,但也知道不是時候。

其他在座的幾人在此時也都沒有出聲,只是看著月神瀧。

長桌上,七杯清茶泛著熱氣,漣漪微動。

“這件事情,那位確實沒有降下諭旨。”

月神瀧整理了一下語言,皺眉說道:“子若是去風城見【司蛇】一脈的入世行走,最後透回來的消息便是要返程,之後不久他的魂牌便碎了,所以,他出事的地方應該就是風城附近。”

本書來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