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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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詡聽著,眉角微挑,這種意識體共生的狀態實在是太詭異了,跟人格分裂一樣,看著像是自己跟自己說話,但偏偏聲音還不同,看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怎麽,還很懷念剛才的感覺麽?”玉璃笑了笑,帶了些調笑的意思。

季詡眼觀鼻鼻觀口,淡淡道:“不敢冒昧。”

玉璃神色一滯,然後笑容淡下去,“你也覺得,本座取了你一身氣血,是偷竊對麽?”

季詡無所謂地一笑,“本來就是我自己放棄的,怨不得你。”

“是麽。”玉璃直視著他的眼睛,看到的只是一片沈靜,當即也不再計較什麽了。

“所以,你們來找我,就是為了和氏璧麽?”

季詡靠在路燈柱上,淡淡問道。

雖然眼前的人依然是大先生的樣子,可現在實際上卻是由沈瑤的意識作為主導表現的,不用想也知道她們之間肯定定下了什麽協議,可這也與季詡無關。

既然是對方,那說話什麽的也就不必用敬語了,起碼對沈瑤肯定是這樣的。

季某人並不小氣,嘴上雖然說著屬於的氣血之力是自己放棄的,可實際上,在心裏肯定是會在意的,當沈瑤在自己身邊,終於露出了真實的目的之後。

這種不打一聲招呼,然後就‘拿’的舉動,正如對方所說的那樣,這是竊取。

沈瑤看著他,眼神平靜的同時,也有些不易察覺的笑意。

“如果本座說是呢?”她說道。

季詡看過去,眼神如往常般的明亮,卻再無那種歸於平凡後的頹唐,“那麽,你們可以試試。”

你們,指的自然還包括了大先生。

明明是很淡然的樣子,偏偏有種懾人心魄的鋒芒,沈瑤微微瞇眼,心中有些驚疑不定。

對於眼前的年輕男人,她自認為還是很熟悉的。

畢竟,先不說知道長短,單單是那幾個月的相處,她早就將季詡的性格、習慣甚至是人際交往都摸得門清兒。

毫不誇張地說,沈瑤自認為,如果自己想要偽裝成一個人類的話,那麽,最適合的對象必然是眼前的男人。

這是一種可以完全取而代之的自信。

可這份自信,在此時,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完全瓦解了。

……

那種眼神,不似憤怒卻勝似憤怒,好像壓抑著什麽,但又像是反差極大的另一種詭異平靜,很矛盾的同時,卻足以讓人膽寒。

他的表情無悲無喜,只是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露出了這種令人恐怖的神色,那種莫名的強烈危機感,在沈瑤的心底驟然出現。

不只是她,就連此時讓出主導位置的屬於大先生的神魂意識,同樣有些駭然。她是的大司命,又是特事總部的話事人,手裏自然掌握著世間無數隱藏奧秘,各家秘聞可以說是信手拈來。

而現在,季詡眼神中所表現出來的,那是完全得到和氏璧認可的情景,也就是說,世上除了一脈的家主卞知非外,最後一塊通靈魂玉‘和氏璧’又有了另一個認可的使用者。

不存在認主的情況,只是這類魂玉就像是人一樣,必須要得到它的認可才行。

“這是,將一切都賭給了眼前的小子麽。”大先生心中暗道,毫不掩飾心中的讚賞。

這是對眼前家夥具有天資的讚賞,也是對那個素未蒙面的卞知非所具備的器量的讚賞。

能得到通靈魂玉的認可,首先的一點必然是心性上要過關,人品德行不夠的話,那做什麽都沒有用。而卞知非的器量,同樣值得欽佩。

將可以說是一族的氣運完全交付給了一個交往不深的人,這可不是用簡單的‘相信’就能做到的。

“有意思。”沈瑤開口道,語氣看似輕松,實則身子微微繃緊,隨時戒備著眼前家夥可能的出手。

屬於大先生的咒印之力和自身的妖力在體內暗中浮動,那種漆黑的血氣仿佛下一刻便要爆發出來,可她仍然在克制著。

因為要面對的是最強的通靈魂玉‘和氏璧’,那是世間至寶,比九龍玉還要高許多個層次的至強魂玉。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和氏璧自爆,那造成的破壞力絕不低於一枚核彈。

這個距離之下,完全是爆炸中心的她必然是難逃一死,或者說,無論是誰,哪怕是純陽強者,在一枚核彈的爆炸中心,那也絕對是屍骨無存。

世界上沒有真正無敵的存在,除了飄渺無蹤的‘仙’之外,迄今為止最強的力量永遠是科技。這種融合著無數代人類智慧結晶的產物,才是這個星球上最恐怖也是最令人絕望的東西。

科技。

沈瑤呼吸漸粗,眼前男人的表情絲毫不變,讓人看不出喜怒的同時,也生不出任何想要動作的念頭。

驀地,季詡低了低眼簾,移開了視線。

然後,沈瑤不由松了口氣,這還是她少有的狼狽,讓她心裏難免有些惱火,因為她發現自己狼狽的時候,全都是由人類造成的。

這也讓她下意識生出原先就有的念頭,“自己當初想要毀滅人類的想法,是不是應該堅持?”

可下一刻,便感受到了來自神魂中那個讓自己有些覆雜情感的意識的碰撞。

隱含著警告,又同樣帶著些覆雜的聲音在腦海裏回蕩,足以讓沈瑤聽的真切。

“本座勸你,最好不要再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

“怎麽,現在連本座想什麽你都要管?”沈瑤在意識中針鋒相對。

“現在你我彼此共生,一些想法念頭都會互相感應到,所以,雜想就不必有了,先做正事比較好。”大先生毫不退讓。

沈瑤稍稍沈默,隨後帶了一絲調笑道:“那麽,本座要是想關於跟這個小子玩的很舒服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會有同樣的感覺?”

“你可以試試!”大先生的語調稍有起伏,帶了些羞怒,顯然,之前在對方心思變化的時候,有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同樣在她腦海裏出現了,那是關於對方兩人曾經‘坦誠相對’時的場景。

“切,老姑娘啊。”沈瑤留下一句,“愚蠢的人類。”

然後,她看著季詡,說道:“本座這次來,不是為了和氏璧,不過,也算是。”

季詡點點頭,然後道:“回店裏說罷,這裏太冷了。”

說著,他笑了笑,抱了抱胳膊,當先朝咖啡店的方向走去。

沈瑤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變幻中陰晴不定,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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