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正感覺有些餓了的時候，床頭櫃上的手機便傳來一陣響動，季詡瞥了眼，伸手拿過。

是木生的來電。

“你還好吧？”

接通後，他直接問道。

季詡無聲一笑，回應，“挺好的。”

“現在知道你成為普通人的，不多，但也不代表消息出不去，說說吧，有什麽打算？”

木生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深沈，卻沒有絲毫因季詡的轉變而有起伏的樣子，好像在他眼裏，反正都是人，一個樣的。

季詡想了想，看著窗外有些出神，“打算什麽的，哪有啊。”

“你還記得風城鏡明湖的那次事件麽？”木生問道。

“當然。”

“那次你解決的那兩個基金會的人背後，在風城其實還有一個駐腳點。”

“直說吧，你知道我時間應該不多的吧。”

“看來你很清楚這一點。”木生說道：“那我就直說了，如果你沒有其他的後路安排的話，可以去那個駐點，現在已經是我們的人接手了。”

季詡抿了抿嘴，自己現在的處境他非常清楚。

書院裏有名為魂燈的東西，留著一些身份比較重要之人的一縷魂魄，可以預感到留燈之人的生死。而華夏的殉道者突破踏入烘爐之境時，必然是要感應天地之力，而作為最為臨近天道的機構，書院的應天臺自然是能感應到每一個烘爐強者的氣機。

也就是會在書院自行留下一道痕跡，沒有其他作用，只是代表著存在的痕跡，也即是華夏天道禦下，究竟有幾位烘爐之境存在。

而季詡自然也不例外，這兩天，屬於他的那道痕跡逐漸變淡，直到徹底消散。

這只有兩個解釋，要麽是這道痕跡的主人身死道消，要麽就是他不再是處於這個境界。或許是成為廢人，或許是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就像是姬覺遠那樣，雖然他不是烘爐之境，但性質相同。

所以，這是想瞞也瞞不住的，因為書院會通告給京城的各大家族知曉。並不是因為季詡特殊，只是千萬年來，一直如此而已。

季詡曾在特事總部的檔案室裏看過這些東西，所以自是有所了解。

……

“怎麽，不願意？”木生見他久不言語，便開口問道。

季詡說道：“那我以什麽身份過去，還是這執行局外派專員的身份？”

“當然。”木生沒有猶豫，好像早知道他會這麽問一樣，接著說道：“或者，你也可以以執行局局長的身份，畢竟，鄒先生生前可是讓你繼任的。”

“生前？”季詡一楞，隨後沈聲道：“鄒先生他？”

“他的魂燈熄了。”木生沈默片刻，說道。

季詡手指微顫，“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昨日。”木生說著，然後補充了一句，“在你於應天臺上的痕跡消散的時候。”

季詡眼神閃動，問道：“你覺得，兩者之間有什麽關聯麽？”

“在你來那天來執行局找我的時候，我已經說過了。”

木生沒有回答，只是說道：“稍後我會把那處駐點的地址發給你，以後，你就是那兒的負責人了，季老板，祝你愉快。”

說完，不等季詡回話，電話已然掛斷了。

微微用力握緊了手機，季詡臉色一陣陰晴不定。

當然，現在不管他再怎麽用力，恐怕也沒辦法在手機上留下指痕了，更別說直接捏爆了。

鄒商竟然死了？！

這是季詡現在腦海裏反覆回蕩的。

他怎麽能死？

一尊等同神通境的強者，放在隱脈之中，這就是隱脈中人所能達到的極致境界。

赫赫有名的華夏‘北鎮守’，雖然在實力和地位上比藺觀海差一線，但那也是實打實的大人物，即便是在國際上，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可他竟然死了，書院的魂燈熄滅，這是事實，做不了假。

季詡忽然覺得一陣寒冷，他現在竟然隱隱生出些悔意。

聯想到木生所說的鄒商魂燈熄滅的時間段，季詡覺得如果自己沒有放棄的話，或許鄒商便不會死。

可是，真的是這樣麽？

那沈瑤又去了哪裏，是去搶奪大先生的身子了麽？

季詡不知道，本來洗過澡的身上，竟然冒出了一層冷汗。

……

不知不覺間，季詡已經在床邊坐了一個多小時，腦海裏的思緒從翻江倒海，再到驚濤駭浪，最後逐漸平息。

他本不是憂愁善感的人，可當經歷的多了，情感並未麻木，反而在豐滿著，立體著這個屬於人和殉道者兩者間的平衡。

孤單的久了，因為一棵草都會傷春悲秋許久，更別說是這種要命的讓人頭痛的算計問題了。

季詡緩緩起身，松散了一下身子，身上的酸痛雖然還有，但自己的身體畢竟還有底子在。曾經被氣血之力孕養的時間雖然不久，但一些細胞活性，肌肉什麽的還是比普通人強健一些的。

也就，這種明顯是放縱過度的狀態，休息休息就很快緩過來了。

通風處晾起來的衣服變得冰涼，還有一點發硬，如果不是在空調房裏，早就變得硬梆梆的了。

季詡將之取下，一件件地小心用熨鬥熨平，燙幹，然後等它自然冷卻了，這才拍了拍穿在了身上。

仍有還未揮散的香皂味，但此時穿著這一身得體的西裝和襯衫出去的話，冷是肯定的。

最關鍵的一點是，季詡低頭，看了眼光著的腳拇指，是的，自己的皮鞋在這兩天裏依然潮濕，而且因為一直在空調房裏悶著，所以有種特別的餿味。

低聲嘆了口氣，將幹凈的襪子套上，然後踢上了酒店供應的一次性拖鞋。

是那種秋冬保暖的棉質拖鞋，但明顯只在房間裏穿著還好，如果去馬路上的話，不一會兒就臟了，而且鞋底肯定會磨損的厲害。

不過他現在也不甚在意了，肚子忽然就餓了，他也想出去走走，雖然現在已經夜裏一點多了。

“賣鞋的店面應該還有吧。”

季詡想了想，拔下充滿電的手機，關上燈徑直出去了。

乘坐電梯下樓，在這個時間點並沒有什麽人出來。

大堂裏很是空曠，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前臺的妹子看過來，臉露微笑。

季詡沒註意，稍微緊了緊西服外套，趿拉著拖鞋走了出去。

一出門，迎面便是酒吧的燈光，然後是入耳的嘈雜音樂，明明是大冬天的，還有穿的很少布料的女人從裏面走出來。

季詡搖了搖頭，按照手機地圖上的方向指引，朝左邊走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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