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1.與自己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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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公輸器死了,並且早在先前被取消了【公輸】一脈繼承人的身份,可歸根結底,這都是有關家族的內部事務,木槿暫時還管不著。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家族裏對於如何處理季涵雙並沒有明確的表示,起碼直到現在是如此的。

木槿不相信家族裏會得不到消息,要知道書院裏肯定有公輸器的魂燈,他死了,魂燈自然會熄。所以,她不敢妄動,只能先保護好身邊的女孩再說。

季詡牙關緊咬,臉色因為腦海裏的動蕩而變得蒼白一片,像是久不見陽光的病人,除了沒有那種明顯的病容之外,病態卻是浮於表面。

然後,在他偶爾變幻的目光裏,看著季涵雙的時候會流露出一種殘忍的欲念。

白皙健康的皮膚,修長筆直幾乎沒有一絲縫隙的雙腿,堅挺渾圓的胸前,清麗美好的面容,以及烏黑的長發。

這些再熟悉不過的記憶片段不斷刺激著他的大腦神經,更是在跟心裏的良知和名為人性的東西在互相抵抗著。

漸漸地,記憶的那個人逐漸清晰,然後呈現出了最能激發男人欲念的姿態,身的婚紗在緩緩褪去。

“不!”

季詡心嘶聲大吼,自己想要一直保護的人,不容一點點的玷汙,哪怕是來自這種虛幻的念頭。

如果沈瑤還維持著‘破妄妖瞳’的狀態,那會發現,那一直在從季詡身掙紮的黑色虛影竟然如同陽光下的墨水一樣,在漸漸變淡,最終像是一團無法維持的霧,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重新沈寂了下去。

像是原本有了溫度,差一點氧氣能點燃的火光,最終還是冷卻了。

季詡渾身濕漬漬得,分不清是沒有血氣隔絕時被雨淋的,還是自身出的汗,此時的他有些狼狽,尤其是在季涵雙的面前。

“你,你真不跟我走麽。”他擡頭,詢問道。

聲音有些過分的沙啞,似乎每說一個字都會引起很大的疼痛一樣,事實確實如此。

雖然來自腦海裏的紛雜念頭全部消失,可渾身像脫力,半點力氣也提不起來,更沒有一點精神頭。像是幾天幾夜沒有合眼一樣,隨時可以睡過去。

看著他臉色蒼白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剛剛在這個男人身發生了什麽,但季涵雙還是能從對方的眼裏感到那股疲憊。

她抿了抿嘴,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讓我自己做主一次吧。”

“雖然不當演員了,但我想試著到處走一走,原先的日子過的太緊繃了,沒有空閑下來的時候。”

季涵雙笑了笑,挽了挽耳邊的發絲,看著季詡,說道:“不是都說人這一生該有一次說走走的旅行麽,世界還很大,是該走走停停的,一直到現在,確實有些累了。”

季詡看著她,心裏不知該以何種情緒面對。

以慷慨,還是以蠻橫呢?

他慢慢直起身來,忍著那種痛徹骨髓的疼痛感,問道:“你打算去哪?”

“去哪裏都好,被固定的久了,看到哪裏都覺得好新。”季涵雙輕輕一笑,“你們這一行也是有規矩的吧,總不能我走到哪裏,都會碰你們的人。”

季詡知道,這是她想要直接避開了。

印象的對方是堅強的女孩,很少會妥協,可現在,因為自己的緣故,也是因為自己現在所從事‘職業’的緣故,她選擇了妥協。

這是身為普通人的不幸,但同時,在某些時候也是一種幸運。

季詡明白,自己不能再阻止她了,因為那樣的話,他很清楚,自己將會在今天失去這個親人。

看著微微躬了躬身,然後向別墅裏走去的女孩,季詡驀地高聲問道,“那一天我知道你在那,如果當時我直接過去的話,是不是不一樣了?”

季涵雙的腳步一頓,良久才道:“鏡明湖的那一次,你也在。可你的選擇,從來都不是。”

她的背影依然倔強而美麗,別墅的房門被木槿隨手關,仿佛在兩人之間隔了一道山海。

季詡嘴唇動了動,額前的發緊緊貼在眼前,水滴順著臉頰滑落,濕透了他新買的西裝,迸濺起腳邊的泥水,也弄臟了他新買的皮鞋。

忽然有些想笑,有種名為淒楚的感覺,他在今天才真正意識到。

腳步微微踉蹌,朝著來路。

每走一步,他身的氣勢松懈一分,這意味著,屬於他超凡存在的證明,變淡一分。

“你瘋了!?”

沈瑤跑過來,一把扶住他的肩膀,然後使勁捧起他的臉,認真看著他,“你不想活了?”

她自然是能看出來,眼前的臭小子竟然打算放棄這一身‘力量’,沒有了感悟來的意境,沒有了天地之力,沒有了這一身的血氣,那他不成了普通人嘛。

對於他們來說,先不論以往是否得罪過什麽人,試想一個世界頂級的殺手,自廢了雙手和一身本事後,還能歸於田園去務農?

別傻了,那是慢性的自殺,還不如直接吃個槍子兒來的痛快。

季詡只是看著她,眼神卻渙散無光,“木生說的對,我是一切的源頭,很多事情都是因為我引起來的,說不定,只要我死了,那一切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沈瑤聽著,用力掰著他的臉,說道:“你在說什麽瘋話?你死了剛才那個小姑娘怎麽辦?你沒想過她會不會因你而死嗎?”

季詡沒說話,但顯然他身的力量仍在流失著。

沈瑤又急又氣,哪怕她是妖族,也是聽說過人類那屬於‘靈神合一’的妙階段,這是相當於通往那純陽境界的車票,可現在,眼前的家夥竟然打算直接把它撕了?

‘啪!’

沈瑤用力給了他一耳光,罵道:“你以為你是誰?還一切的源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老自作多情些什麽?”

“啪!”

耳光不停,每打他一耳光便罵幾句,聲音清脆,但說出的話卻異常難聽,帶著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又有些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心疼。

然後,在看到眼前的家夥即便被打的雙頰紅腫,也半點覺悟的意思都沒有,沈瑤終於放棄了。

有些失望,又有些說不清出的意味。

“為了一個女人你成了這副熊樣,真特麽的窩囊。”

她一把抓住季詡的衣領,冷聲道:“你不是想死麽,本座今天應了你!”

信手一揮,白色的霧氣乍現,隨後卷在四周,待霧氣散去後,原地便沒有了兩人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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