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聽說是地方的一個派出所所長，這次的行動是在他的轄區裏進行的。　”

唐昕當然沒覺得告訴對方這些是違背紀律的事情，“真是可惜了，誰知道最後還有落的打黑槍。”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季詡眉頭微皺，對方嘴裏所說的杜所長，應該是自己住的招待所裏的那位名叫杜崢的派出所所長了。

倒不是跟對方有多麽熟悉，只是因為當時對方身被鬼氣侵體，所以才給自己留下了印象。後來當任務快結束的時候，對方身的鬼氣便消失了，那時自己猜測是蘇耀先順手幫了他一把。

可後來，當與蘇耀先有了些沖突的時候，季詡才感覺到，蘇耀先似乎並不是那種喜歡隨手幫助別人的人，尤其還是一個普通人。

對方自持身份甚重，對於境界低微的殉道者都不放在眼裏，更何況只是一個普通人呢？

所以，季詡推翻了之前的猜測，並不是蘇耀先出手相幫，那麽，不外乎另外兩種可能了。要麽是別人出手，要麽是自己解決。

前者也不太可能，彼時青市殉道者風聲鶴唳，原本那裏是方家的大本營，沒多少同行在那，再加特事總部幹預，所以無論高手還是小魚小蝦能跑的早跑了。至於後者的話，頗值得玩味了。

一切不過是季詡心的猜想，這邊他有些出神的同時，不遠處卻跑過一個小女孩來。

“昕姐。”

大約五六歲的小姑娘，長得挺清秀的，打扮的也幹凈，此時從唐昕追出來的那條甬道裏跑過來，到了近前便撐著膝蓋喘氣。

唐昕一見，連忙說道：“對不起苒苒，剛才情況急，姐姐也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嫌疑人。”

“沒事的。”被叫做苒苒的姑娘笑了笑，卻是看向了一旁站著的季詡兩人。

無他，顏值高的人在哪都是惹人註意的，小姑娘這個年紀正是追逐美的事物的時候，也不能例外。

季詡沖其和顏一笑，沈瑤也是面色和緩地點了點頭。

這已經算是給面子了，畢竟，除了對季詡之外，沈瑤對於其他人還沒見過‘和顏悅色’的時候。

見季詡目露疑惑，大概是對小姑娘的身份有些好，唐昕便湊近低聲道：“杜所的女兒。”

“這樣。”季詡見小姑娘身子微不可查地一僵，知道即便聲音低，對方還是聽到了，當即心不由一嘆。

警察普遍結婚都晚，當時看杜崢四十來歲的樣子，有這麽小的閨女也不甚稀。但是，從當時的情況來看，唐昕顯然是不可能跟杜崢有什麽牽扯的，甚至是之前認不認識都尚未可知。

或許，他們唯一的交集，便是唐昕所說的那次行動了。

然後，也不難推算出，既然小姑娘跟著唐昕，那想來，對方的母親或許是不在了，也可能與杜崢離異了。不然的話，沒有哪個母親不會管自己的孩子。

更何況，剛才小姑娘的‘小動作’，已經表露出了仍然脆弱的內心。

在擡起頭時，杜苒苒的臉雖然還有笑容，但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她看著唐昕，大眼睛裏滿滿的無助。

畢竟，她年紀還小，眼前的都已經是大人了，當他們提及起自己過世的親人後，想說卻不知道說什麽的那種悲傷，實在是太大了。

季詡嘴角抿了抿，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然後，身邊人影一動，沈瑤便蹲下了身子。

“給。”沈瑤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棒棒糖，她舉到杜苒苒的眼前，眉眼彎彎，“我傷心的時候喜歡吃點甜的東西，希望你也喜歡。”

杜苒苒睜著大眼睛看她，視線落到眼前的棒棒糖，猶豫著，伸手接過。

沈瑤一笑，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站起了身子。

“我還要送他局裏，那先走一步了。”唐昕連忙說道：“有機會再聯系。”

說著，她沖一旁的杜苒苒說道，“走吧。”

兩人朝相反方向離去，小姑娘偶爾回頭看向仍在原地的兩人，大大的眼睛裏閃著光。

沒有像是哄小孩子一樣拍她的頭，而是像是鼓勵認可一般拍的肩膀，沈瑤不經意間的小動作，最恰到好處的照顧到了對方堅強的外表下有些脆弱的內心。

季詡雙手插在兜裏，看著兩人在夜裏遠去，腦海裏想的，卻是關於杜崢。

那種現在想起都有些詭異的鬼氣，究竟代表了什麽？而且，印象的杜崢眼神的滄桑睿智做不了假，這樣的人，真的會死在所謂的‘黑槍’下嗎？

季詡瞇了瞇眼，總覺得事情很覆雜，遠沒有唐昕所說的那麽簡單。

沈瑤看著他，冷不丁拍他一下，“走了，發什麽楞呢。”

“噢。”季詡回神，笑了笑跟。

也是，無關自己的事情哪有功夫考慮太多，還是看眼前的吧。

……

豎日，從早持續的陰天一直到了下午，轉而烏雲漸濃，沈悶時卻不見半點雨星，甚至於是常有的風都停止下來。

房間裏亮著暖黃的燈光，季詡站在鏡子前，仔細調整著領口。

是很少穿的西裝，還搭了一條領帶。

因為今天是很重要的場合，所以在季詡的內心裏，也下意識地希望自己穿的稍微正式一些。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在正式場合都喜歡穿西裝，但他也不想特立獨行。

皮鞋鋥亮，無需用鞋油或是毛巾之類的蹭，無形的立場完全可以幫他隨時保持整潔。身的衣服同樣如此。

“呦，穿一身帥氣西裝，人模狗樣的嘛。”

沈瑤從裏屋出來，調笑道：“你這發型不行啊，一點也不大人模樣。”

季詡瞥她一眼，說道：“下午才睡醒的人，哪來的這麽啰嗦。”

“你！”沈瑤瞪了瞪眼，冷哼一聲，沒理他。

手掌輕拂，一層水浪將她包裹，然後穿著一身灰色連帽運動打扮的她從走出。

“你穿這個？”季詡問道。

這跟自己昨天的那身行頭不外乎是顏色不一樣罷了，參加婚禮的話女生可以這麽隨意穿的嘛？

“無所謂啦，反正又不是去當客人的。”沈瑤擺了擺手，一件卡其色的風衣出現，隨手披在了身，“擺明了是去打架殺人的，哪來那麽多講究。”

季詡搖頭苦笑，其實要是能談得攏的話，他也不想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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