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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荊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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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沈瑤頗有些豪爽地一笑,也不再打趣他了。

接著,她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麽,你難倒還真打算跟荊昧交手試一試不成?”

話裏當然不是原先那種帶著調侃的玩味,而是少有的認真之意。

要知道,那位書院的大師兄不只是在人族之中名聲響亮,在妖族裏闖出的威名也是不容小覷。修行三門六術之中最強橫的,而且還是除了之外最強的。

那種已經將全身氣血轉化為蒼茫死氣的特殊能量,沈瑤自問就算是自己碰上了也要小心應對。

因為那已經牽扯到了生命的層次,不只是肉身,還有靈魂。

“嗯。”季詡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外界有言,荊昧是書院推出的下一任‘人間管理員’,在無法感應天道,上一任‘人間管理員’隕落的現在,只有書院有這個權威來進行人為任命,重新溝通天道。

在華夏的殉道者界,書院就是唯一淩絕頂的存在。

或許,荊昧的繼任已經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在殉道者界哪怕是國外的使徒中,都已經流傳開來,也自然得到了無數人的認可。

但季詡不這樣認為,因為他才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任‘人間管理員’,這是來自‘枷’的傳承,來自天道的認可。

所以,他終究是要與對方爭一爭的。

無論是生還是死。

哪怕是孤軍奮戰。

“搞不懂你們。”沈瑤擺了擺手,“那就回去吧。”

“嗯。”

季詡點頭,然後回身,最後看了眼遠處,擡腳邁出。

哪怕會有因為沒有一矚荊昧風采而生出的遺憾,但路終究還是要走的,這次見不到,起碼道會之時,總會見到的。

黃泉路上重歸寂靜,昏黃的霧氣依舊,渾濁的黃泉水流向遠處。

……

陰司大殿之中,陸近淵身形不動,宛如礁石。

“他走了?”

浮懸的二樓圍欄處,一道人影出現,有些懶散地撐在欄桿上,無精打采地問道。

此人男生女相,身體修長,著一身通紅的大氅,如同一團火焰。又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發,梳成一條馬尾垂在腦後,一雙丹鳳眼裏透著慵懶又好像含著水光,而眼底各有一顆淚痣。

此時趴在欄桿上,體態儀容頗有些女子般的嬌弱,如不是聽他說話時的語調不似女人,只一眼看去便是一個風情暗藏的貌美女子。

“走了。”陸近淵睜眼,灰白色的眸子裏好像藏著渦旋,引動著四周的氣機。

“為什麽不把他留下?”他問道:“就算是有‘蜃’在,憑你我之力,留下他也不難。”

“你也這樣說了,可那終究是妖聖不是麽。”

荊昧伸了個懶腰,白皙柔弱的臉上滿是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不在意,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裏,湧上了幾分笑意,“他是的計劃裏最為關鍵的一環,你覺得,在他的周圍會沒有什麽存在嗎?”

陸近淵兩道雪白的劍眉微鎖,開口道:“府君不在,陰司便在我手中掌控,除了無面之外,並未發現還有其他的人存在。”

“是麽。”荊昧意味深長地一笑,薄唇微抿,嘴角帶著弧度,“不要忘了,就算是府君,也不能制住那只‘極惡之鬼’。”

陸近淵眉心鎖地更深,“你的意思是?”

“不不不,我可沒什麽意思。”

荊昧收眼一笑,打了個哈欠,“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還要修行吶。都怪司馬那個老頭,這次的道會估計又要涼,這樣下去,國外的那些家夥可就不一定能坐住了。”

話語雖然透出些不滿,但還有隱含的擔心,因為他嘴裏的司馬老頭,現在的情況愈加不妙,就連他,心裏都有些沒底。

陸近淵沈默下去,在對方將要離開時,忽地開口,“我隱隱中有種感覺,那個年輕人,可能會掀盤。”

“哦?”

本要離開的腳步一頓,荊昧雙眼微瞇,他可是知道這位陰司的通判所擅長的神通是什麽,既然是他有所感,那就自然有這麽一絲冥冥中的天機。

“的那位,有些心急了。”陸近淵輕嘆一聲,語氣莫名地說道:“不過,這無論是對陰間還是人間,都是好事。只不過,倒是可惜那個年輕的後輩了。”

“有什麽可惜的。”荊昧撥弄著手指,白皙修長的手指上一層若有若無的氣息流轉著,“路不是他自己選得麽,又沒有人逼他。”

“再說了,不是一家人,也不進一家門啊。”他說道。

這句話,陸近淵沒有接。

饒是以他的身份地位,也不能接。

因為實力不夠,他不敢接。

“對了,方行遠的壽數如何了?”荊昧有些秀氣的眉毛微挑,頗有些正色地問道,“他還能活多久?”

陸近淵嘴唇動了動,還是說道:“你知道的,我手裏的輪回冊,查不了壽數。”

“麻煩。”荊昧有些不滿地嘟囔一聲,也不知道是說對方,還是說對方手裏的輪回冊。

“那他命數如何?”他問道:“別說你連他的吉兇都看不出來。”

“……”

陸近淵沈默一會兒,眼中灰白色愈加黯淡,這才說道:“大兇。”

“好!”

荊昧不由擊節叫好一聲,以他的城府,此時已經是失了儀態了。

但他自是不在意這些。

在他心裏,世上不管是殉道者還是使徒,無盡眾生裏,只有方行遠一人足以當作他的對手。同樣的,荊昧也只認可對方,是自己的平生大敵。

方行遠為擺脫所謂的‘命運’而逆修,導致壽數有殞,尤其方老鬼失蹤,無人可以幫他壓制煞氣焚身,自然是命不久矣。

現在,當得知對方的命數是大兇的時候,荊昧終於忍不住發自內心的喜悅,世間英雄唯二,其一將死,他如何不高興?

荊昧再次朗笑幾聲,玩弄著手指離開了。

大殿之中,陸近淵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若論絕世風姿,世間除了方行遠外再也找不出一個可以比擬荊昧的存在。但只從方才的氣度上來說,荊昧比之方行遠卻是落了一籌。

陸近淵緩緩閉上雙目,荊昧是書院這一代的大師兄,而他是書院上一代的大師兄,總會有些身不由己的時候。

正如人生無奈,不是只能如此,而是只好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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