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觀海牙關緊咬，緊緊抿著唇，修長的雙腿蹦的筆直，且閉的極緊。

在沈瑤愈來愈古怪的眼神中，藺觀海終於沒忍住，嘴裏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呻吟，像是一聲輕嚶，也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東西得到了釋放。

藺觀海的臉色通紅一片，眼中閃過幾分羞怒，也有逐漸消退的迷離。

她活了幾百年，一直都只是潛心修行，除此之外做的最多的就是殺，擊殺妖族，擊殺威脅華夏殉道者界的一切。

而這座塔樓就是她的封地，除了必要的外出之外，數百年中從未離開過這方圓百米。

更別說是，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情了。

季詡臉色變得極為尷尬，顯然沒想到對方的身體竟然如此敏感，也沒有想到自己氣血中的高溫特性竟然如此‘霸道’。

這讓他原本的猶豫頓時消散，有些慌張地松開了對方的脖頸。

“咳咳。”低咳幾聲，藺觀海揉了揉喉間，一雙美眸如同冷冽的寒潭，看著季詡的眼中攜帶的殺氣絲毫不加掩飾。

季詡沒敢看她，只是說道：“把你的鬼術解了，咱們兩清。”

“兩清？”或許是因為脖子剛才被掐住的緣故，藺觀海的嗓音有些沙啞。

“對，兩清。”季詡看向一旁，說道：“破境純陽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想必也是籌劃了很久，你應該也不想一切努力都白費了吧。”

“與其考慮我這個小卒子，不如掂量您的大計如何？”

季詡臉色保持平靜，實則心裏也有些忐忑。

畢竟這可是關乎著自己的小命，如果對方寧願放棄踏入純陽之境也要殺了自己，那自己也毫無辦法，所以這算是在賭，賭自己的命和化身純陽對藺觀海來說哪個更重要。

藺觀海磨了磨牙，也沒多考慮，拖延時間這一套在季詡這裏顯然不管用，當即便說道：“沒什麽鬼術，是你們想多了。只是扁家的一種毒罷了，過了今晚就沒事了。”

“毒？”

不只是季詡，連一旁的沈瑤都是一楞，開玩笑，自己堂堂妖聖還能對自己靈魂著的手段都看錯？

可看到藺觀海那毫不掩飾的嘲笑時，沈瑤頓時有些不樂意地撇了撇嘴，可能，還真是自己想岔了

“本座沒那麽多閑工夫再修行什麽鬼術，信與不信全看你們。”藺觀海恢覆往日冷淡，出聲道。

季詡有些無語地撫了撫額，示意一旁的沈瑤一眼，便當先往一旁的樓沿邊上走去。

“那個的小姑娘，在你身上種情不成，反倒是沒察覺到自己陷了進去，真不愧是啊。”藺觀海看著季詡的背影，忽地說道。

走到窗邊的季詡身形一頓，沒有出聲。

倒是爬到他背上的沈瑤驀地轉頭，翻了個白眼，調笑說道：“再見了，老****。”

季詡一聽，哪敢停留，直接一躍而下。

只留下身後的藺觀海，眉眼如霜，臉上卻閃過一絲尷尬和惱怒。

“下次別再讓本座抓到你，小蛤蜊。”

……

“很傷心嗎？”

“有那麽，明顯麽？”

“當然有，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老婆。”

“呵。”

“笑什麽？”

“要表示不傷心的話，還能笑出來不就好了。”

“強顏歡笑？”

“還學會用成語了。”

“別裝了。”沈瑤頭枕在季詡的肩上，因為是趴著，只能看到他的側臉，“我知道什麽是悲傷，你在本座面前，還有什麽好掩飾的。”

季詡抿著嘴，在路邊停下。

已是深夜的風吹著路邊的綠化樹沙沙作響，遠處那通天的光柱依然明亮，可四周除了風吹過葉子的聲音外，一切寂靜，襯托著靜謐的黑暗。

沈瑤從他背上下來，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托起他的臉，低聲說道：“不管是人類也好，妖族也罷，當推開了這扇門的時候，生離死別就在眼前。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躲過，不是身邊的生命在消逝，就是你自己將要離去。所以，與其這麽消沈著，不如繼續前行，就當是帶著他們的那一份。不登山，永遠不知道山之高；不看海，永遠不知道海多藍。”

季詡擡眼看她，伸手輕推開她的手，偏頭看向一旁，說道：“什麽時候，你也開始習慣說些雞湯了。”

“你們人類的心靈雞湯嘛。”沈瑤翹了翹嘴角，背起手說道：“你們這些小男生，不就最吃這一套嘛。”

“我們這些小男生？”

“對啊，覺得自己很文藝，很文青。”

“那應該是說女生的吧。”

“男女有什麽分別嗎？”

沈瑤睜著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好像今夜天上沒有出現的星星。

季詡搖頭，心裏因東皇一離去的傷心也被沖淡少許。可能是沈瑤說的這番‘雞湯’的確有用，又或者說是，他主動將其壓下。

“呵，男人啊。”沈瑤微晃著頭，一點一點地說道：“在漂亮的女生面前，就一下子失去了主張，尤其是你們這種偽文青、假文藝男，明明心裏想的約約約，表面上還一臉嚴肅得是是是。”

季詡沒忍住，伸手拍了她頭一下，忍笑說道：“漂亮的女生？別告訴我你這是再說自己。”

“怎麽，你覺得你小女友不漂亮？”沈瑤擡眼看他。

黑夜裏，眉眼如畫，臉似古鎮暮雨，江南黃昏。

美，

很美。

季詡知道，這是對方在提醒自己，還有葉琳的死沒有調查明白，或者說是，這份仇還沒有報。

那個開槍的人，還沒有找到，甚至一點線索都沒有。

所以他還不能消極，更不能就此沈寂下去。

他是繼任的人間管理員，現在更是烘爐之境的強者，若是入了品序，那就是類似莫寒山特事總部華東區區長的一方巨頭。

在古代，那就是真正的封疆大吏，數省總督。

季詡微不可查地點點頭，然後問道：“身體感覺怎麽樣了？”

沈瑤先是暗自松了口氣，待聽到他問了什麽之後，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咬牙說道：“這個死女人，分明是在故意整本座。”

“人家拳頭大，沒殺你就算好的了。”季詡笑著說了句。

“是你拳頭大。”沈瑤看著他，眼神裏帶著認真，“如果不是你最後想要殺她，她不能放過咱們倆。她的殺意，是真的。”

季詡默然，下意識看了眼身後已經相隔很遠了的高樓，那通體發亮的塔樓好似孫大聖的定海神針，而那雲層之中，滾滾雷電翻湧，有如實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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