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女性會反感別人詢問自己的年齡，認為這是屬於**且是需要保密的東西。但實際上，大多數不想回答的，是因為自己在某些方面不自信，也就是一種自卑的表現。

藺觀海當然沒有這種心理。

無論是外形條件還是所擁有的一切，她都是世界上站在頂端的那一小部分人之一。是可以讓同性黯然失色，讓異性心生欽慕的存在。

因此，當東皇一詢問她的年齡的時候，藺觀海之所以不回答，只是因為單純的不想說罷了。

或者可以說是，藺觀海在心裏並沒有把她當作同道，像季詡那樣的同道。

而既然是連朋友都算不上的彼此，那只是客套幾句保持同是這一行的禮貌就行了，再多的，也就沒必要再說了。

東皇一看著臉上雖然帶著微笑，但眼神裏卻是如一片平湖般寧靜的藺觀海，已然知道了對方的心思。

確切的說，不是對自己的這種無視，而是對整個【陰陽家】的敵意。

東皇一稍稍沈默，只是心裏對對方的警惕更上升了一個地步。

同時，她想起藺觀海剛才說過的，‘混沌會來這裏’。當即問道：“這座塔樓是你的封地，在這裏你甚至可以動用出‘域’，哪怕是幾個神通境的強者同來也做不到全身而退，混沌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你覺得他還會來？”

藺觀海負手而立，擡眼看向外面的夜空，遠處，一朵濃重的妖雲裹挾著雷電逐漸逼近。

“混沌破封本就是你們搞出的名堂，雖然不知道你這位少司命和你家那位大司命起了什麽糾葛，但想來也沒料到，混沌的第一站就是來魔都取你的性命吧？”

她薄唇輕抿，腳下蹬著的那雙兔頭拖鞋的兔耳在風中搖晃，雪白的絨毛如麥浪般翻湧著。

“那小子還不知道這天下因他一人所產生的動蕩，更不會明白他的存在對你們【陰陽家】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他只能像一只倉鼠一樣，以為是一直在成長著，向前奔跑著，其實一直是在早就存在了的滾輪裏出不來而已。”

藺觀海回頭看她，嫣然一笑，“你不覺得，這樣對他，實在是有些殘忍了麽？”

東皇一睫毛微顫，大概是心有觸動，但轉息時便恢覆往常，語氣平淡地說道：“既然在人間活著，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殉道者，有誰不可憐呢，天道無情，對誰來說又不殘忍呢？”

“哪怕你知道這些，你又能做什麽呢？”東皇一挽了挽耳邊的發絲，反問道。

藺觀海看著她，說道：“所以本座才會殺他，即便猜不透你們究竟在謀劃什麽，但自古以來，只要是【陰陽家】搞出來的事，就不會是小事，勢必會引起人間的動蕩。本座恰好習慣於從源頭解決，而那小子就是源頭，如果他死了，那什麽事就都沒有了。”

“你真這麽想？”東皇一瞇了瞇眼，隱隱散發出某種危險的氣息。

“不然呢？”藺觀海只是負手，似乎對眼前的人並不在意。

“她喜歡算計一切，不會這麽簡單就讓我死在這，所以現在肯定通知了家族。”東皇一說道：“想必你也應該清楚我【陰陽家】聯絡使的能力吧。”

“你是在服軟，還是在威脅本座？”說到後一句的時候，藺觀海臉上笑意收斂，四周的氣機也變得鋒銳起來。

她自然清楚對方話裏的‘她’指的是那位坐鎮京城的大先生。

東皇一身子不由一僵，先前伏擊那只地獄之鬼受到的靈魂創傷未愈，此時因為這種外界的危機又重新迸發開來。

“【陰陽家】的無面，是世界已知使徒中唯一一個可以動用空間之力的存在，不久前又因大司命的謀劃，先是誘使混沌將妖兵鯊齒交付給了身邊的王侍，接著又在半路截殺，成功奪得了妖族的傳承妖兵，並因此擊殺了劍山君。不得不說，那個老女人還真是危險啊。”

藺觀海感慨一聲，覆又說道：“可你以為，現在的魔都是這麽好進的麽？”

東皇一微楞，眼中流有疑惑。

“身為鎮壓世間的‘守’，死在本座手下的妖族不知凡幾，現在又豈會看著混沌在魔都興風作浪而無動於衷？”

藺觀海站在樓臺邊緣，夜風將她披著的大氅吹起，如同旌旗。

“本座是想讓這魔都，成為妖王混沌的葬身之所。”

她話音落下，在東皇一臉上露出駭然之色的同時，外界的來自魔都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上，盡皆亮起了一道通天的光柱，其中氣息各不相同，盡皆有七彩流光環繞直直射上天穹，蕩開了天際的雲層。

而那被光柱貫穿的雲層之中，屬於穹頂的青白之色浮現，氣機流轉間，宛如一只只睜開了的神明的巨眼，霎時在俯瞰著人間。

“你瘋了。”東皇一目光有些呆滯，喃喃說道。

哪怕是暫時失去了靈識的感知，還是能感受到那來自四個方位的通天光柱上的氣息。

佛門的聖潔慈悲，道門的超然灑脫，陰司的詭譎公正，至於最後一道，則是完全辨別不出的氣機，只是純白色的光柱上流轉著七彩之光，有些炫目。

這是【陣闕】一脈的‘天人五衰之陣’，天人即為神仙，其意便是此陣之下，哪怕是神仙都逃脫不了。

混沌自然算不上是神仙，所以此陣既然布成，那他必死。

可同樣的，還缺了一道陣眼。

東皇一看了眼身前負手而立，臉帶從容笑意的藺觀海，心底不由湧上一層寒意。

世間有舍有得，想要達到目的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而這‘天人五衰之陣’威力冠絕，說是天下第一殺陣也毫不為過。因此，布陣之人消耗的也是自身的生命。

也就是，衰老。

而這種衰老，意味的則是體內精血的衰敗，境界的跌落，更甚者就此廢掉也未可知。對於殉道者而言，這無疑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所以，這也是東皇一會說藺觀海瘋了的原因，為了擊殺混沌，就要讓華夏人族中的其中五位頂級存在或傷或廢？這代價也太大了。

大到，明知對方是混沌，也少有人願意承受。

畢竟，人修行就是修命，為的就是活的更好，而現在，好不容易就要淩絕頂了，命要沒了一半，誰願意？

東皇一眼簾擡了擡，看著藺觀海的身上散發出一層熒光，腳下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是被光亮的線條切割，湧上一層層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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