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詡皺了皺眉，也覺得有些難辦。

他不會認為在這種地方殺方絕幾次，對方就會意志崩潰，然後認為自己已經死了，從而真正死去。

自己不是古代執掌詔獄的錦衣衛，沒有他們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因此，像是現在的局面，就仿佛變成了一個死局。

雙方彼此誰都殺不死誰，哪怕現在是由自己掌握了幻術，也沒法殺死方絕。

畢竟對方知道了這裏是幻境，也知道了應對的方法，只不過因為境界差距的原因，主動權交割，才落到了季詡的手上。

而現在，季詡打量了眼方絕，眼裏露出幾分興趣。

不是對赤身的方絕有什麽奇怪的想法，只是覺得對方通過而自行領悟出來的手段很強，怪異的強。

季詡自然是知道在這幻術之中無法使用超凡的力量，只能依靠自己的身體，就像是普通人的打架。

沒有工具就看功夫，沒有功夫就看誰打架的經驗豐富，再就是身體的各項素質等等。

可現在，自己能三番兩次地被方絕殺死然後恢覆，是因為完全掌握了此地的幻術，可以自由地在裏面進行具象化，完全立於不敗之地。

而方絕不同，不管是他可以自由延伸的手臂，還是身體上那像蛇一般的變化，都不是他體內的氣血帶來的變化，而是他的身體本就如此。

像蛇一樣的形體變化，已經記憶在了方絕的肉身上，變成了他身體裏的一部分，就像是普通人可以自由揮動手臂一樣。

最令季詡驚訝的，是這種類似蛻皮然後重生的本事，竟然跟真正的蛇一樣，甚至猶有過之。

當然，對於方絕所說的他可以無限地重生，季詡是不相信的，世間能量都遵循著守恒定律，蛻皮重生即便消耗的不是氣血之力，那也是方絕體內其他的能量。

生命、體力、精氣神，都算是能量。

所以說，季詡相信，要是自己在這多殺幾次方絕，說不定對方所能存在的形式，就只有依靠遺傳因子活著了，然後兩人耗著，直到都失去了耐心。

……

“怎麽，在想如何殺死我嗎？”方絕不在意地問道。

季詡搖搖頭，然後前者身上就出現了一套衣衫。

他只是單純地不想看一個同性光著身子的樣子，尤其還是個明顯向蛇進化的家夥。

方絕低頭看了眼身上出現的衣服，頓時冷聲道：“你很好，現在都不忘記羞辱我。”

原來季詡給他具象到身上的是一件連衣裙，還是粉色的。

季詡哈哈一笑，說道：“你連光著都不在意了，還在乎穿什麽？”

方絕沒有出聲，只是雙眼瞇著，豎起的蛇瞳裏帶著危險的光芒，只不過他現在想的不是殺死季詡，而是想著怎樣離開。

活著離開。

季詡沒管他，擡腳走到樓頂的邊緣，看著周圍，與外界之中的魔都一模一樣，不得不說，這件可以施展幻境的異寶的確是有些門道，想來也是比較珍貴。

“能說說是誰讓你來的麽？”季詡沒回頭，淡淡問道。

方絕嗤笑一聲，抱著手臂沒有說話。

“曾經有一個人跟我說過，你們方家就是攪屎棍，什麽都摻合，就是一群臭沙比。”

季詡回頭，認真看向他，“開始我還不以為意，現在看來，說的還挺準的，起碼你就是。”

方絕臉色一冷，但還是沒出言反駁。

現在已經成了季詡的主場，無謂的痛苦沒必要嘗試，與其爭口舌之利不如想想待會怎樣逃走。

是的，這是方絕現在唯一的打算。

幻境的持續總是有時間的，不可能無限期地維持下去，那樣的話就不只是一件異寶了，而是可以讓人得到另一種意義上的長生不老的寶貝了。

方絕想的，是期望季詡現在還沒想到這一點，不會直接取消幻境，不然的話，等到了外界，自己逃跑的機會就更小了。

季詡想的沒錯，蛻皮重生消耗的不是來自血氣上的消耗，而是靈魂之力的損耗，也就是人體內的精氣神，會讓人更加的疲倦乏力。

之前動用這次是想著在季詡面前演戲，讓他心中忌憚，來更好地拖延時間。

方絕是想在此恢覆到全盛狀態下再出去，那樣逃脫的幾率會更大一些。

在發現季詡突破烘爐境界之後，他就沒想過再跟他交手，哪怕自己有不少的底牌，但這些在面對已經完全不同層次的對手時，不能說會失去作用，只是效果微乎其微了。

天地之力在面對烘爐之下的存在時，所最直觀的依靠就是‘一力降十會’，直接正面碾壓。

因此，方絕已經打算好了主意，現在任由季詡隨便說，等自己調整好，先逃出魔都，以後還來日方長，不難有機會再好好炮制季詡。

還沒有一個人敢踩自己的頭，也沒有一個人敢這麽侮辱自己，方絕暗暗發誓，一定會殺死季詡，讓他受盡折磨而死。

……

季詡看著方絕不含一絲感情的眼眸，忽然有些好奇地問道：“如果我現在解除了幻術，出去後你有把握從我手上逃脫嗎？”

方絕瞇了瞇眼，“你可以試試。”

“呵呵，你來堵我是想殺我，現在想的卻是怎麽逃跑吧。”季詡笑著說道。

方絕沒有反駁，看了他一眼後，淡淡道：“想殺你的人不少，我只是沒有想到你能這麽快就走出這一步，果然神奇。”

“你們對好像很感興趣？”

“三門之一，惦記它的人不少。”

季詡點點頭，他自然知道這是為什麽。

抿了抿嘴，季詡張口輕叱，“開！”

隨後，四周的景象猶如潮水般開始緩緩退去，最後像是碎裂的鏡子般布滿了裂痕，不過幾個呼吸便盡皆消散。

眼前陷入黑暗，持續了幾秒鐘後，周圍再度出現光亮。

熟悉而又陌生的現實，重新映入眼簾。

天空依然昏暗，而視野的正前方，便是迅速轉身遁走的方絕。

“他怎麽突然跑了？”背後的沈瑤有些不解。

幻境之中的時間流逝時外界就好像處於暫停之中，因此當季詡和方絕從中出來的時候，在沈瑤眼裏便是前一刻還是勝券在握一臉殺意的方絕馬上急色地拼命逃走，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就好像早就坐下了決定，推演了無數遍一般。

因為沈瑤現在就是個普通人，所以她自然不知道季詡剛剛被騙進了幻境之中，也就不知道裏面所發生的事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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