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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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自古如此。

季詡現在只想著離得遠遠的,逃出魔都這個鬼地方,至少現在的魔都是個鬼地方。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是不一樣的,是可以擔當救世主的角色,哪怕是在境界上的進展可以用神速來形容,他的心裏也沒有絲毫的自滿或是驕傲。

有的,只是隨遇而安的沈靜。

一如他在同意‘枷’的提議後踏入這一行時所想的那樣,他一直以來想要的,不過是改變曾經平凡的生活,不再是碌碌無為地混吃等死,生活中找不到一點方向而已。

這一點恐怕很多人一生都是這樣的,沒有目標,也沒有方向。

會找一個差不多的另一半,然後結婚,有孩子;再找個差不多的工作,不能說是渾渾噩噩,起碼也是沒有什麽波瀾地度過一生。

哪怕是在度過了大半生後突然想改變些什麽,但當看到自己已經習慣下來的平凡生活後,就會馬上釋然了,並且說服自己。

看,已經都這樣了,就不要再折騰了。

會看著從廚房裏走出來的妻子,看著她臉上染上的生活上的皺紋,她會跟自己嘮叨,然後你就只是笑著看她,一如當年那般溫柔。

或者,看著剛下班的丈夫,他很疲倦地一進門就倚靠在沙發上,有時還會長籲短嘆,然後你會坐過去,給他揉揉肩,說著一天的家短裏長。

日子就會這麽平淡地過去,一直到盡頭。

像清澈的水一樣。

很多人的一生沒有波瀾,不是說一切都歸於平淡,只是那也是自己選擇了的生活。有的時候,習慣,就是自己默認的選擇。

季詡不同,他還會掙紮,還會拒絕。

葉琳曾經說過他是‘心比天高的季先生’,當分手後在火鍋店再相遇的那一次,她問過季詡有沒有明白,可季詡正因為是一直都是明白的,所以才說不出什麽來。

因為心裏有著背負,所以才不會甘於平凡。

哪怕是現在,依然如此。

可他不會拿著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所以他會選擇逃走,不管他身後洪水滔天,能做的,就是拼命地跑。

沈瑤能感覺到季詡砰砰的心跳,那是一種難掩的驚慌,就像是在躲避天敵的羚羊,只有奔跑才能帶來安全感。

她忽地想起自己問過他的那句‘你怕麽’,原來不只是自己害怕,這個在即曾經以為是無所畏懼的男孩,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不會心生鄙夷,這樣反而更加真實。

沈瑤趴在季詡的背上,感受著他不斷躍起落下的顛簸,突然覺得心安。

就像是本已無處安放的靈魂,忽然有了歸宿,哪怕這只是片刻的歇息之所,那也是能讓她放下心中所有負擔的寧靜時刻。

她很珍惜。

“餵,別睡著啊。”

季詡的眼神直視著前方,外放三千米的感知盡可能地在四周鋪展開,時刻甄別著屬於超凡存在的氣息。

如同繃緊的弓弦,他的額角隱隱見汗。

沈瑤哼唧一聲,不滿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嘟囔道:“讓本座睡會兒都不行嘛。”

季詡有些無語,但嘴角抿了抿,也沒說什麽。

他的腳程不慢,尤其是在高處奔襲的時候,那處爆炸的火光早已連看都看不到了。

不遠處,是那條跨江大橋,也是‘撿’到沈瑤的地方。

季詡的腳步稍稍放慢,一躍站到離得最近的樓頂上,就這麽背著沈瑤,靜靜地俯瞰著相隔不足百米的大橋。

過了那座橋不遠,就是高架路,順著走,就能到出魔都的高速公路。

因為在他的感知之中,可以‘看’到。

可現在,他不得不停下腳步,不是因為累了想歇歇,事實上他一開始也有這個念頭。

但現在不是了,因為在前面站著一個人。

雨水將大橋那原本布滿了灰塵的鋼架洗刷的幹幹凈凈,現在向下凝聚著滴著水滴,而對方,就站在那上面。

一身純白色的西裝,在極具晦暗的天色下很顯眼,也有些詭異,尤其是對方帶著細密鱗片的臉頰,有些泛青的同時帶了些猙獰可怖。

“你來了。”對方語氣平淡,像是彼此相熟的人在路上見著了互問一聲‘吃了沒?’

季詡挑眉,問道:“你知道我會來?”

“不然我怎麽會在這。”

“你要阻我?”

“你說呢?”

“為什麽?”

“需要理由麽?”

“不需要嗎?”

方絕聽他這麽問,蛇一般的舌頭舔了舔唇角,說道:“那就當我,閑的吧。”

“你跟關觀是一夥的麽?”季詡沒有動,淡淡問道。

“為什麽覺得我會告訴你?”

“看來不是。”

“這麽說來,想讓你死的人看來挺多。”方絕笑了聲,故意說道:“你說說,你活著還有什麽勁啊。”

“呵,四島國也這麽想,可華夏還是屹立著。”季詡平靜說道。

方絕看他一眼,眼裏帶了幾分感興趣之色,“有人想讓你死,托我過來取你的命。”

“從京城來?”季詡問道。

“你覺得我會說麽。”方絕歪了歪脖子,眨眼便是成九十度角垂直著墊到肩膀上,“你沒想過,與先前的幾次見面,我有什麽不同了嗎?”

季詡對方絕一直有種說不出來的反感,此時聽他這麽說,頓時說道:“我跟你不熟,你怎麽樣跟我有關系麽。”

“呵呵。”方絕正了正脖子,認真說道:“這次我來,是真的要取你的命了。”

季詡皺眉,仔細打量他幾眼,這才說道:“看來你要失望了,或許你會死在我手裏。”

他沒從方絕身上感知到屬於天地之力的氣場波動,也就是說他還沒有踏入烘爐之境。

“哦?”方絕笑了,轉而便是捧腹大笑,黑光鋥亮的精致皮鞋踩著大橋的鋼架砰砰作響。

“你是想說,你現在已經破境了麽?”方絕笑完,這才看著季詡說道。

季詡瞳孔一縮,心裏驀地生出些不安來。

“我問你,我跟你我上兩次見面有什麽不同,看來你還沒想明白。”方絕臉上的笑意淡去,重新歸為冷淡,“你沒覺得,我這次跟你說的話變得多了嗎?”

季詡一怔,隨後腦海裏就像是被巨錘砸過,驟然一陣轟響,疼的他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還是年輕啊。”方絕說著,腳下一邁,竟然直接到了季詡的眼前,宛如縮地成寸一般。

季詡恍然一驚,忍住腦海裏的劇痛,往後退了幾步。

“我怎麽會不知道你已經是烘爐之境了呢,所以,我才會拖延時間啊。”

方絕邊走邊說,語氣輕佻,面色卻冷酷至極,“打是打不過了,可下毒就不一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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