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5.暗處的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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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寸土寸金,不亞於京城。

任何開發或是待開發的地方,都必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背後所爭取下來的,也付出了不知多少東西。

這裏是一處開發建設中的樓盤。

換做是平時,現在的工地裏早就忙活熱鬧起來了,運料的車和幹活的人自然不少,可這一場大雨耽擱了進程。

沒有撤出的像是攪拌機這種大型的建築設施,在暴雨的沖刷下也都七零八落地倒在一旁。那些本來因為擔心下雨而用雨布遮住的水泥也都被沖刷出來,早就不知道飄到了那裏,只有大片的袋子被樓房墻體擋住,也有的正在漂浮。

季詡背著沈瑤,身形一動,便躍到了只有抹好水泥的二樓廊柱之上。

他將沈瑤放下,看著已然奔襲至樓前的八人。

“你別勉強。”沈瑤雙手抱臂,沒有氣血的防護,凍得她有些哆嗦。

季詡點點頭,說道:“知道我會勉強,你就註意好自己,說不定你還死在我前面。”

沈瑤一噎,翻了個白眼,不過也知道季詡說的是事實,便向二樓墻角移了移,這裏能勉強擋住風雨。

季詡看她一眼,心裏卻暗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那勞什子混沌,就眼前的這幾個人都不用自己出手,沈瑤一只手就能把他們拍死。何必像現在這樣,還要勞煩自己拼命。

或許,還要把命丟在這。

沒有再多想,在樓下站在水面上的幾人抽出腰側刀劍之後,季詡就直接飛身而下,身上氣血暴漲。

他們是跟先前偷襲自己的那名黑衣人同屬機構的存在,但在剛才自己隱秘的感知下,對方手裏的刀劍卻沒有先前那人手中刀裏的刀意。

因為見識過那種力量,所以才對它更加熟悉。

而現在,當確認沒有那種隱藏的刀芒存在的時候,眼前的幾人不過都是隊長級的實力罷了。

最多,也不是烘爐之境。

那樣的話,數量多少又有什麽關系呢?

季詡心神緊繃之後有些如釋重負,他眼裏帶著幾分殺機,整個人如同傍晚時天邊劃過的霞光,瞬息間便到了幾人身前。

右手前伸,上面像是沙子般流動的血氣具現出一把光芒內斂的長劍。

看著同樣持刀迎來的幾人,他嘴角微抿,毫不懷疑自己這一擊落下,眼前眾人便會落得如同之前擋路的那老頭一個下場。

自身血氣上的差距,已然是不變與質變之間的溝壑,就像是尋常的水流再怎麽相連不斷,也比不上凍結的冰冷冽鋒寒。

硬度、殺傷,都不可等同而語,完全是兩個級別的存在。

如同如煙般的凝實氣血和沙子般實質的血氣,在形體組成的本質上已經有了差別。

不出季詡所料,兩者相撞,火色的霞光崩飛四散,而與之接觸的刀劍盡皆溶解消散,去勢未歇的具現化長劍在他們腰腹間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殷紅的鮮血還未濺出體外便瞬間蒸發殆盡。

而傷口處,盡是一片焦黑。

風雨之中,難聞的焦糊味傳了出來。

季詡眼底一松,本來還擔心如果同時是八道那種劈開一切的刀芒襲來,饒是自己也難以阻擋,卻沒想到是自己白擔心了一場,自己這蓄勢一擊好像完全是大雷小雨,有些浪費了。

他看著眼前已經摔飛出去,並且氣息萎靡瀕死的八人眼神裏露出的那絲譏諷,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下一刻,一股遠似直面那股刀芒的生死危機在心中突兀升起,強烈的警兆猶如炸開的警鈴在腦海裏轟鳴大作。

季詡瞳孔驟縮,在這股危機襲來的瞬間,他已然明悟。

真正的殺局從不是這追隨而來的八人,只是血氣如煙境界的幾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這些他們明明都知道,但他們還是悍不畏死地咬住自己,甚至不惜重傷也要跟自己拼這一招,為的,只是亮出真正的殺招。

來者或者說是背後那人顯然是知道了自己的實力,或者說已經預估到了自己的感知能力,所以除了那個最先出現的黑衣人,其餘的人盡皆擺在了明面上。

但在這片昏暗的天地之中,還有什麽地方是季詡下意識忽略的呢?

季詡看著從水下淩空斬來的刀光,眉心刺痛的同時,雙眼也被炫目的白光刺得生疼。

自己一直外放著感知,因為一直踩著水面前行,而下意識忽略了腳下流淌的積水,卻忘了,這渾濁的積水,卻是天然最好的防護和隱匿之所。

眼前的一切仿佛慢動作。

季詡的雙目之中已被白光填滿,而這每一道每一點光芒,都是由鋒銳的刀光組成。

與其說,這是刺眼的白光,不如說是無所不在的刀芒。

自己從一開始就著了道,落在了對方的算計之中。

危急關頭,季詡只來得及向旁邊一斜,轉而胸前便是一陣劇痛。

“咳。”

他所能做的只是在躲過之後拼命地後退,直到視線恢覆,眼裏的白光消失。

……

天,仍是昏暗,暴雨,卻有些小了。

但,仍然是好一場大雨。

季詡右手捂著胸口,血液透過指縫,順成一條線流下,落在腳下被雨水不停敲擊著的積水裏,眨眼便融入進去。

哪怕不看,也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剛才差點被切成了兩半。

還是像一只案板上的雞一樣,從雙腿之間切開的。

季詡暗吸一口涼氣,這是疼得。

從左邊腰側一直劃上來的傷口足有二十公分,本來像是這種外傷只需要自身血氣滾個幾滾就恢覆了,但現在卻是刺骨的疼痛。

因為傷口處,有細密且連綿的切割感清晰產生,就像是一條條長者尖銳牙齒的小魚,在拼命地往裏鉆。

那種鋒銳的刀氣,在切割著自己的血肉。

現在,體內的氣血連基本的疼痛都壓不下,更別說是止血恢覆了。

季詡目光凝重,看著眼前的身影,視線從對方那襲有別於黑衣人的白色束身衣上,落到了對方手中的那柄刀上。

人穿的一身白,帶著一張只留眼睛的面具,看著有點燒包,但他手裏的刀卻是有些奇怪,或者說是奇葩。

因為那把刀的造型就像是一把水果刀,除了通體是黑色的之外,並無不同。

開鋒的刀刃,都像是黑墨石一樣,乍一看,就跟是把假刀一樣。

季詡沒忍住咳了幾聲,因為失血,他現在的臉色有些蒼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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