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詡看著緩步走進光芒中的人影，默不作聲。

以自身強橫的血氣散發出的光亮，雖然只點亮了方圓十米，但在這其中卻是極高的溫度，只有急劇的高溫，才能在空氣中產生實質化的光芒。

也就是說，在這方圓十米之內，這道人影走來所要承受的，不只是來自氣血之力上的威壓，還有炙熱的高溫。

“想不到，不只是意境，你在氣血道上的進展都已經達到了如此地步，有了‘域’的雛形。”

人影在季詡身前兩米處停下，身形修長，黑色的兜帽長袍好像染了輕風，在微微晃動著，只有腳下，一雙幹凈的白色運動鞋。

季詡抿了抿嘴，看著對方穿著的鞋子，眼神有些飄忽。

人影的兜帽下，露出光潔的下巴，開口道：“好看嗎？”

“蜃妖。”季詡輕吸口氣，右手輕輕甩動，粘稠漆黑的咒印之力流轉凝實，一把墨流翻湧的長劍緩緩凝聚而成。

身前的人影發出一聲意味莫名地輕笑，原本辨不出男女的聲線此時竟有些嫵媚。

他擡腳向這邊走過來，一步一步地靠近。

季詡持劍的手有些微顫，眼神瞇起，看著對方，有些懷疑，有些希冀，還有些迷茫。

人影走的很近，絲毫不懼季詡身周滾燙如炎的血氣高溫，整個身子幾乎要貼到他的身上。

季詡喉間滾動，咽了咽，呼吸漸重，他希望自己猜錯了，又希望沒有猜錯。

身前的人影嘴角一勾，恰似一道輕風起，將寬大的兜帽吹下。

青絲飛揚，柳眉微挑，眸若繁星，一張俏麗素淡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只不過勾起的嘴角卻在這份清純上增添了幾分妖嬈。

“葉琳。”季詡一字一頓出聲，隨後，身周赤焰暴漲，一聲悶響，宛如燃燒的油桶炸開。

饒是如此，卻只是蕩開了四周的黑暗，讓方圓的光芒產生了震動搖晃，但近在咫尺的身影卻沒有絲毫影響。

對方的衣衫，甚至都沒什麽變化。

“又是這種，空間麽。”

季詡低嘆一聲，已經對自己所處的地方有了明悟，與上次使用蚌珠展開的空間一樣，將自己拉扯進來，充當了困境的牢籠一般。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對方的相貌，或者說，整個身體。

“落到湖底之後，被你占據了嗎？”季詡說著，身上的氣血之力消退，既然對對方產生不了作用，那也不必再費什麽力氣了，與其這樣，還不如聽聽對方怎麽說。

畢竟，這麽面對面的，也不像是要打生打死的樣子。

“她的確是死了，我只是看著這麽難得的半妖之體，浪費了多可惜。正巧我入聖之後也隱約中感應到了一絲危機，就提前分了一縷殘魂出來，沒想到，這卻是成了後手。”

葉琳，或者說現在的蜃妖說道，一顰一笑，在季詡的眼裏，與記憶中的人影重合，沒有一絲不同。

季詡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開口道：“別浪費時間了，魔都的強者不少，還是說說你的目的吧。”

蜃妖嘴角翹了翹，環臂抱胸，仍是緊貼著季詡的樣子，輕聲說道：“我能猜得到，那幾個天門裏的老家夥提前入輪回，八成跟你有些關系，可後來看看，你或許也是不知情的。所以，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看看，是誰把本座算計了。”

說到最後，祂的語氣變得有些殘忍，帶上了些冰冷。作為已經是妖聖境界的存在，本該此次出世後便要揮斥方遒，指點江山，可誰知被幾個人類破壞了，最後還被幾個快死的老家夥拖了入輪回，這是何等的憋屈。

本來就躲了十多年，剛要一鳴驚人，卻打了啞炮，這讓她極度不爽。

因此，便要報覆回來。

不只是對幕後策劃的人類，還有幹擾到她的所有存在，包括那些可惡的人類和上竄下跳的妖族。

人類也就罷了，同類還來插一刀子，這就有些不能忍了。

季詡自然不清楚眼前的大妖怪是怎麽想的，只是此刻見她雙臂環胸的神態，不由皺了皺眉。

“你應該有名字的吧，總不能也是‘蜃’或者‘蚌精’的稱呼？”他問道。

蜃妖微怔，隨後吹了吹眼簾，語氣莫名地說道：“本就是蜃妖，數百年也沒什麽人類的名字，那就沈瑤好了。”

說完，她展顏一笑，問道：“怎麽，打聽人家的名字，你該不會有個寶貝葫蘆吧？”

季詡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胸口，皺眉道：“作為妖怪，你本來的性別，是雄還是雌？”

“雄還是雌？”沈瑤一楞，看了眼季詡的神色之後，像是明白了什麽，粉嫩香舌舔了舔嘴唇，擡手在自己胸前揉了揉。

能看出黑袍底下什麽也沒穿，加上力道有些大，捏的有些變形。

季詡眉頭緊皺，眼裏殺機彌漫，身周血色的殺氣凝形而出，如絲如縷，化為道道鋒利的血線。

“呦，這麽大反應啊。”沈瑤停下手中動作，白皙的手指伸進嘴裏，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輕輕嘬了嘬。

“你難道不知道雌雄同體嗎？”她說道：“你希望我是公的還是母的？我倒是很喜歡這具身體。”

季詡看著頂著葉琳樣子的蜃妖做出種種不堪入目的動作，當即臉色冰寒，“我只是想不到，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竟然這麽不知廉恥。”

“老？”沈瑤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咯咯’笑道：“蜃族生命極長，但只是修行便不知歲月。在本座參與上次天門之戰時，換成你們人族的年紀也不過二十多歲，潛於風城的這些年也不過是眨眨眼的時日罷了，你還覺得我老？”

季詡深吸口氣，然後緩緩吐出，淡淡道：“說條件吧，怎樣才能離開她的身體，只要我能做到。”

沈瑤瞇了瞇眼，然後說道：“這具半妖的身子，對你這麽重要？可我怎麽記得，當時你是眼睜睜看著她死的？”

“而且。”她靠近季詡，輕聲說道：“我分明能感覺的到，這具身體還是完璧之身，你該不會是不行吧？”

說著，還煞有其事地朝季詡下身瞅了瞅。

季詡沒有說話，只是身上血氣湧動間，如在鏡明湖時凝聚氣血時的巔峰狀態一般，下一刻，隨時就要以力破開這處空間。

沈瑤見此，臉色稍正，收了些隨便之色。

她右手擡起，食指輕輕戳在了季詡的胸口，淡淡道：“本座與這具身體分離是不可能分離了，但也不是沒有辦法。等我實力再恢覆幾分，自然可以換體重生。”

“所以呢？”季詡沒在意對方的動作，只是問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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