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詡沈默著，周身血氣一閃，便顯露出了身形。

不是時間到了，而是沒有了必要。

對方是能看到自己的。

從眼前女孩的瞳孔裏，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而且又是在別人家裏，再藏，就沒有意思了。

“那個，不好意思。”季詡迎著女孩的目光，開口說道：“我來找個人，只不過沒有請柬，所以，只能這麽進來了。”

老實說在看到這雙清澈卻有冰冷的眼睛時，他的心裏難免有些不適應，因為這實在是不像一個高中生年紀的女孩應該有的。

就像是原野中的草，少了生氣，更多的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孤單。

雖然不明白這種情緒怎麽會產生，因為在他理解中，這麽有錢人家的孩子，應該不會孤單不快樂的吧？

對面的女孩沒有說話，只是在季詡現身之後看了他一眼，然後便從他身邊走過了。

她坐到電腦前，自顧自脫了鞋，穿著白色的襪子盤膝坐著，鼠標點動，屏幕上開始播放一部曾經很火的動畫片，《青青草原上的羊與狼》。

動畫播放時的聲音有些微弱，但站在門前的季詡還能聽到音響中傳來的歡快聲音，這是到了比較搞笑的情節，一般看到這的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會露出笑意，帶著些笑容。

但坐在椅子上的女孩沒有，她曲著膝蓋，雙臂環抱著，臉色仍是那般平靜地看著，長長的睫毛在眨眼時顫動，讓人心疼。

季詡伸手開門的動作頓住，把手從門把手上收了回來。

他擡腳走過去，走到了女孩邊上，後者擡頭看他一眼，帶著疑惑。

“我陪你看會兒唄。”季詡說道，“可以給你推薦幾部好看的動畫片。”

女孩看著他，在聽到‘動畫片’三個字的時候，秀眉一皺。

她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有些卡通的磁性畫板，然後寫道：“玩游戲”。

季詡一楞，看了看女孩抿著的唇，忽然想到，原來不能說話麽。

他輕聲一笑，問道：“想玩什麽？”

女孩眼睛罕見地有了些起伏，然後伸手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個圖標。

雙人對打。

她點開，然後接好手柄，遞給季詡一個。

音響中響起狂躁熱血的游戲背景音樂，女孩熟練地按動手柄，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一抹期待，像是經久不化的雪山照耀著陽光。

清純而又懵懂。

季詡摩挲了下光滑的手柄，有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能告訴我這個怎麽玩？”

看著加載完畢，出現選人的界面，季詡兩眼一抹黑，這游戲他完全沒玩過好麽。

他隨便按了下確定鍵，選好了人物，同時又看了眼一旁眼含認真的姑娘，很想問一下能不能solo召喚師峽谷。

女孩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頭朝他一笑，恰似冬日的暖陽。

“認真玩。”她在磁性畫板上寫道。

季詡點點頭，沒說什麽。

開玩笑，以我玩疾風浪比超神時的手速和洞察力，玩個格鬥游戲還能贏不了？

很快，沒出一分鐘，季詡看著他控制的人物血條清空，倔強地倒在了地上。

第一次玩格鬥游戲的人往往會糾結於怎麽放各種技能，然後，全程，季詡還沒放出過一個招式。

女孩擡眼看他一眼，然後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可以坐下打。

“站著影響發揮了。”季詡‘呵呵’一笑，拉過椅子坐好。

第二局開始，他的臉色變得凝重，顯然是認真了。

他的手指在手柄上按的很快，宛如蝴蝶翻飛，引得一旁女孩眼神註意。

然後，又輸了。

季詡長嘆一聲，一頓操作猛如虎啊。

身旁的女孩也搖了搖頭，但這無疑刺激到了某個家夥。

“咱還是看個動畫片吧，這個游戲太暴力了。”季詡把手柄遞過去。

女孩伸手接過，點了點頭，然後把游戲界面關了。

“看什麽？”女孩在畫板上寫道。

季詡想了想，在電腦上搜了《夏目友人帳》，然後按了播放。

溫柔而又堅韌的夏目無疑是最能溫暖女孩心靈的人，這部動漫也是極具治愈系。

動漫裏，風吹起夏目的頭發，臉上映出治愈人心的笑容。

季詡看了看身邊的女孩，她剛巧也向這邊看過來，先是微怔，隨後展顏一笑。

眉眼彎彎，不可方物。

……

樓下，白落凡引著十數人在他布置的畫廊上走過。

作為白氏集團的少東家，他還不過三十歲，算得上年輕有為。本身體態修長，面容俊朗，此時介紹自己珍藏的畫作時，臉上難掩自信的笑容，散發著屬於自身的人格魅力。

而在走到畫廊的盡頭時，身邊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忽地頓步，看向一側墻上的一幅水墨畫。

他一頓足，身邊同行的十數人便都停下了。

白落凡見此，也停下話頭，語帶尊敬地呼了一聲，“吳老師？”

老人精神矍鑠，面色紅潤，一張方正的臉上在看這幅畫時露出凝重與探究。

他撫了撫雪白的胡須，不由開口道：“這幅畫，你是如何得到的？”

畫是國畫中常見的水墨畫，白宣之上一處險峰，其上一道人影仰天舉錘，天上盡是勾勒出的雷電天火，而在雲層正中，隱藏著一只半睜的眼睛。

空白處有題字，元霸憤天圖。

而吳玉明所凝重的，正是雲層中若隱若現的那只巨目瞳孔。

“應該是早些時候收藏的。”白落凡此時皺了皺眉，“但具體是怎麽得的，我倒是記不清了。”

吳玉明雙眼緊緊盯著畫中的眼睛，額頭竟隱隱見汗。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顯然是在這一刻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吳老師！”白落凡見此，連忙伸手虛扶，卻冷不丁手指一顫，因為此時吳玉明身上竟然有淡淡的雷光閃過。

“這？”同行十數人面露驚異，彼此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

他們這十多人盡皆是魔都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即便如此，他們的身份還是殉道者界沒有勢力依附的行者，只要踏上了修行之路，不管世俗身份如何，都已經步入了江湖。

而這江湖之中，恰好便只分生死。

因此他們此次來自然不是為了看什麽個人畫展，只不過是想跟白落凡搭上線罷了。因為即便都家財萬貫，但在殉道者界的實力還猶如稚童。

如果只是世俗中的身份還好，可在吃人的世界裏就完全不夠看了。

所以他們才想著與白落凡交好，雖然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但背後可是有著白氏集團這個資本巨鱷。

更何況，四大天驕之一的秦淮，可是與白家有些淵源。

不敢奢求能搭上這位的邊，只是跟他有點關系就夠了。

作為沒有勢力的行者，他們自認所求的不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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