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想到，經過自己心神念頭的幾個轉變，自己的靈識神宮便重新凝聚了。

而且不只是破而後立的樣子，好像還有什麽奇異之處。

只不過現在還未掌握，倒是不太熟悉。

但季詡還是隱約知道一點，那個從福地出來後，部落的巫送給自己的那枚琥珀樣的石頭在不經意間消失了。

不是丟失，而是就突然地自己不見了。

就像是當初的那枚妖丹舍利，在自己需要的時候，便自行運轉著被吸收了。現在，對於消失的琥珀小石，他同樣這麽認為。

那個自稱為巫的老人不可能欺騙自己，而現在自己的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季詡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他將手機擦幹凈後，便直接起身離開，也不管站在一旁有些發顫的幾只小鬼。

剛才彈指間血氣在指尖壓縮爆開，然後帶動了空氣中的氣流，產生了類似空氣彈的效用。

不過是些小手段，但這一手卻是需要對自身血氣有著極強的掌握，比如要達到血氣如煙境界才行。

只有如絲如縷的血氣才能夠自由控制在指尖之上卻不外洩，發揮出這種帶著技巧性的力量。

因此，那個驅使小鬼的嫻靜女生此刻臉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兩眼有些失神。

她現在不敢離開這，害怕一離開人多的地方便被對方直接下殺手宰了。

季詡卻早不在意這些了。

看過手機，是季廉發的搞怪的表情包，若是往常，說不得季詡還會笑一下或者是懟回去。

但現在，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放起，他徑直走進電梯，往樓上的房間去了。

即便是靈識恢覆是值得喜悅的事情，也不能沖淡葉琳和米佳佳離世的悲傷，或許後者的靈魂未散還有覆活的可能，畢竟與三大靈族簽訂了契約，可能有恢覆肉身的方法也說不定。

但葉琳即便是半妖之體，靈魂與肉身同時消散，已經是從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季詡本不是傷春悲秋的人，但當曾離自己很近的人不在，永遠地消失之後，仍難免會有那份隱藏在心底的悲傷。

人是有感情的，有的時候沈默，並不只是一種應對的態度，也可能是將要出現的情緒被深深壓在了心裏。

他關上房門，向前走了幾步，身子一軟，靠在墻邊坐下了。

不知不覺間，當埋頭在臂彎裏的時候，他又想起曾在那處夢境似得空間裏，看著自己白凈的雙手思索過的。

“究竟，需要什麽樣的力量，才能夠不再失去？”

……

清晨，風城的天有些陰沈，在連續幾天低沈的天氣裏，今天終於要下雨了。

因為靠近中心商務區的緣故，街道的兩旁仍有不少早餐攤擺著，熱氣蒸蒸，人來人往。

“你來點什麽？”

“隨便吧，跟你一樣就行。”

“好。”程遠點點頭，對攤主道：“兩個雞蛋灌餅，兩個裏脊肉餅，再來兩杯小米粥。”

“好咧。”攤主應著，手上的動作卻不慢，從一旁的保溫箱裏麻利地將提前做好的早餐遞到他手裏。

季詡眉頭一皺，一直關註他的程遠‘呵呵’笑道：“這也沒可樂，喝個小米粥吧。”

“嗯。”沒再說什麽，季詡接過後，吹了吹熱氣，小口吃著。

在季詡還在夢鄉裏的時候，程遠一大早就來叫門了。兩人也不開車，就結伴在外面的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程遠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他是知道季詡的事的，雖然不清楚米佳佳和季詡的關系怎樣，單單是一個葉琳，他就知道身邊的家夥現在心裏肯定不好受。

但安慰人他也不擅長，也是了解季詡不是喜歡聽這些婆媽話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這般想著，便伸出左手，輕輕拍了拍季詡的右肩。

季詡喝粥的動作一頓，朝他這邊斜了斜眼，看到程遠右手握著的粥杯和快吃完的裏脊肉餅。

外面套著的塑料袋上油光漬漬，即便是這種陰沈低悶的天氣裏也能看出上面的油膩。

“怎麽了？”程遠看著季詡的目光，邊吃邊問。

“我這是今早剛換的衣服。”

“啊，然後呢？”程遠一楞，嘴裏吃著東西有些含糊，“雖然不想說，但還是挺帥氣的，就比我差一點兒。”

季詡很是佩服他的臉皮，淡淡道：“你在上面留上印了。”

“……”

程遠看著他衛衣外套上隱約的油膩手印，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隨後伸手過去拂了拂，“沒事兒，擦擦就行了。”

季詡臉色一僵，吃完早餐，不動聲色地把手裏的塑料袋和紙杯丟進垃圾桶。

程遠打了個哈哈，感受到季詡身上的冷意，當即說道：“本來衣服就偏暗，也看不出來，哈哈。”

氣氛有些尷尬，兩人誰都沒說話，慢慢地走著。

身邊的馬路上車流經過，偶爾帶過的風會卷起路邊的塵土，讓人反感。

趕路的人匆匆而過，年輕人臉上帶著的口罩仿佛已經成了現在的流行習慣，或者說在將臉遮擋起來的時候會多些自信。

季詡低著頭，雙手抄在兜裏，腳下穿著的板鞋在石板路上走過時會有‘噠噠’的響聲。

“嘿，不會一蹶不振吧你。”

程遠就這麽看了他一路，在星語會所的門口，他忍不住開口說道：“只是這樣就沒了精神，也太讓人小看了啊。”

季詡擡頭，臉上沒有表情，“我？”

“不然呢。”程遠聳了聳肩，濃眉一挑，“作為在班裏默默無聞缺少存在感的家夥，竟然讓葉琳這個校花倒追，那時大學裏的那幫家夥有多羨慕你你知道嗎？直到現在我都在想是不是相貌不錯的人真的容易得到別人的喜歡，哪怕他是個不合群的悶葫蘆？”

說著，程遠還煞有其事地端詳了季詡的臉，接著說道：“雖然那些家夥嘴上都說著無所謂，反正你也不過是個有些孤僻的小透明，但當站在你面前了，還是會有不自覺的自卑感產生，你是一個沈默但很優秀的人啊。”

“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你變得越來越自信，雖然話還是一如既往地少，但其實臉上的笑容和你眼裏藏著的東西，真的是讓我們羨慕，是的，我說的那些人裏也有我。”

程遠不知何時臉上竟然變得有些覆雜，“是葉琳讓你變得更好，也是她讓你真正走到了人群裏來。或許你自己都沒有發覺，不是你本身難以相處，而是你原本就是一個孤獨的人，別人走不進去，你自己又不想出來。”

季詡張了張嘴，輕聲道：“是，葉琳讓我變得，更好麽。”

“我們羨慕的，是那個即便保持著沈默，在人群裏走過時仍然有些耀眼的你，而不是現在有些無所適從的你。或許，葉琳也不會想看到你現在的這副樣子吧，兩眼無神，得過且過的整個人透出頹廢？”

“如果你從開始就是這個樣子，想必她不會喜歡上你吧。”程遠笑了笑，最後說道：“打起精神來，別讓我們看不起啊。”

季詡沈默著，聽他說完，然後忽地輕笑一聲。

“你這種老氣橫秋，好像是在教訓晚輩的話，我就當你是在安慰我了。”

他說著，臉上的笑意好似暖陽般明媚，“你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吧，連意境都沒有感悟到的家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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