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並非盼登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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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詡皺了皺眉,“今晚?”

“我希望你走普通人的路。”季書義卻不再說這個,而是說著另外一番話,“一個虛頭巴腦的名頭而已。”

“我不想放棄。”季詡明白季書義說的名頭是指自己繼承的‘人間管理員’,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

但季詡的臉上浮現出少見的認真:“一個在困厄中行走的人,哪怕別人給予他的是通往地獄的路,但只要這條路能讓在意的東西一塊走出來,哪怕是死也無所謂。”

“如果你是說小雙,她並不需要你。是你自己心底已經貪戀上這種強於常人的能力,已經迷失在了力量上。”

季書義冷冷道:“你現在卡裏的600萬足夠你過完普通人的一輩子,而小雙哪怕不當演員,在賣掉老宅後我也給她留了一大筆錢。你原先想要的生活不就是這樣嗎,讓你從這條路上離開你為什麽又不願意了?”

他看著季詡的眼睛,“堅持這條路才是害了小雙,你該不會忘了得罪的人了吧。方家、【公輸】、基金會、蘇耀先甚至還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人,他們如果知道你身邊還有一個普通人,會怎麽做,會守規矩嗎?”

“還是你覺得,所謂的條約真的能約束他們,或者說是他們會在乎一個普通人?”

季書義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低頭不語的季詡,淡淡道:“你離開這條路,成為一個普通人,別的我不敢保證,起碼你倆安穩過一輩子是可以的。”

“你還知道什麽?”季詡低著頭,輕聲問道。

“什麽?”季書義瞇了瞇眼,顯然沒想到得到的是這樣的回答。

季詡慢慢擡起頭來,一雙充斥著血色的眸子出現在季書義的面前,在後者變得凝重的眼神中,緩緩轉動著。

一種極度殘酷的血色將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整個浸染,只有純粹的血紅,‘吧嗒’一聲,原本融於右眼之中的惑星石突地被排斥出來,掉到了地上。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也不需要你來幫我做決定。我不是為了‘枷’才選擇踏上這條路,感激不代表服從,我只是不想這輩子就這麽算了。”

季詡在月色和煙花的映照下,臉色猶如一方古井般沈靜,“不過你今晚的話是我長這麽大聽你說最多的一次。”

他的身上猶如披著一層艷紅的彩衣,開始向天上飄著黑灰色的煙。煙霧在離開時扭曲著不斷變幻,甚至在拉扯著想要再鉆回去,但還是不自主地飄向天空。

季詡對這些渾然不覺,他只是突然覺得好累,體內的氣血之力消耗殆盡,血氣一陣虧空,身子也輕微地晃了晃。

他扶住陽臺的門框,靠在墻上,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淌下細密的汗珠。眉心的神宮像是被重錘擊過,龐大蟄伏的靈識像是被一把火全部燒了,丁點兒都沒剩下。

雖然精神有些萎靡,季詡仍咬著牙,半睜著眼看著前方長身而立的季書義。

季書義看著靠在墻上有些搖晃的侄子,臉上忽地露出一絲笑容,那兩道如刀刻般的法令紋一時有些舒展,讓人看了極為舒服,猶如鄰家的和藹大叔。

季詡不由楞了楞,一陣涼風吹過,他渾身打了個顫,眼前的仍是那個古板而又讓他有些討厭的三叔。

“點靈手,月神琰。”季書義背著雙手,看向遙遠的夜空,視線猶如利劍般穿破了層疊交織的空間,看穿不知何處的存在。

……

兩人走進屋裏,季詡臉色蒼白猶如大病一場,但病態的臉上卻又給人另一種健康的感覺,好似脫胎換骨一般。

“沒事吧?”季涵雙看著季詡,臉帶關切。

季詡勉強笑了笑,他現在一點力氣也沒了,“沒事,今晚先在這住下吧。”

季涵雙一怔,隨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一旁季廉大氣都不敢喘,乖乖坐在葵萍身邊一同看著電視裏演的小品,偶爾發出幹笑。

季書義倒了杯茶水,剛要拿起,眉毛忽地一挑,而後起身走向陽臺。

遠處仍是煙花漫天的夜色,明亮的月光皎潔。

“龍氣?”

季書義背負雙手,眉頭緊鎖。

在季涵雙的攙扶下,季詡走了過來,季廉在後跟著。

在他們眼裏,遠處的天上浮現一條玄色的巨龍,不時或盤或繞,從上能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威壓。

巨龍騰空,仰天嘶吼,片刻後化為光點消散,但帶來的聲勢和威壓久久未散。

“這是,真龍?”季廉嘴唇動了動,顫顫出聲。

不只是他,季詡也難掩震驚之色,長這麽大誰見過真正的龍?都是從書本或是影視上見過描述,但那不過是人為而出的虛假,剛剛出現的卻是帶著威壓的真龍。

“一道龍氣。”季書義眼神幽幽,“洞天福地自生龍脈鎮壓,前者為黃後者為玄。龍氣潰散說明該處福地也要顯露人間了。”

“說明什麽?”季詡問道。

季書義看著龍氣潰散的遠處,淡淡道:“福地現世,算是機緣。”

“機緣麽。”季詡低語一聲,洞天和福地算是同一種東西。

但前者代表著多變性,可能是有好東西也可能只是一處荒蕪還帶有危機的險地,就像是青市困住莫寒山的那處。而後者則是如名所述,福地便是福地,裏面或是有古時強者開辟出的洞天傳承,或是在時間長河中從地球上分離而出的一方空間,裏面有奇珍異獸,寶藥靈植等等。

這些都是資源,這種地方誰不想分一杯羹,不去瓜分點兒那就是傻子。

季廉眼神一動,顯然也是想通了關鍵,因為他一直相信自家老爹,既然他說是福地那就一定是福地。

當即不由揮了揮拳,興奮道:“那還等什麽,走吧。”

季書義看了他一眼,說不出是什麽眼神,“世家隱脈,官方機要都有提前預知的相關異寶,那裏恐怕早就戒嚴封鎖了。”

“呃,那就只能看著了?”季廉臉色怏怏,轉身向屋裏走去,“算了,還是看我的春晚吧。”

季書義轉身進屋,直接往樓上走去。

季詡搖了搖頭,他知道季書義本就不是喜歡多說話的人,或者說是有些悶。今晚是從小到大聽他說的最多的一次,但他知道,這不單單是季書義在試他,或許還有更為深層的含義。

但他不需要知道,他的本意就如同剛剛所說的那樣,從未動搖過。

有的時候,看見了山海,之所以駐足,不是想登游,而只是不想單純地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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