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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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月三號,天空大晴,藍天高遠,白雲流轉。

衛生間裏傳來漱口的聲音,季詡看向墻上的鏡子,自己眼底的紅芒已經消失了。

“帶了幾天,再摘下來倒是不怎麽習慣。”季詡拿起一旁的黑色鏡框,用水沖了沖,戴了上去。

按部就班,把仍是帶著裂紋的手機,證件,打火機等一一放到口袋裏,然後拿下衣架上的大衣,鎖門出去。

“你好,是季隊嗎?”

季詡挑了挑眉,看向從一旁跑來的小黃毛。

“是火哥讓我來的。”

見季詡有些不解,黃毛當即笑了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之色,從懷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麻煩你了。”季詡恍然,笑著接過銀行卡。

“不麻煩,那沒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黃毛搓了搓手,在季詡點頭後便坐上旁邊的皮卡車,直接離開了。

“效率倒是很高。”季詡把卡在手裏拍了拍,放到懷裏。他自是不懷疑阿火黑吃黑,把他的錢昧下,對方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這麽做。

隨便找個了路邊的早餐攤,點了豆腐腦和包子。

這已經是他的日常了,在上班的時候找個早點攤墊墊肚子,期間看著來往匆匆的上班人。或是開車或是騎著電動車,也有在不遠處擠公交的,他們神態各異,也算是清早的風景。

或許會有些枯燥,每天好似是重覆的日子,但上班就是這樣,或者說是生活亦是如此。

季詡將最後一口吃完,把錢放到桌上,抽了兩張紙巾。

他的腳步不快,手掌藏在袖裏,翻轉間血氣蒸騰掠過,沾上的油漬便消失不見。用紙巾隨意擦了擦,手指一撚,一團點著的紙巾便掉到路邊的下水道口。

“如果不奮進,又有什麽意思呢。”季詡攔下路邊的出租車,心下想著。

日子在過,他也不是白白在耗時間,摸到血氣如煙的門他自是不滿足的,他想的登上更高的山,看到更遠的風景。

即便現在對‘意境’還不甚了解,卻也要在氣血上下功夫,提前達到運用血氣聚散由心,如絲布縷的地步。

……

警局一如往常,穿著警服的警察在大廳裏進出,白大褂的法醫也抱著文案走動,即便是清早,也有各自要做的事。

風城區是風城最大的區域,也是經濟的中心區,這裏每天都會發生案子,需要轄區內的派出所不斷忙碌,作為公安總局,自然也免不了。

近幾年治安已經變好了,但罪犯還未消絕。打架鬥毆還算好處理的,走私販毒,綁架殺人,也不是沒有,跨省跨國都不稀奇,警方要做的太多。

季詡像是一個旁觀者,不時給匆匆而過的警察讓路,臉上沒有不耐。他知道自己與之相比是幸運的,刑警外勤難免傷亡,緝毒警察幾乎每次都有殉職的,他們為的不只是這點工資糊口,也是心中的那份責任。

都是在自己選擇的路上砥礪前行。

季詡忽地停下腳步,在走廊的窗前看向樓下,或許現在還有許多人在睡夢之中,但已經有一輛輛警車開出了大門,朝著新的一天出發。

就在剛剛,他的心裏有了剎那的觸動。

“意境,或許是需要在某些條件下的感悟。”季詡沈思著,他沒接受過系統的訓練和指導,一切都是自己的摸索,他自是想不到,這種對大道的敬畏和熱忱,才是殉道者最初的方向。而不是那種經過了長輩老師的套式教導後遵循前人的‘感悟’,那已經不是自己走的路了,是踩著別人的腳印在走。

“嘿,想什麽呢?”米佳佳從一旁冷不丁地跳出來,忽地開口。

“沒什麽。”季詡當然不會被嚇一跳,即便沒有刻意地感知,在對方到自己身後的時候就察覺到了。

“梁局找你呢。”米佳佳背著雙手,輕笑道,“這兩天梁局好像對你很在意,說,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

季詡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擡腳向樓上走去,“小小年紀,凈瞎想。”

“哼。”米佳佳輕哼一聲,也跟在了季詡的後面。

……

“看看這個。”梁昌明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季詡。

季詡坐在對面,接過後把文件袋打開,抽出來一看,眉頭便是一皺,“調令?”

文件不多,兩頁紙,紅色的標題,‘調任令’。

第一頁講的是季詡在青市的表現,基本是一筆帶過,著重表揚了破開小洞天,救出莫寒山和程遠這件事,其餘的都是些套話。什麽性格果敢,意志堅韌,是特事隊的表率雲雲,反正是各種詞語不吝誇讚。

第二頁就簡單了,兩行字,“茲京城特別事件處理警務出勤行動隊總部決定,特此嘉獎風城特事隊隊長季詡,前往京城特事總部履職。”

旁邊是一個龍飛鳳舞的鋼筆簽字和紅色的印戳。

“顏禦寒。”季詡下意識把人名讀了出來。

“大先生的秘書。”梁昌明喝了口茶水,“四年前的禦守會議,他就是半步烘爐的境界了,現在怕是邁過了那道坎兒。”

季詡點了點頭,從這個簽名上可以感受到一種飛揚和內斂兼具的韻味,想來這人對書法研究也頗深。

“是不是覺得有些突然?”梁昌明似是看懂季詡的心思,開口問道。

“是有點。”季詡咂了咂嘴,“我這算是升職了麽,幾月前還是個待業青年,接著就成了隊長級,現在又要調到京城了,感覺像是在做夢。”

“在咱們這,有能力的人,是不會被埋沒的。”梁昌明笑了笑,帶著感慨地說道,“這是你的機會,也是磨礪。能在京城站穩,那以後說不定我也要仰你鼻息,要是站不穩,可能就要離開這行了。”

季詡聞言,緩緩點了點頭,梁昌明說的或許太過直白,但也是事實。

長安居,大不易,而今在京城,又談何容易呢。

普通人尚且掙紮漂泊,他雖是殉道者,在這個群體裏也與普通人無異,尤其是之前還得罪了蘇耀先,這次去京城恐怕少不了對方的刁難。

“其實你可以選擇。”梁昌明末了開口道,“去或者不去,都可以。”

季詡笑了笑,向梁昌明微微躬身,不是因為對方的身份,而是他對自己的幫助。

“當然要去,不管面對的是什麽,總是要走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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