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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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睡夢中,她仿佛到了山林深處,依稀有泉澗叮咚,鳥鳴啁啾,許蓮赤足在山路上走著,聞著草木清香有點擔心會有蟲子。

行到一處,忽地看到兩個老者在石桌上對弈。

白袍老者道:”女娃娃來了。“

青袍老者斜她一眼,應道:”早該入了輪回的人,偏你多事。“

白袍老者撚須搖頭:”長陵仙君正在人間歷著生死之劫,怎可沒這麽個妙人兒在旁相伴?“

青袍老者”哼“了一聲:”長陵小子,入了凡塵不如以往許多,此一世已是兩次歷劫,也不知此番能否過去,你派個什麽都不懂的女娃過去,又有何助益?“

白袍老者笑了兩聲:”有何助益,待我問過便知。“說著轉向一臉迷茫的許蓮:”女娃娃莫怕,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便是。“

許蓮偏頭看了青袍老者一眼,點了點頭。

其實她覺得這位青袍老爺爺長得真像蘇有朋版的《倚天屠龍記》裏的青翼蝠王,只不過是加了胡子版的,看慣那幅裝扮再看如今仙風道骨的樣子怎麽看怎麽奇怪,不過出於禮貌她什麽都沒說。

白袍老者便問道:”若我與你兩樣,一是世間最好的男子與你做夫君,二是幾世都用之不盡的金銀,二者擇一,你選哪樣?“

許蓮不假思索地答道:”我選金子。“

白袍老者笑容一僵,撚須的動作一滯,道:”這是為何?“

許蓮道:”夫君有什麽用?正所謂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所以我選金子。“說著一頓,撥掉落在她臉上一片枯葉,接著道:”

若我有了幾輩子都花不光的金銀,我就可以用它買下我想要的任何東西,財可通神,傾覆一國也是覆手之間,運籌得當,到時我就是有疆無冕的一地之王,要什麽樣的男子做面首沒有。若是選了男子,還要戰戰兢兢地盼他不變心,與其等著皮囊衰老,色衰愛弛,不如選了金銀來的實在。“

白袍老者完全無言以對,半晌才喃喃道:”一定是閻王這廝弄錯人選欺瞞與我,待我查一查。“

青袍老者則被許蓮的話鬧得一口茶水噴出,連連笑道:”不用查,不用查,我瞧這女娃娃好,就讓她去陪長陵渡劫。“

現在那兩個老者的話她記不太清了,但自己的豪言壯語還是記得大半的,夢裏的自己心可真大啊,什麽“靠不住”“能上樹”,還有“女王”和“面首”,隨便拎出來一句都會震顫到她這個滿腦子封建教條,自身本就是封建男權象征的丈夫那脆弱的神經。

許蓮整個人都石化了,很想問他到底聽去了多少,可又怕他原來沒聽去幾句,她這麽一問反倒不打自招,就企圖含混著過去:“其實那都是夢中囈語,算不得真。”

“是嗎?要金子不要夫君的時候應的挺快的啊。“

完了,真被聽去了。

太子完全沒打算放過她的樣子,既然都說開了,索性問個明白,他皺眉道:”什麽“能上樹”,還一口一個男人,你哪學來這些民間俚語?。“

看來聽去的不多,後面更勁爆的應該沒聽,許蓮放下了提著的心,緩了口氣道:”其實吧,是這樣......“

聲音一輕,引的太子有些好奇又靠近了些,接著她就兩手往他脖子一攀,腿跟著往上纏,整個人都掛了上去,力道沒把握好,搖搖晃晃地又掛不穩,該蹭到的不該蹭到的都蹭了一遍,眼看要貼著他身子掉下來,太子呼吸一緊,趕緊伸手扶住了,托住的地方正好她的屁-股。

兩人的臉湊得很近,許蓮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眸子,聲音低低地道:”您看,這不就上樹了。“

太子一楞,很快就明白過來她話中的意思,帶著身上的人往榻上一躺,雙手支在她臉旁邊:”許家雖是行伍世家,也不至於教出你這樣跳脫的女兒。“

剛剛還處於被床咚的嬌羞中的許蓮悚然一驚,生怕他下一刻就掐住她的脖子逼問:“說吧,哪來的妖孽,上了許家小姐的身來迷惑孤?”

不料太子下一刻拋出一句“小東西哪學來的那麽多花樣?”說著還故技重施,手指去摩挲耳根後的頸間肌膚。

許蓮被那句“小東西”雷到了,是不是男的都喜歡在這種時候給對方起一些奇怪的稱呼,雖然這一世的身體還未成年,以他的年紀稱她一句小東西並不算過分,但她就是覺得有些別扭,身體的反應還很不爭氣,面上一紅,脖子上也跟著起了粒子,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襟,推掉他的手,自以為很正常地說了句:“你別碰那裏。”

覆在身上的某人則像是不知怎麽被激著了,眸子一瞇,肆意妄為地撥開了許蓮抓著衣襟的手,輕薄的羅衫一挑,露出了裏頭的白色裏衣。

許蓮穿不慣肚兜,貼身的一直是改良版的背心,細繩往背後一繞系成固定,有點類似西方的束胸,此時大白天地露了出來,與新婚之夜穿的不同,引起了他的註意,看了一會,手伸到後面將帶子一抽。

之後的事情就很順理成章了。

午時的陽光從半開的窗間灑進來,熱意席卷,卻不及身上人給她帶來的燥熱之感,不一會就滲出了一層密密的汗。

這位爺臨時起了意,許蓮不能很矯情地和他說白日宣-淫是不好的咱應該停下,但還是有些害羞開著窗戶做這種事,雖然有花木遮擋,總擔心會被周圍走動的宮人們聽去了聲響,就仰了頭要伸手去關,被某人略重的一下,全身一麻,手一軟垂在了塌邊。

許蓮小死過兩回之後,不要說窗戶,她已經連快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了。

看來身體是真好了啊。

事畢他將她抱到屏風後,對外叫了水。雖然知道宮人們看不見,許蓮還是掩耳盜鈴一般地拿衣服蓋著臉。白日裏叫水,還是在什麽都沒鋪的小塌上,也不知道痕-跡有沒有滴答到上面,就差明擺著昭告天下,太子和太子妃剛剛那啥啥了。

許蓮發誓她以後夢裏再也不亂說話了,就算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也不再用那種方式往回找補,她那可憐的碎了一地節操啊......

太子看她小衣胡亂套著,該遮的沒遮,沒什麽大礙的臉倒是總外衫遮了,覺得會悶著她,伸手把它掀了,露出正郁悶自己節操的許蓮紅通通的一張臉。

就像埋在沙子裏逃避現實的鴕鳥,突然被從沙子裏拎起來的鴕鳥許蓮很憤恨,橫了他一眼,只可惜配上滿臉的嬌羞實在沒什麽氣勢,要把外衣再蓋回去。

太子使壞,拿得遠了些不給,許蓮跟著仰起身子去搶,動作一猛,穿得松散的小衣滑了下來。

宮人們還在擡水進來,準備洗浴的一應物事,屏風裏頭傳來了女子的一聲嬌呼,隨後似是被堵了嘴,嗚嗚嗯嗯地抗議不成,宮人們齊齊看向陳公公,等待示下。

陳寶飛快地對著擡水的小太監的腦門一人來了一下,這種時候還看什麽看,還不快麻溜地走人。

大好的午膳時間就在沒羞沒臊中渡過了,這下倒是沒再吃食上餓著她,許蓮洗浴完畢大快朵頤地補充著流失的體力,太子陪她用了一些,來人報了沈先生求見,太子便去了文彤閣,她一個人更是吃得毫無吃相有如餓死鬼投胎,吃完也不說走走消個食什麽的,倒頭就往榻上睡去。

這一睡就是一個下午,先前太累,睡得又久,起來時頭有些疼,太子正好回來,見了給她按了按穴位緩解,太陽穴的位置手不免又會碰上耳廓,許蓮怕自己又臉紅,沒讓他按兩下就讓他停了,人卻往他懷裏倚去。

太子不躲不閃地讓她倚了,許蓮聲音有點悶悶的,帶了點撒嬌的味道:“沒事,我睡得有些久了,過會就好。”

太子手搭上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撫著,許蓮有些癢,聳著肩抗議:“您順毛呢?”

背上的手一頓,許蓮說完就被自己毀氣氛的能力給佩服到了,這會貌似應該正是絲發垂兩肩,何處不可憐的時候,而且咱的目標是抱大腿,這位爺明顯沒在這種時候哄過人,堅決不能打擊他的自信心,於是許蓮拿了他的手放到腰處示意他揉。

太子兩手放上去捏了下。許蓮骨架中等,不要說那種纖瘦的不堪一握型的,兩手握上去也不能完全圈住,太子比劃了下道:“沒瘦,比從前還寬了兩寸。”

許蓮心中默默地吐血,真想就著位置去咬他肩上的肉,磨了磨牙沒敢,憤憤道:“我還在長身體呢。”

“長身體應該是身子抽條,哪有橫著長肉的”

您還是閉嘴吧。

許蓮郁悶得不行,決定忽略這個話題,想到一件困擾了她很久的事,據說這種時候一般來說男人都好說話些,她猶豫了一下問了出來:“殿下是怎麽染上疫病的?”

太子扶著她的肩,兩人離得稍稍遠了些,許蓮看著他的神色有些嚴肅,又忙擺手道:“不是我該知道的就算了,妾也是隨便問問的。”

“沒什麽該不該的,孤只是奇怪,這事已經明顯到你都看出不對來了?”

許蓮點點頭:“對啊,這個很明顯啊,行宮內只有您和一個小太監染了這病,還是您傳給他的,這不是明擺著蹊蹺嗎?”

太子笑了一下,這一笑有些自嘲的味道,他又將她抱緊了些,輕聲嘆道:“是啊,明擺著蹊蹺的事......”

連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子都可以看出來的事,他的父皇卻沒有半點察覺,派了四個混子一樣的太醫過來就放他一個人在這魯地自生自滅,沒有半點查究的意思。

他不禁想起乾元二十七年明懿太子中毒的事,那時皇爺爺震怒之下嚴令徹查,伺候明懿太子的宮人賠了大半,還牽連到母後王氏一族被夷,再看如今……

到底是有所不同的,那位皇伯父深受皇爺爺器重,委以重任,父子感情甚篤,他怎能與之相比?

許蓮聽出內有隱情,任由他摟著不敢出聲。

太子見她雖然好奇,此刻也乖順地不敢開口,方才問的時候自稱都變了,這些日子養出來的膽子都縮了回去,安撫地拍拍她的背解釋道“你錯了,並不是孤傳給了那個小太監,而是那個小太監傳給了孤。”

☆、張氏

許蓮仰著頭,眨巴著眼睛看著太子,腦細胞已經有點不夠用了。

什麽情況?病原體竟然是那個小太監!這裏面明顯就有問題啊,那個小太監是怎麽瞞過其他宮人的眼睛,帶病去伺候太子的?既然知道他有問題,起碼把命拖住了撬開嘴問一下幕後主謀什麽的呀,怎麽那麽快就讓他領便當了?

不能怪她陰謀論,哦,行宮上下都沒事,就一個人染上了當代新型傳染病,還正好是伺候太子茶水的小太監,再無比幸運地在堅持帶病上崗沒被發現地情況下傳染給了太子,概率學六十分飄過的許蓮腳指頭掰掰也知道,就這幾率,說是意外巧合也得有人信啊。

太子說了這一句就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了,給了許蓮一個“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應該懂“的眼神,許蓮繼續用疑惑的眼神對上去。

她不造啊,智硬怎麽破啊。

太子輕笑了聲,彈了下她的腦門:”你吃下去的東西是不是全用來長肉了?“

特麽的又來了,許蓮的目光變成了憤怒的瞪視。又說她肉多,這次更狠,肉多加沒腦子,俗話說得好,人不能因為同一件事被槍斃兩次,她都三次了,差不多得了啊。

逗得人炸毛的太子笑得很快意,快意完考慮了下打算以一種許蓮能理解的方式再詳盡地說上幾句,就傳來一個在許蓮聽來非常不和諧的聲音——”殿下,張孺子親自做了些糕點來給殿下請安。“

聽聲音不是陳寶,陳寶不會攬這種沒腦子的差事,她還在裏頭呢,就敢替別的姬妾傳話,還真是不怕她打擊報覆啊。

許蓮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抽了,坐直了身子,看看門外再看看太子,然後就啞了。

她該說些什麽呢?

難不成起來行個禮說,既然張妹妹來了,臣妾就先下去了。

憑什麽呀,貌似她才是大老婆吧,跑上門截胡來了,當她是死人啊?

那不然以退為進地上點眼藥?

張孺子伺候殿下的第一日就病倒了,如今殿下大好了,她的癔病也跟著痊愈了,必是沾了殿下的福氣,說來她還未給殿下請過安呢,殿下不如見見?

她去,這種拈酸熱醋的話她可說不出來,雖然是事實,這麽一加工意思就全變了,她宅鬥技能點為負數,這話說出來沒給別人上到眼藥,她自己先就先別扭死了。

太子看她一副別別扭扭地樣子,奇道:”你還帶了人來?“

對上太子一臉”姑娘我被你的智商蠢到了“的表情,許蓮完全無言以對。

她能說她帶人過來,完全是因為準備路儀的時候韓嬤嬤問她要帶上哪位,她就想當然地以為慣例(宮中不成文規定之類的)奔赴侍疾這種事,小妾是一定要帶一個的,她只能選擇帶上哪個,留下哪個,那她就讓她們自己選擇嘍,還省的麻煩,當時還安慰自己,帶就帶了吧,就當刷刷她賢良的名聲了,聽太子這麽問才明白過來,難不成不是不帶也是可以的?

太子基本已經放棄了拯救這姑娘的心眼了,對門外道:”糕點留下,讓她回去吧。“

大夏天的吃糕餅還不夠噎得慌,許蓮心裏覺得太子會嫌棄也是很正常的,但嘴角已經咧著對他笑了。

這姑娘笑起來真傻。太子毫不客氣地對著她的腮幫子就掐了一下,可憐許蓮被欺負了還不敢反抗,氣呼呼地準備化悲憤為食欲,喚來饅頭叫膳。

劉參在門外弓著身得了這麽一句,明白殿下這不光是不想見人,連糕點也半點興趣都沒有,轉頭給院外候著的張孺子傳話去了。

角房裏坐著的陳寶正閉著眼受著小太監的服侍,聽了屋內動靜,搭了半拉眼皮瞥了劉參縮頭縮腦出去傳話的樣子,得意地笑了一聲。

小太監把握著力道敲著背,見著師父現在心情好,正是好說話的時候,望著眼劉參的背影問道:“師父,您說劉參替張主子傳這躺話可拿了不少好處吧。”

“往下邊點。”陳寶扭了扭脖子,“好處?瞧你這眼皮子淺的勁,眼饞了吧?”

小太監“嘿嘿”地笑,方才要不是劉參這小子湊上去快,沒準那金豆子就是他的了:“這張主子以前在宮裏不是還挺得寵的嗎?殿下這會因為娘娘在才不肯見她吧,下回瞅準時機再來,不也是沒準的事。”

陳寶嘆了口氣。從前得寵管什麽用啊,伺候了殿下幾年連個子嗣都沒落下,每回的避自湯都是殿下吩咐他親自盯著服下的。在殿下這麽些年他算是明白了,因為皇後娘娘和淑妃那點子事,殿下連庶子都不想要,這會有了娘娘了,還會容許下邊的蹦跶?

這小子沒悟性,連點邊都悟不透,眼裏只看得見銀子,那會還覺著他精明呢,合著就只有點小聰明,難教啊,陳寶懶得說了,只道:“什麽有準沒準的,你小子記住嘍,以後這張主子再來,少往跟前去湊。”

劉參到了院門外,對著張氏打了個千,早沒了收銀子時候的笑模樣,不鹹不淡地道:”殿下這會不得空,這點心留下,張主子就先回去吧。“

張氏打見到他出來的臉色就猜到了幾分,這會也只得把食盒遞過去:”那就麻煩公公了,公公辛苦。“說著把手上翠色不怎麽足的一只鐲子給擼了下來塞到他手裏。

劉參拿著桌子對著亮瞅了幾眼,才露出一絲笑模樣道:”不辛苦,張主子也甭著急,這回不行咱還有下回不是,別太著急了。“

張氏勉強笑了笑,轉頭欲走就聽見劉參進去招呼小太監:“哥幾個今個可有口福了啊,茯苓餅,主子不愛吃,就便宜咱們了啊。“幾個小太監嘻嘻哈哈地圍上來,除了陳寶和身後捏肩的徒弟一動也不動。

張氏頓了頓腳步,生生把一口咽下去,搭了宮女的手走了。

宮女名叫含煙,是行宮裏撥出伺候張氏的,行宮裏常年不見主子,日子沒有奔頭,含煙能來伺候張氏也是擠下了別人花錢打點了管事嬤嬤的,心裏也打著伺候好了張氏跟著回宮裏的打算,自然盼著張氏得寵,這會看出張氏心緒不佳,她也氣這劉參收銀子手黑,貪個餅就不能等人走遠了再說,這不戳人肺管子嗎?

於是邊走就安慰道:”主子別也太沮喪了,這回正好碰上太子妃娘娘在那,不然殿下......“

話沒說完,就被張氏低聲喝斷:”閉嘴!娘娘和殿下的事豈是你可以議論的?“

含煙被她的樣子唬住了,往鵝卵石的地上一跪,擡手就要掌嘴,被張氏死死拉了起來:”起來。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把事給鬧大了,你主子我可沒法給你收場。“

含煙抖著身子起來了,張氏呼了口氣,此刻倒不覺得怎麽憋悶了,還有閑心替含煙撫了撫皺巴的袖口,一臉平靜地道:”想跟著我回宮裏去,就把嘴閉緊了,踏踏實實地為我辦事。殿下那我心裏有數,你聽吩咐便是。“

含煙諾諾應是,讓張氏搭著往住處去了。

張氏走在路上,軟底的繡鞋穿著,覺著底下的石子怎麽踩怎麽膈腳。

這些日子她在那又偏又小的院子裏養著,躺得她心煩意亂不能安生。開始兩天確實魘著了,但兩碗安神湯下去就好了大半了,除了夜裏會夢到那個死了的小太監死灰的臉在她眼前晃悠,但也是很偶爾的事。

可她不敢好起來,生怕一好起來就要去給太子侍疾。

那病真的是會過人的,她還年輕,還不想死。一旦染上了,太醫一定不會像用盡一切辦法拖著太子的命一樣來拖著她,那時候她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博富貴博富貴,前提有那個命去花博來的富貴。

可她一邊怕,一邊又在猶豫。一直這麽躲著,就沒機會讓殿下看到自己的忠心了。又覺著自己冒了險讓殿下看到也無用,這疫病這樣洶湧,連太醫都束手無策,誰知殿下到底能撐多久?

機會就在猶豫不決中消失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殿下這就大好了,她又慌忙也跟著“好了”,親手做了這茯苓餅來請安,就這麽被擋了回去。

也是,殿下這會心裏只有日夜辛苦侍疾的太子妃,哪還會有她的位置?

可她連怨恨都不知道該沖著誰。是她自己膽小,怪不得旁人。

那麽太子妃呢?太子妃帶她來此的意圖到底是什麽?提攜她還是根本就為毀了她?

雖然告訴自己這不可能,娘娘怎麽可能在意自己這麽個小小的孺子,但她一遍遍回想剛到行宮那一日的情景,恰巧娘娘不堪路途顛簸身體不適,只有她一人去服侍太子,恰巧小太監的屍首被擡出來,又那麽恰巧就被她看見了,這世上真有那麽恰巧的事嗎?

心裏想著事,腳下就走不穩。一步沒有踩好,骨頭錯位的聲音伴隨著腳踝的劇痛,含煙一聲驚呼:“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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