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二章 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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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七月最熱的時節,夏日炎炎,百姓們也是神色懨懨。

雲都中大抵如此。

烈日之下,一記黑亮的馬蹄聲打破午後沈悶的大街。

霏雪殿中,雪貴妃懶洋洋地斜臥在軟塌上,不遠處置著冰塊,由侍女們扇著涼氣。

“娘娘。”

心腹桂姑姑疾步進來,在雪貴妃耳邊說了幾句,雪貴妃便揮退了眾人。

待侍女們都有條不紊地退下後,一個渾身裹黑的男人走了進來,行禮道:“雪貴妃。”

雪貴妃眼中劃過一道光華,忙直起身,“墨昶,怎樣?”

“靈女接受了教主令,不過,”墨昶擡眸,視線淺淺淡淡地落在雪貴妃期待欣喜的臉上,冷聲道,“雲修錦看得緊,她如今在也有幽庭院中,半步出不得。”

聞言,雪貴妃柔美修長的柳眉顰了顰,眉峰擰出一道狠戾的氣勢。

“沒出息的丫頭!”

她顯然對龐清影的表現相當失望。不過好在也沒有在她身上寄托多少希望。

片刻後,雪貴妃霜雪般的眼底浮出一抹輕蔑,“罷了,她要吊死在雲修錦這棵樹上就讓她去,反正早晚都是一死,你只要保她在進靈殿時不死便可。其餘的,本祭司自會操持。”

在她眼裏,龐清影向來只是炮灰,只是自己的砝碼。否則當年雲帝攻上魔教之時,她也不會為了在雲帝面前證明自己忠心而親手殺了當時還是她“親生女兒”的水寧幻。

墨昶點點頭,轉頭便要走。

雪貴妃忙拉住他,將嬌軟的身子貼上他手臂,嗔道:“墨昶,怎的現在說兩句就走了,莫不成你也被水寧幻那不要臉的小蹄子惑住了,這般迫不及待去見她?”

自水寧幻在雲都的風頭漸起後,墨昶留在她身邊的時間便越來越少了。倒不是說從前時間就多,墨昶身為墨羽閣閣主,來去皇宮自如,但手上要處理的事情頗多,也是極少出現的。但再忙,他也是要與她共商覆國大事的。覆了國才會有新的靈女,而他們守護靈女的族人才有存在的意義。

這千年的傳承並不會因靈巫國的破亡而消失。

雪貴妃想恢覆那無上的地位,墨昶想為族人尋求生存的意義。因而,雪貴妃一開始並未告訴墨昶靈女其實還活著的消息。

她想,多年的相處,是塊堅冰也能被她融化了,何況是大祭司和靈女護衛這樣息息相關的身份。

但沒想到,倒被他無意中發現了。

發現也倒罷,覆國的計劃依然在穩步執行著。只是,墨昶的心思卻是更難測了。而每每來霏雪殿,也是將必要的話說完就走。

一想到身為靈女護衛,墨昶的心會偏向水寧幻那小賤人,雪貴妃心中便一陣不爽快。

“雪貴妃,請自重。”墨昶在貼上來的那一瞬就不著痕跡地甩開她,退離幾步。冷漠的雙眸由此愈加冰冷,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

隨後,也不管雪貴妃臉色多麽難看,幾步便消失在霏雪殿外。

“水寧幻!”望著墨昶消失的方向,雪貴妃氣得胸口起伏不定,捏著雙拳,眼裏滿是陰郁和狠厲。“你以為你躲在恭親王府,本宮就拿你沒辦法了?!”

而遠在無量山沼澤的龐清影忽然激靈得抖了三抖,正好抖掉了落在脖子上的飛蟲。

“呵,誰又想找我麻煩了?”

她皺著臉,看著面前一大片爛泥地,頗為嫌棄地嘆了口氣,她能說她最討厭沼澤地嗎?

這片沼澤很大,四周還倒伏這一些枯死的樹木。

因是夏日,鼻尖總能飄來一股股令人惡心的惡臭。

“真是有病吧,這麽片沼澤地都要設法陣?!”

她捂著鼻子觀察了會兒,額上悶滴下三滴冷汗。

若是讓她瞧見這設法陣的人,一定要將他腦袋撬開看一看,這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這沼澤地還用設陣法嗎?熏都能將人熏死了!

但不得不說,這片臭氣熏天的沼澤地在加上無量山歷來玄妙的陣法,那真正是生死之地。也是龐清影一路行來頭一次覺得極為棘手的地方。

她撇了撇嘴,果斷退到臭氣不那麽明顯的地方。在一顆大樹底下拾起一根樹枝,蹲下身寫寫畫畫起來。

老大,你看她在畫什麽?

不遠處,兩個泥球從沼澤中悄悄探了出來,其中一個皺著眼睛無聲地問道。

只可惜兩人的視線都貼著地平線,只能看見龐清影在地上寫畫,卻看不見她在寫畫什麽。

管她在畫什麽,反正今天必是我們的盤中餐。

另一人眸中兇光乍現,看著龐清影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一盤美味的肉。

見龐清影似乎很專註,兩人對視一眼後,決定再靠近些。

兩個泥球不動聲色地慢慢往龐清影那邊挪去。

於是就出現了這樣一幕。

兩個從沼澤中爬出,眸露兇光的泥人,拖著滿身的泥水,緩緩在龐清影身後立起。那模樣,異常猙獰。

但他們倒也不急著撲上去,而是故意將身體湊近,就等著她察覺後轉身的那一刻,享受她臉上的恐懼。

只可惜的是,這兩人被捉到“晚餐”的興奮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有看見龐清影手一頓,嘴邊勾起一味莫名的笑容。

啪!

就在兩人與龐清影相距一尺距離時,龐清影手中的樹枝徒然這段。

爾後就聽“啊”“啊”兩聲慘叫,以及痛苦的悶響從身後傳來。

“咦,哪來的怪物?”龐清影拍掉手中的塵屑,起身,順便一擡腳,將腳下畫出的圖抹掉。

她悠悠地看向兩個爛泥裹得根本就看不出真實面目的人,嘴角一抽,又挑起一根粗壯點樹枝,在兩人身上戳了一戳。

她的樹枝不偏不倚,正好插在兩人的琵琶骨上,半枝入骨,可見龐清影是手下留了請的。否則,這麽近的距離,這兩人鐵定是一命嗚呼的。

“你,你你是什麽人?你,你,你可知道我們是誰的人?!”眼見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這兩人心中猛得“咯噔”一下。

他們怎麽忘了,這無量山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即使再柔弱,進了這無量山這鬼門關中,也能變成一要命的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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