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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思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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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原是讀書人家出身,家中和樂,後因榮國府豪奴強取豪奪,搶了她妹妹回去,一番折磨後將人賣進青樓,不堪受辱上吊而死,她父兄二人狀告榮國府,反被判誣告,罰沒家產,氣憤而亡,她剛生完孩子便被夫家休出家門。

幸得老天垂憐,張嬤嬤被一戶人家收留,並花錢改頭換面,應征入榮國府,成了巧姐的奶娘,意圖報仇,正恰逢王夫人花重金收買人心,她便假意投靠王夫人,意欲斷了榮國府子嗣,她原打算收拾完大房後,在處理二房。

賈赦防備森嚴,她幾次出謀劃策,用王夫人的人出手對付賈茂,賈茂命大,幾次命懸一線,偏最後化險為夷,她謹慎小心,怕暴露自己,偏一個小小的失誤,被賈赦父子查出來。

“張嬤嬤,我賈家自認帶你不薄,你卻三番兩次害我孫兒性命,實在可惡。”賈赦看著在張嬤嬤屋中搜出來的贓物,強壓怒火冷然說到。

“老爺,冤枉,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奴婢,奴婢無依無靠,日後還指望在府裏養老,怎麽害哥兒。”張嬤嬤抵死不認,跪下磕頭喊冤。

“人贓並獲,證據確鑿,還死不承認,張氏,你看這是誰?”賈赦命人帶了一對父子進來,正是張氏前夫及兒子,張氏前夫進來便說到:“張氏,你是要害死我們父子,你要是知道什麽,趕緊交代,你不為自己考慮,總要為兒子考慮。”張氏前夫是個沒有主見的,被押到榮國府已經嚇得臉色蒼白。

張嬤嬤帶著仇恨的目光望向賈府眾人,最後看向小童,先是哈哈大笑,後是滿眼絕望,說到:

“帶我不薄,你們榮國府害死我全家,現在連無知小兒都不過,我恨不得殺了你們全家,可惜那個小崽子命大,連閻王爺都不收,果真是禍害遺千年。”

“一派胡言,我府中何時殺你全家?”賈璉怒斥道。

“你們果然不會認,五年前,你們府中的管家強搶了我妹妹進府,可憐我的妹妹呀,被折辱不算,還被賣到青樓致死,我父兄上告反被誣陷誣告,生生氣死,可憐我一家五口人,只剩下我一人還被休棄,茍延殘喘,父親母親、哥哥、妹妹,我是不用的,不能為你們報仇。”張嬤嬤提起自己的家人,目光憎恨看向大房眾人,她早已經哭幹了眼淚,已經無淚可流。

“我詛咒你們家破人亡,榮華散盡,受盡天下貧窮之苦,下輩子入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說完張嬤嬤便撞向柱子,被看押的奴才攔住。

“想死,沒那麼容易,把他們帶下去。”賈赦冷眼說到。“璉兒,去查張氏說的是否屬實?”

賈璉去了官府調閱檔案,張氏所說屬實,但這事並非榮國府所為,而是是賴大的內侄兒,借著榮國府的名頭,在外胡為。

賈赦知道後,直接讓人將賴大押了過來,賴大百般不承認,被賈赦直接下令打四十大板並免了管家一職,並命人抄了賴大的家,將一家人綁了送到莊子上。

老太太二夫人這次的人手折損大半,第一時間並未收到消息,未能及時營救,等外頭傳進消息,老太太命人來請賈赦時,賴大一家已經全被押上車,送往莊子。至於賴大的兒子賴尚榮,被趕出賴府,流落街頭。

“老大,你今日又在哪裏受了閑氣,回來發作賴管家?”老太太已經得到消息,賴家已經被押送到莊子上。

“一個刁奴,差點害了茂哥兒,張氏,你給老太太說說,那賴大做的事。”賈赦冷言說到,等張氏被帶下去,老太太說到:“那是賴大侄子所為,並非他之過,暗害茂哥兒也是那張氏,和他一家無關,你為何發作他一家,賴嬤嬤伺候老婆子一輩子,到晚年才出去享清福,你竟然為一些小錯……”

賈赦未等老太太將話說完,直接將茶杯砸在地上,驚得眾人心肝一顫,賈赦強壓下怒火,目光平靜的看向老太太說到:“老太太,在你心中,賈家的子嗣,你的曾孫,還抵不上可心的奴才,也不是,只是我賈赦一脈的子孫,抵不上奴才。”

“老大,你胡說什麽?什麽抵不上奴才,咱們府裏主子哪是奴才能比的。”老太太極力否認。

“老太太,你知道這是什麽吧?”賈赦從袖中拿出那封發黃的書信。“要是老太太忘了,要不要

我念給大家聽聽。”賈赦對老太太失望不已。

“你要幹什麽?我可是你母親。”老太太一看那封信,便虛張聲勢厲喝道。

“我要幹什麽,是老太太想幹什麽吧?老太太你不是一直嫌棄兒子不爭氣,想讓老二繼承爵位嗎?不如你所願,我大房子嗣都不得安生,今日我便如你所願,分家、不,是分宗,我大房一脈自請出宗,爵位我自會上書讓於賈政。”賈赦說完,當即便命人請了賈珍過來,說起分宗之事。

賈赦一番話,將屋中的眾人都驚楞住,老太太立即反應過來:“老大,你這是要逼老婆子去死。” 分宗,爵位繼承人賈赦一脈自請出族,這不是讓全京城的人看榮國府的笑話嗎?將榮國府的面子扔到地上踩,讓宮中的娘娘淪為笑柄。

王夫人一脈聽說賈赦說將爵位讓給賈政,心下歡喜不已,聽老太太反對,心中責怪老太太多事。賈珍聽說賈赦一脈自請出宗,一楞後堅決反對,萬沒有嫡枝自請出族的,一旦成了,他賈家將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赦叔叔,一個奴才,打死便是,這出族分宗一事絕對不行,咱們賈家只有犯錯逐出族的,萬沒有您這樣放棄爵位自請出族的,此時萬萬不可,就此打住,我有要事,先走了。”賈珍平日裏看著事事以榮國府為尊,但到底並不昏庸。賈珍知道前因後果後,不由對老太太心生嫌棄,還有王夫人,要不是她是娘娘的親娘,他都想直接休她回去。賈珍說完,不顧眾人反對,擡步便走,榮國府的一堆爛事他參合不起,還是三十六計走為妙。

“璉兒,你去告訴他,我賈恩侯要做的事情,誰也阻止不了,他能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賈赦看著賈珍的背影說到。

經賈赦一番折騰,老太太已經顧不上賴大一家了,大房走後,說了句:“你要是想娘娘和寶玉好,就忘了老大的話。”說罷便將還欲說話的王夫人退下。

至於賈赦說的分宗的話,她完全不放在心生,賈赦再渾,也不能忘記祖宗,她在意的是賈赦手中的那封信,那個死老太婆,死了死了還擺她一道,還有金陵五房,怎麽不死絕了,剩下兩個小的還來禍害人。

“璉兒,我今日雖說是臨時起意,但也並非說笑,你太太是個管不了事的,讓你媳婦警醒些,別再讓人鉆了空子。”賈赦沒想到他有一天被人逼著自請出族。一旦出族,便被人罵數典忘祖。

“那封信?”賈璉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封信到底寫了什麽,為何老太太會如此忌憚。

“你拿著,好生收著。”賈赦心知,老太太必定不會罷休,用盡一切辦法要毀了此信。賈璉打開看完後,立刻傻了眼,原來是一封寫給老太太的休書,“老爺,這?”

“都是陳年舊事,老二也算是救了老太太一命,你好生收著,日後指不定能用上一用。”賈赦諷刺笑道,“璉兒,你記住一句話,不要小看任何人,尤其女人;不要輕易相信女人,女人比男人的手段更毒辣。”

今日發生的事太多,王熙鳳回去後,也不叫幾個孩子自己住了,把孩子們都叫到邢夫人處,緊摟著兩個兒子,等幾個孩子都睡了午覺,才和邢夫人守在外間,小聲的說話。

“你說,老爺會不會真的要讓爵出宗吧?”邢夫人憂心忡忡的問道,關鍵時候,她還的指望王熙鳳。

“不太清楚,也許是老爺今日太過生氣,話趕話才說的,東府大哥不是說了嗎,這事不成,老太太也不會同意的,要真的成了,賈家和娘娘就成了天下人的笑柄。”王熙鳳心裏也沒有底,不知

道老爺的意思。

“也是。”邢夫人依舊放心不下。

“太太,我瞧著先別叫幾個孩子自己住了,我最近顧不上他們,先讓他們挪到太太院中,等過了這些日子,再讓他們搬回去。”王熙鳳捏著帕子說到,真當她王熙鳳是紙糊的,算計她家孩子頭上。

“行,我讓丫頭收拾屋子,那個黑了心肝的,整日吃齋念佛,看上去慈眉善目,實際最心狠手辣,也不怕陰司報應。”邢夫人對王熙鳳不怎麽樣,但她喜歡孫子,茂哥兒自小在身邊長大,她最喜愛。

“太太,你放心,我王熙鳳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虧。”王熙鳳緊握著手說到,別人都算計她兒子的命,她何必因為前世畏手畏腳,佛家還有怒目金剛呢,為了幾個孩子,她手上沾血造孽又如何?

王熙鳳要報覆便要打到敵人的痛楚,王夫人和薛寶釵最在乎什麽,她王熙鳳偏要動什麽。

過了一段時間,外頭傳來消息,說是薛蟠的案子覆發了,說是馮家人來京城告狀,薛蟠被抓進刑部了,二房傳來消息,說是二房鬧騰起來,說是寶玉在外頭養了外宅,養的還不是一個,養了一對兄妹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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