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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謀外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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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寧二府之人因連日用盡心力,人人力倦神疲,又將園中陳設收拾了兩三天才罷,王熙鳳事多任重,勉強撐著收拾妥當便向賈母告假,外加那天晚上吹了風,心頭存了事,如今正歪躺在床上。

“外頭怎如此吵鬧?”王熙鳳忽然聽到外頭的騷動問道。

“巧姐和茂哥兒幾日未見您,吵著要給您請安,奶娘婆子們在外頭攔著。”秀萍扶起來王熙鳳,服侍她喝藥,這幾年,王熙鳳身邊伺候的丫頭婆子被她換了一遍,如今身邊伺候的秀萍、秀桃兩個大丫頭是從陪嫁裏頭挑出來。

“就胡鬧,也不怕過了病去,讓他們進來到外間,我和他們隔著簾子說說話,省得鬧騰不休。”王熙鳳笑著說道。

“媽,我和弟弟來看您了,這幫奴才們該好好罰,攔著不讓我們進來瞧您。”巧姐惡人先告狀。

“太太,茂哥兒給您請安。”茂哥兒一本正經跪下請安。

“茂哥兒,趕緊起來,巧姐,又胡鬧,我這幾日忙,沒工夫管你,愈發不知禮了,我這幾日病了,怕過了給你們小人兒,不讓你們來,你倒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我一會讓人給你姑姑說,讓她好好管教你。”王熙鳳急忙讓兩個孩子免禮。

“媽,我好幾日沒見您了,想您了,茂哥兒也一樣,茂哥兒,你也想媽了對不對。”巧姐急忙拉著茂哥兒說道。

“對,媽,我想您了。”剛才還能端住的茂哥兒聽到王熙鳳的聲音,也有些羞赧的說道。

“茂哥兒,巧姐,我的病已經大好,你們兩個要好好孝敬老爺太太,過幾日我去接你們回來。”王熙鳳笑著哄走兩個孩子。

“這兩個孩子,也不知道隨了誰?巧姐如今越發機靈,歪理一大堆,茂哥兒小小年紀,看著端方正人君子,這性子可不像滿肚子花花腸子的璉二爺。”王熙鳳讓人將兩個孩子送回大房,笑著抱怨道。

“奶奶,照奴婢說,姐兒隨您,日後定是厲害不吃虧的,哥兒和二爺長的一個模樣,性子想必是矯枉過正了。”秀桃笑著回到,伺候王熙鳳躺在床上。

“你這個小蹄子,連二爺也敢編排,巧姐可不像我,太過跳脫了,一刻也坐不住,那丫頭倒是不怕我,偏偏怕性子柔和的二姑娘,倒是稀奇。”王熙鳳說完失笑到。

“二姑娘正教姑娘針線呢,姐兒嫌無聊,要拉著哥兒一起學,被二姑娘和林姑娘知道,罰了抄書,姐兒寫大字寫怕了。”秀萍笑著將巧姐幹的混帳事說給王熙鳳聽。

“去,讓人從莊子上挑幾個小丫頭,和巧姐一起學,派人給二姑娘傳話,說讓她多拘束巧姐,改改她的性子。”王熙鳳一聽,這還了得,她怕日後姐弟兩人生疏,便將二人養在一起,如今這般,要是讓巧姐把哥兒的性子帶歪了,她可沒地哭去。

“去請二爺來,說我有急事相商。”王熙鳳思索良久說道。

“奶奶,外頭回話說二爺不在。”秀萍進來不自在的說道。

“不在?說說,二爺又勾搭上了那個?如今在哪胡鬧呢?”王熙鳳見秀萍面色有異,試探的說道。

“是廚子渾多蟲的媳婦兒。”秀萍見瞞不過,便實話實說。

“派人去等著,請你二爺過來。”王熙鳳對賈璉的性子了如指掌,這幾年,以為他的性子變了,沒想到,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賈璉胡鬧完,出了門就看到王熙鳳身邊的人,便有些不自在,悻悻的回到院中,以為王熙鳳要和他吵鬧,沒想到進屋後王熙鳳像是不知道無事人一般,擔心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心中忐忑不安,坐在離王熙鳳較遠的圓桌旁喝茶。

“二爺,今日找你是為了茂哥兒,茂哥兒如今有些大了,不能總跟著巧姐身後,周圍一堆脂粉丫頭,要是養的像寶玉一樣,你我可沒地哭去。”王熙鳳壓著性子說道,今日總得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說完。

王熙鳳上輩子與其說把賈璉看的最重,恨不得天天把賈璉拴在身邊,倒不如說她是因無子,且不得公婆歡心,其心驚恐不安,怕遭休棄,只得手段強硬,緊緊看住賈璉這個她能抓到的唯一救命稻草,如今過了一輩子,執念已斷,身邊養著茂哥兒,俗話說為母則強,到底做事為孩子考慮幾分,心中賈璉的重量少了幾分。

“我去找老爺商量。”賈璉見商量這事,松了一口氣,坦然不少。放下茶杯,做到榻上,拉著王熙鳳的手說道“你這病了好些時日,不好好養病,偏為這兒女之事操心。”

“去,我平日忙,也就這幾天能有時間想孩子們的事,我勸二爺還是正身清心,做事多考慮茂哥兒,別讓孩子從那些個奴才嘴裏聽到那些腌臜之事。”王熙鳳似笑非笑的說道。

賈璉聽到這兒,就知道王熙鳳知道了剛才之事,只見王熙鳳態度柔和,不像以往吵鬧不休,便悻悻不說話,言去找老爺商量茂哥兒之事。

“二爺,但凡你看上那個清白丫頭,納進來就是,何苦看上那些個媳婦婆子,和那些個粗人共用,也不嫌臟臭。”王熙鳳看著賈璉的背影,故意說道,賈璉聽到這話,腳步更加快幾分。

賈家的奴才經王熙鳳整治,比以往精簡不少,偏奴才們根枝盤結,牽一發而動全身,王熙鳳命人前去捉奸一事,榮國府各處都知道了,大夥都等著看笑話,偏偏雷聲大、雨點小,兩人並無吵鬧,讓個人失望不已。

賈赦見賈璉,罵聲沒出息,知道前來為茂哥兒之事,道聲還不如你媳婦懂事,商定將茂哥兒挪至大房前院套院中,和賈琮住一起,又商定請秀才回來開蒙。

“璉兒,你之前提的謀差之事,為父已經托人辦妥,過幾日戶部將下公文,你年輕不經事,為父給你謀了廣西平遠府同知一職,雖偏遠,但牽扯少,你舅舅一家在那兒,你多去看看。”賈赦說道。

“老爺費心了,兒子都明白。”

“你明白就好,璉兒,在家便罷了,那些奴才生不起事端,到了外頭,莫不敢與下屬女眷有牽扯,要知道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為父總盼著你平安回來。”賈赦交待賈璉,他這個兒子,悉知人情往來,是個為官的料子,偏在女色上拎不清,賈赦不放心交待到。賈璉一聽這話,知道父親是敲打他,點頭道聲知道。

“這次你外放,帶著你媳婦去,巧姐和茂哥年紀小,便留在府中吧。”賈赦還是不放心,怕兒子在外頭著了道,最後還是讓王熙鳳跟去看著他。

“我們兩個都走了,那家裏?老太太可會同意?”這些年都是王熙鳳和賈璉管這家,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兩人都走了,怕是老太太不會同意。

“這你放心,我去找老太太說,沒有你二人時,也都過來了,回去讓收拾東西,等公文下來後就出發。”賈赦冷笑一聲。

賈璉從賈赦處出去,便被邢夫人叫過去罵了一通,回來還帶著一個名叫翠紅的顏色艷麗的丫頭,王熙鳳人都沒見,讓人安排住下,住之前秋桐住過的屋子,

讓外人看,王熙鳳是個善妒的,她進門後就打發了之前伺候賈璉的丫頭,後礙於壓力,給賈璉納了秋桐、春杏和平兒三個通房丫頭,如今春杏難產死了,秋桐被罰如今還被關在莊子上,平兒因病毀了容自請在莊子上修養,路上驚了馬,生生摔死了。

有了前人之鑒,在王熙鳳身前此後的丫頭人人自危,不敢讓賈璉近身,都道奶奶心狠手辣的,連自小一起長大,不爭不搶性子平和忠心耿耿的平兒都容不下。偏生王熙鳳最冤枉,平兒之死和她無半分幹系。

平兒的死到底最後是賈璉命人動的手腳,男人翻臉無情,賈璉見王熙鳳一直未處理平兒,因此便命人將王熙鳳賞賜給平兒的脂粉上動了手腳,後平兒滿臉起皰疹,平兒是乖覺的,以為王熙鳳容不下她,便自清出府。賈璉命人在平兒乘坐的馬車上做了手腳,馬匹發瘋,平兒生生將摔斷了脖子,死的淒慘。

邢夫人的一番動作,下人們解讀為大太太對王熙鳳不滿。到王熙鳳病好,給老太太、太太請安時,還被老太太隱隱安撫了幾句。

“鳳丫頭,你放寬心,趕緊給璉兒生一個兒子才是正事,那些個奴才秧子生的,最是上不了臺面。”王夫人拉著王熙鳳的說道。

“姑媽,您說的我知道,您給的方子也一直用著,偏懷不上,實在可恨。”王熙鳳在心中冷笑,生兒子,要是依照方子抓藥,她這輩子都別想生兒子,黑心肝的,還敢說她家茂哥兒是上不了臺面。

“傻孩子,那把那個奴才秧子生出來的養在身邊,可如何是好?總不如親生的,你讓那人站著長子的位子,難道你想把錢財都留個那個奴才秧子養的。”王夫人恨恨的說道。

“那可如何是好?姑媽,您最疼我了,您給我出出主意。”王熙鳳裝作請王夫人出主意。

“聽姑媽的話,遠著茂哥兒,讓他明白自個的地位,別把那孩子的心養大了,日後不好收拾。”王夫人心中盤算,讓王熙鳳和賈茂離了心,她的人正好趁虛而入,送茂哥兒去見他親娘,正好嫁禍給王熙鳳,誰讓那個奴才秧子擋了寶玉的路。自打賈茂出生,老大便換了個人,要不是她福氣大,女兒爭氣當了娘娘,怕是已經被大房踩在腳底了。要不是怕給娘娘的喜事添晦氣,她早就要了那個小崽子的命。

“姑媽的話我明白的。”王熙鳳故意將雙手放在肚子上,讓王夫人誤會她為了以後肚子裏的孩子必定會向茂哥兒出手。沒兩天,王夫人就聽說大房正在收拾屋子,讓茂哥兒搬進去住,以為是她的話起了作用,心中得意不已。

戶部下文,任命賈璉為平遠府同知,果然,在榮國府中引起軒然大波。老太太將眾人叫去,大罵賈赦為何見不得賈璉好,瞞著她要送賈璉去那偏遠的地方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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