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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懲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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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懲惡奴

王熙鳳見賈璉怒氣沖沖的進來,以為他是在大老爺處受了氣,急忙迎上去說道:“爺,二妹妹聽說你回來了,帶著巧姐來看你。”一邊招呼丫鬟上茶。

等丫鬟們下去,留下平兒在屋內伺候,賈璉終於爆發出來,捏著手裏的信,看著王熙鳳,根本就沒聽見她之前說什麽,直接沖著王熙鳳嚷到:“看你做的好事?”說完把手裏的東西摔到桌子上,撒了一地,說著抄起桌上的茶猛灌下。

“哥哥”迎春剛才帶著巧姐在裏間玩耍,聽到外頭動靜,急忙帶著巧姐給哥哥見禮,沒想到看到哥哥沖著嫂子發火,嚇得往後縮了縮,諾諾的叫道。

“爹爹”巧姐兒到底年紀小,見到賈璉高聲叫道。

背對著她們的,還欲發火的賈璉聽到女兒的聲音,生生的按下怒氣,轉身看向二人,“二妹妹、閨女。”從迎春手裏接過巧姐,對著嚇得鵪鶉樣的迎春說道:“妹妹,和你沒關系,哥哥不是沖著你發火。”

迎春不知道該如何回話,把巧姐交給賈璉後,就和王熙鳳、平兒一起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紙張。誰知正巧,迎春撿起來的那張紙上正寫著她奶嬤嬤的作為,立刻紅了眼睛對著賈璉行禮說道:“哥哥,你別怪嫂子,都是我不爭氣。”

看著紙上內容的王熙鳳恨不得昏過去,她最怕賈璉知道的放貸弄權之事,上面都寫的一清二楚,賈璉聽到迎春的話,十分詫異,接過迎春手上的紙看了一眼說道:“這和你沒有關系,都是你嫂子管家不利,讓奴才欺負到主子頭上。”賈璉橫了一眼王熙鳳主仆說道,心中暗自慶幸,幸好迎春沒有看到別的內容,不然他這個哥哥也得跟著在妹妹面前丟臉。

“這是老爺讓人查的,因為這個,剛才哥哥被老爺罵的狗血噴頭,日後你跟著太太和你嫂子多學學,性子如此軟可不行。”賈璉順勢安撫掉著眼淚的迎春,眼看著懷裏的巧姐快要被帶著哭起來,趕緊把人塞到迎春懷裏說道“你帶著巧姐出去,我和你嫂子說說話,來人,送姑娘回去。”說著讓人把二人哄了出去。

迎春抱著巧姐被奴才們帶著出去,期間不停的回頭想替王熙鳳求情。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王熙鳳一聽是賈赦讓人查的,頓覺大禍臨頭,天要塌下來了,對於賈璉,她自信能拿捏的住,但是碰到身為榮國府正兒八經主子的賈赦,他要是犯起渾來,老太太都攔不住,更何況是小一輩的她。但是她不知道提議休掉她的是自以為能拿捏的住的賈璉。

“剛在是給你們留面子,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賈家缺你吃得還是穿的,要你在外頭放貸。”比起剛才的暴怒,賈璉已經平和很多,至於為什麽說是你們,平兒是王熙鳳的心腹,王熙鳳的大小事都要經過她,王熙鳳放貸之事必是經過她手的。

“二爺,奶奶還不是為了府裏頭,要不然,憑奶奶的嫁妝,奶奶這輩子都用不完。”平兒見王熙風沒有往常的潑辣,開口替王熙鳳反駁道。但是平兒這話,也間接承認了王熙鳳使人在外放貸的事實,不知有意還是無意。

“為了府裏頭,我看是為了王家吧,為了你那個好姑媽吧,你要看不上賈家,嫌我家窮,我即可送你們回王家。”聽完平兒的話,賈璉稍稍平息下的火氣又湧上心頭,直接把藏在心裏的話拋了出來。

賈璉對王熙鳳不是沒有感情,只是婚後王熙鳳處處拔尖,事事都壓他一頭,早已讓他心生不滿,再加上這次的事,王家、二房、東府瞞著他們父子做的那些抄家滅族的事帶累他們父子,讓他們朝夕不保,每時每刻都害怕架在脖子上的刀落下。父親好不容易想出的退路,卻讓著惡跡累累的紙堵住,這些都和王家有關,為了日後,賈璉生生的壓下怒氣,情緒無法發洩,自然對鬧起這些事端的王家、二房都充滿怨恨,王熙鳳就成了發洩口。

“二爺,我自嫁進榮國府,為你生兒育女,為你管家,上贍養公婆,下管全府的奴才,哪兒就對不起你了,讓你送我回王家。”王熙鳳幹脆耍懶,用胡攪蠻纏這招來對付賈璉。

“生兒育女,兒子在那呢?讓你管家,瞧瞧你管得家,那些個奴才,個個在外面比我這個主子還體面,爺還在外面卑躬屈膝呢,這幫奴才打著府裏的名頭霸道橫行,還有我們榮國府乃勳貴之家,家大業大,用得著你在外面放貸撈銀子嗎?這就是你管得家,再讓你管下去,你家爺都得讓你送上斷頭臺。”賈璉氣憤的說道,這句話說得王熙鳳啞口無言,上輩子賈璉就是這個結局。

賈璉句句帶刀,刮得王熙鳳心中流血,沒想到她重活一回,剛見到這個冤家,居然要將她休回家,以往的潑辣勁也來了,拉扯著賈璉的衣服說道:“巧兒不是你的骨血?不就是我王熙鳳沒給你生一個兒子嗎?牽扯那麽多幹嘛?生兒生女是我說的算嗎?那些奴才幹的下地獄的事是我的管教不力嗎?你璉二爺不是管著外院,外院的奴才你怎麽不好好管管,如今出了事,老太太、老爺太太你惹不起,都賴到我頭上,走,咱們到老太太面前分辨去。”

平兒在王熙鳳撒潑之時,就悄悄溜了出去,找老太太求救。

“上老太太面前分辨,讓老太太替你做主,老太太能替你死嗎?還有你那個好叔叔、好姑媽和東府聯合起來,謀”說道這裏賈璉住口,氣的拿起桌上的茶壺摔在地上,又狠灌了一口涼茶下去才勉強壓下火氣。

“二爺,二房和東府一起幹什麽?”王熙鳳知道賈璉肯定是知道了什麽,急忙追問。

“別問了,老爺說了,看在你父親的份上,饒過你一回,你那些東西趕緊處理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告訴我,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老爺說了替你善後,但是要是日後再犯,不只是你,連我也要被趕出家門。”賈璉在王熙鳳的追問下,徹底平靜下來,急忙吩咐道。

“難道他們真幹了什麽抄家滅族的大事?”王熙鳳著急的問道。

“外面的事你不需要知道,管好府裏的事情,那些奴才不聽話就處理掉,不用給誰留面子,日後離老太太和二房遠些,早日給爺生個兒子,爺去外面辦事。”事關重大,賈璉是不可能告訴王熙鳳的。

“老太太請二爺二奶奶過去,還請了老爺太太一起過去。”一個縮手縮腳的小丫頭磨磨蹭蹭的進來,院子裏的丫鬟婆子怕受牽連,指使一個剛留頭的下丫頭進屋稟告。

“平兒呢?越發沒規矩了,回來好好整治你們。”王熙鳳威目一掃,嚇得小丫頭差點哭出來,幸虧還記得不能在主子面前哭這條規矩沒哭出聲來。

“她倒是衷心。”賈璉冷笑一聲,在心中給平兒派了死刑,平兒知道的太多了。“爺去換件衣服,你趕緊把那些票據處理了。”

老太太屋裏,鴛鴦拉著平兒去隔壁屋中擦淚,老太太私底下吩咐 :“去問問,璉兒為何要把鳳姐趕回王家。”

老太太消息靈通,沒一會兩人吵架的原因老太太知道的一清二楚,老太太前後一琢磨,不過是老大沒得到林家的好處,故意尋賈璉小兩口的麻煩而已,小兩口子年輕,就為這些小事吵了起來。

沒一會,賈赦夫妻、賈璉夫妻還有二太太都到了老太太房裏,老太太問道:“璉兒,鳳姐兒自嫁入咱家,為你管家生兒育女,勞心勞力,深得我心,你作何要將鳳姐趕回王家,她可做錯了什麽?還有怎麽牽扯到你二妹妹了?”老太太這番話明顯偏向王熙鳳,心裏覺得老大就是不省心的,生了個兒子更不省心。

“老太太您可得替我做主呀,二爺在外頭受了氣,回來拿我做筏子出氣。”王熙鳳拿著帕子擦眼淚,偷空還狠狠瞪了就賈璉一眼。賈璉看著王熙鳳顛倒黑白,氣的臉都發紅,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消息靈通,不是早知道他們為何吵架?要我說,這樣的媳婦早該送回王家。”賈赦見賈璉不爭氣,開口說道。

“你個混賬,見不得人好,小兩口吵架,你不勸勸,還在這裏添油加醋,你說說,鳳姐兒哪裏做的不好了?”老太太被這個混賬兒子氣的不輕,拿起拐杖作勢要打賈赦。

“老太太,這個孫媳婦是老太太你相中的,逼著我同意讓璉兒娶進門,自然覺得她萬般好,可是你瞧瞧,她自進門後,給我和太太請過幾次安,進門多年,就生了一個丫頭片子,自己生不出兒子不說,還把著璉兒,不讓別人生,這樣不孝不賢的兒媳婦,你說說,她哪裏能讓我滿意。”賈赦慢悠悠的說道。

兩人在房裏吵架的結果他已經知道了,他以為趁著這個機會,賈璉能壓住鳳姐,誰知道賈璉沒出息,王熙鳳胡攪蠻纏撒潑一通便過去了,為了以後著想,他不得不替兒子教訓鳳姐一頓。

“鳳姐兒住在二房,幫忙管家,如何給你們請安,至於子女,這要看緣分,你休要和我胡攪,璉兒,你說說,此次到底為何要休妻,你說,你二爺二奶奶為何吵架?”老太太索性不和能氣死人的大兒子說話,看著憋紅了臉不言不語的孫子,指著平兒說道。

“二爺聽說二姑娘的奶娘在外頭賭博並偷盜姑娘的東西售賣,嫌棄奶奶沒管好家,委屈了二姑娘。”平兒避重就輕的說道,那些在外頭橫行的奴才背後的主子是老太太、太太,她萬萬不可得罪,王熙鳳在外放債的事情她自是不會說出來,能說的也就是性軟好欺的二姑娘。

“既然二姑娘的奶娘不好,直接攆出去就好,就這點子事,用得著大動幹戈嗎?鬧到休妻嗎?”老太太發話,直接將一家子攆了出去。

“當然不止這點子事,你這丫頭內裏藏奸,王家不知是如何交女兒的,貪財狠辣,打著榮國府的名頭在外放債,誰不知道這是斷子絕孫的事,難怪璉兒至今無子。”賈赦不想偃旗息鼓,就此作罷,想著借此機會順便解決了王熙鳳放債的事情。

“此事當真?鳳丫頭,你可在外頭放債?”老太太聽到這裏,心中咯噔一下,暗罵王熙鳳怎會如此不小心,讓老大給察覺了。老太太人老成精,又經營多年,府裏頭的大小事沒有她不知道的,只有她不想知道的。

“老太太,孫媳婦冤枉,就憑我那些嫁妝,下輩子都用不完,哪裏用得著放債呀。”王熙鳳當即大哭,申辯道。

“是呀,老太太,鳳姐嫁妝豐厚,足夠她用十輩子了,她哪裏需要在外放債?”王夫人對王熙鳳心中暗恨,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責怪王熙鳳辦事太過粗糙,居然讓老大那個混人給發現了,這事可能不能輕而易舉的過去,得費一番周折。

現在是娘娘的大喜關頭,老大偏偏這時候找茬,肯定是見不得娘娘好。這緊要關頭,王夫人還指望王熙鳳協理建造省親別墅,而且要是因為放債,王熙鳳被休回娘家,生生打娘娘的臉,打王家的臉,這事無論如何也得混過去,混不過去索性犧牲幾個奴才,絕對不能牽連到王熙鳳身上。

老太太的想法和王夫人如出一轍,“說的有理,老大,你可不能憑白汙蔑鳳姐兒。”

“我汙蔑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瞧瞧這個,這狀子都遞到衙門口了,要不是應天府大人和我相熟,我們榮國府都成了全京城的笑話。”這個狀子當然不是從衙門攔下來的,現在榮國府風頭正盛,誰敢這時候狀告賈家,這個狀紙是賈赦在知道放債之後,特意吩咐下面的人寫的,用以壓制老太太。

“鳳姐,這你如何解釋?”老太太看著狀紙問道。

“老太太,孫媳婦冤枉,我不知此事,請老太太明察。”王熙鳳咬死不任罪。

“老太太,我看讓人細查,鳳兒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王夫人明白她今天必須保下王熙鳳,不然王家、娘娘都將成為笑話。

“你們不用查,老爺早就讓人查了,這放債之人是璉兒媳婦身邊的來旺兩口子,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賈赦的目的就是為了處置來旺兩口子,吃裏扒外的。

“老太太,老爺,冤枉呀,二爺,冤枉呀,我確是不知此事,要是不相信,老太太可派人去我屋子裏搜查。”王熙鳳抱著賈璉的大腿說道,剛才她已經將所有票據清理幹凈,不怕查。

看著王熙鳳哭的稀裏嘩啦,賈璉想替王熙鳳說幾句話,但被賈赦狠狠的瞪了幾眼後,只得呆呆的坐著,悄悄的握著王熙鳳的手,給予支持。

結果自然是沒有抄出任何東西來,老太太和王夫人為保下王熙鳳,推出來旺兩口子頂罪,後來旺兩口子被打了二十杖,並被賣了出去。當然賣到什麽地方去,賈赦早有安排。

“老太太年歲大了,顧不上迎丫頭,我就帶回去了,你們這幫奴才真沒眼力見,還不把姑娘的行李搬回去。”走到跪在地上的王熙鳳身邊用大家夥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算你走運,別讓我再抓到,哼。”賈赦哼了一聲,未給老太太行禮,帶著邢夫人就走了,老太太氣的差點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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