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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賈璉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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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賈璉帶著林黛玉回揚州,讓林家父女團聚,奈何林如海已病入膏肓,無藥可醫,拖了兩三個月最終病逝,林黛玉年紀小,又是女子,身邊親戚朋友最近的人就是賈璉,於是將父親的後事都交由賈璉操辦。

賈璉在來揚州之前,就接到老太太的命令,如果林如海病情好轉,無論如何要將林黛玉帶回晉中,如果林大人過世,務必把林黛玉和林家的家產帶回去,總之,必須將林黛玉帶回榮國府。賈璉隱隱覺得,老太太是想把控住林姑爺,如今林姑爺去世,賈璉於是當仁不讓的幫忙治辦喪事,應對前來吊喪之人。賈璉平日裏在家幫忙打理庶務,對此輕車路熟。

林家族人聽到林父去世的消息後,從姑蘇趕來,以林父無子的由頭,給出兩個選擇,一是將林家的財產收回族中,二是從族中過繼嗣子,至於林黛玉是林家的女兒,必須跟著他們回姑蘇。林家族人的要求本不過分,但是對於貪圖林家家產的榮國府來說,這是不能容忍的,林家耕讀傳家,在江南頗有名氣,但相對於金陵四大家族遮天的權勢來說,過於單薄。

如何彈壓林家族人,賈璉早就想好了計策,先讓紫鵑在林黛玉面前抹黑林家,擡舉賈家,再請金陵知府出面打壓,最後誘導林黛玉選擇去跟去榮國府。這個計策對付林家絕無失算可能,林黛玉自小在榮國府長大,相對於陌生的林家族人,自是更加親近賈家;另外賈家勢大,金陵知府不可能為了林家得罪榮國府。

賈璉在忙碌中,收到兩封家信,分別來自王夫人和王熙鳳。王夫人在信中交代務必將林家的家產和林黛玉帶回京城,王熙鳳在信中讓他處理林家產業時將林家歷代主母的嫁妝留下,省的這些東西流出去,憑白得罪人,壞了名聲。王熙鳳擔心信件洩露,不敢在信中言明一切,只能托著別的名頭讓賈璉做事把握分寸,給林黛玉留下一線生機。

賈璉看了兩封信,不由冷笑,果然都是王家的女兒,明知道林姑爺去世,信中無絲毫憐憫悲傷,滿紙都為謀得林家家產,王夫人便罷了,王熙鳳的信中居然對他沒有絲毫關懷之語,但是看到信後,賈璉心中忍不住悲涼,老太太平日裏滿口最疼林黛玉的母親賈敏,看看這新中的內容,充滿著算計。

賈璉思索良久,枕邊之人王熙鳳是什麽人,他心中一清二楚,細想後覺得之前針對計劃確有不妥之處,後患無窮,他們可以彈壓林家,但是林家歷代主母的嫁妝流了出去,她們身後的家族為了名譽如果和林家聯手,必會引起不小的麻煩。

賈璉自小在老太太身邊長大,對於王夫人和賈敏的不和知之甚詳,對於王夫人對林黛玉的態度也看在眼中,深思之後,命人請來林家族人,將林家的祭田之類的祖產交回林家。至於剩餘家產言明作為林黛玉日後的生活費和嫁妝。

至於賈璉為何這般大方,除了王熙鳳的信之外,最重要的交還林家的產業明面上占林家家產的一大部分,實際上只是林家家產的冰山一角,他璉二爺這點錢還是舍得的。林如海為維官聲譽,為官多年明面上並未置辦多少產業,但並不代表林家無錢財,林如海在擔任巡鹽禦史多年,每年鹽商的孝敬就積累了上百萬,還有林家歷代積攢下的家業,足足有二三百萬

“璉二爺,老太太、太太交代將務必將林家的財產全部帶回,回去後如何向老太太太太交代。”賈璉歸還林家家產的事情,之前沒有透露任何口風,被王夫人派來監視賈璉的周旺措手不及得到消息立刻來見賈璉,口氣不敬。

“怎麽,拿老太太、太太押我?”賈璉冷笑一聲。周旺這個奴才,仗著娶了太太的陪嫁丫頭,連他這個正經的襲爵人都不放在眼裏,賈璉眼中閃過寒光。要不是王家勢大,他早就處理了這個囂張的奴才。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擔心回去無法交差,老太太、太太吩咐了……”周旺急忙跪下,嘴上說不敢,但是嘴裏說出的話明顯不服。

“閉嘴,我們堂堂榮國府豈會貪圖親戚家的財產?老太太最疼姑媽,姑媽去了之後將表妹帶到身邊教養,如今姑父也去了,老太太如何舍得妹妹吃苦,你這奴才莫要胡言。敗壞老太太的名聲,退下吧。” 賈璉這話是說給周旺聽得,也是說給那些金陵盯著他們的其他人聽的。

林如海位居巡鹽禦史,位高權重,他的後事江南權貴甚至是皇家都派人盯著,他們榮國府內裏如何算計,面上都要讓人挑不出理來。

“璉二爺”周旺不死心的喊道,見賈璉無動於衷,心中大恨。果然璉二爺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幸好太太提前做了準備,留了後手。

周瑞背著賈璉拿著榮國府的帖子拜訪金陵知府,請金陵知府彈壓林家,周瑞一面加緊聯系金陵知府,不能塵埃落定再動手,又不能讓賈璉察覺,如果消息洩露,賈璉惱羞成怒,當場料理了他,畢竟賈璉是主子,他是奴才。

周瑞加緊處理林家的事情,自然對處理林家其他資產的監管松懈不少,賈璉趁機令親信加緊處理林家財產,自己佯裝流連花樓,迷惑周瑞,趁機貪汙不少,腰包漸豐。賈家主仆為林家錢財爭鬥百般算計,可憐錢財的主人林黛玉絲毫不知。

在賈家主仆相互算計中,京城傳來賈元春封妃的消息,賈璉忙著應付四處道喜之人,無暇再顧及其他,再加上京中傳來消息,讓他早日歸家,主持建造省親別墅,無心流連江南,便帶著林黛玉匆匆回京,留下周瑞在揚州處理後續事宜。

沒了上頭壓著的主子,周瑞行事更加肆無忌憚,直接向金陵知府施壓,要求林家族人歸還林家資產,後林家為祖產被不流入外人之手,被逼無奈,湊足錢財,將其買回,賈家在江南一帶的名聲盡毀。

話說林黛玉回京,林家歷代主母嫁妝中輕巧的貴重物品如珠寶首飾、孤本字畫等都隨船帶回京,徒留一幹笨重家具在揚州,讓周瑞後續帶回京。榮國府的奴仆,見林黛玉行李寒酸,對林黛玉這個孤女更家小覷,認為林黛玉是來打秋風的破落戶。

王熙鳳本打算趁著賈璉梳洗的功夫,和賈璉商量爭取給林黛玉留下一線生機,奈何老太太人老成精,一個動作就將王熙鳳的謀劃成為泡影。賈璉剛到家門口,就被請到老太太處,連梳洗更衣的時間都不給,生怕王熙鳳賈璉從中做鬼。

王熙鳳聽到賈璉直接被請到老太太處後,生生的撕裂了手帕,後又聽下人來報說林黛玉只帶了二十來口箱子回京,心涼了半截。急忙帶人去老太太處。王熙鳳到時,三人已經談畢,一派祖孫和樂的景象。

“鳳丫頭來啦,聽到璉兒回來,這就坐不住了,巴巴的追到這兒來?”老太太一看王熙鳳進門還喘著氣,笑著打趣道。

“自你搬到大房,就不怎麽能在老太太處見到你?今天見到實在難得。”王夫人也跟著打趣,剛發了一筆橫財,王夫人心情舒爽,有閑心打趣小夫妻。但話裏也暗藏機鋒,隱喻兩人不孝順。

“老太太、太太慣會那我們小輩取樂,我那個情況,都得遠遠躲著,哪敢給老太太添晦氣。”王熙鳳心思敏銳,毫不臉紅的說道,“怎麽沒看見林妹妹?可憐的。”王熙鳳問道。

“從揚州一路走來,長途跋涉的,你妹妹身子骨嬌弱,我讓她先去休息了,行了,璉二也累了,回去歇息吧。”老太太笑容收了一下說道。

“怎麽搬回去了?”賈璉在南邊,絲毫不知王熙鳳搬回大房一事,剛才聽說十分詫異,出了老太太處開口問道。

王熙鳳一聽賈璉的話,就知道他心中最終還是偏向大房的,她之前被榮華富貴還有她二嬸的花言巧語蒙了眼看不清楚也聽不見,見周圍人多眼雜,回到:“粘了不幹凈的東西,正吃齋念佛呢,不敢給娘娘添了晦氣。”

賈璉猛地頓住腳步,轉頭看向王熙鳳,讓她給個解釋,誰人不知王熙鳳是個不信鬼神陰司報應的。王熙鳳給他一個回去再說眼神。

兩人回到大房,賈璉欲去給賈赦請安,直接讓等著門口的小廝攔下,“二爺,二奶奶,老爺吩咐了,說二爺舟車勞頓,先去休息,明日再來請安。”相比於老太太和二房,賈赦這番舉動說到了賈璉夫妻心裏。

“你去回老爺,說爺回來了,一切安好,明日一早我去老爺請安。”賈璉一楞,笑著說道。

“還是老爺疼愛親兒子。”王熙鳳笑呵呵的看著賈璉說道。

賈璉梳洗後,讓人送進來一個匣子,示意王熙鳳打開,裏面是五萬兩銀票還有一套江南款首飾,王熙鳳心知賈璉貪汙得的的不只這個數,打趣的問道“二爺,就這些?沒私藏?”

“有你這麽厲害的二奶奶在,爺哪敢私藏,不信去問問奴才。”賈璉笑呵呵的說道。

“問那幫奴才,還不是幫你瞞著。”王熙鳳媚眼一掃,笑嘻嘻的把匣子收回裏間。“二爺這次去江南,所獲如何?”王熙鳳打探林家的事情。

“咱家孤陋寡聞了,以為咱們府中富貴,內裏什麽情況,你我都清楚,林家看著不顯,家產足有三二百萬,依你之言,爺將明面上的資產還給林家,也留下了林家主母的嫁妝,這次回來帶回來一百來萬銀票,剛才都交給了老太太。”賈璉喝杯茶說道,賈璉雖沒有正當差事,但是榮國府日常外出交際都由他出頭,人際見識不是一個內宅夫人能比的。

“我怎麽聽奴才們說,林妹妹只帶回了二十來口箱子?”王熙鳳追問道。

“回來的匆忙,只讓帶了貴重物品,別小看那些箱子,裏面的珠寶首飾、孤本字畫,算算足有二三十萬兩銀子,那幫沒見識的奴才,懂什麽?”賈璉不屑的說道。

“說說吧,怎麽搬回來了,還有那封信怎麽回事?”剛才看見王熙鳳對大房的態度,難道他這個傻媳婦開竅了,平日裏他們沒少為王熙鳳偏著二房爭吵。

王熙鳳把這前來後到說了一遍,接著說道:“二爺,我還有一件事,我不敢告訴任何人,除了夢到蓉兒媳婦,後頭我還夢到咱們府裏被抄家,先是東府,再是咱們府裏,連續做了這幾個夢,即便是我不信隱私地獄報應的,心裏也不踏實,且蓉兒媳婦的話,已經應驗了,不由得我不信。”她不敢將放貸、弄權之事說給賈璉知道。

“還有這等事?老太太可知道?”賈璉問道。

“大姑娘封妃,大喜的關頭,哪敢把這事告訴老太太,不過是告訴大老爺了,大老爺已經派林之孝去了金陵。”王熙鳳回到,意思是說賈赦已經在做最壞的準備。

“我去見老爺。”賈璉說著就往外走,被王熙鳳死活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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