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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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請聖上下旨徹查靖陽成年丁數。”

王泰質地有聲的說完, 馮族長已是臉色蒼白, 額頭布滿了汗珠。

中書令柳闊出列:“臣附議。”

尚書令孔沛出列:“臣附議。”

驃騎將軍薛景之出列:“臣附議。”

大殿內為之一靜。不少人緊張的望著蕭慕延, 他們中有的是興奮, 有的則是害怕。

蕭慕延微微擡眸:“準奏。”

人口清查,一錘定音!

朝會散後, 馮族長渾渾噩噩的走到宣政殿。就在蕭慕延許了人口清查後,便將公孫昊所奏之事交由刑部尚書來處理。

刑部尚書乃世家出身,馮族長正要與他說些什麽, 那人卻像是避瘟神的一般避開,連說自己要審馮氏子弟一案,需要避嫌,這段日子除了公務就不與馮族長打交道了。

其他人也是腳步匆匆的離開。

這次人口普查與以往不一樣,乃是自上而下的查。皇上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女子丁稅並非兒戲, 而是要徹底的執行下去。

這些官吏回到府裏一邊命人清查自己府裏的人口,一邊著急幕僚仔細研究皇後娘娘所推行的政策。

因這道政令當年主要是靖平推廣,到了靖陽後, 又結合了靖陽的實際情況做出了細微的調整。

總體來說, 考慮到本時代的年齡限制, 女子丁稅的征收對象乃是十六歲(含十六)以上,四十五歲以下的女子。凡是從事勞作的女子, 可以直接免掉女子丁稅。若該女子願意去念書, 拿到致遠書院開出的證明公函後, 還可以幫助家裏減免部分男丁的丁稅。

倘若女子不從事勞作, 其家族的男丁則需要代替她來繳納雙倍丁稅。如果這名女子是有品有級之人,其丁稅繳納的比例則更高。

這裏的“勞作”,包括但並不局限於幹農活。

柳淑淑為了鼓勵女子走出家門,特地開設致遠書院,慈幼局,秀坊司,以及女子醫藥司等等部門。無論是從業人員,還是管理人員都需要大量的女子加入。同時,因女子還有生育的特殊時期,從懷孕到生小孩這段時間以及帶孩子這段時間是無法參與正常的勞作的,丁稅裏給予了補充說明和條例。

一幫大老爺們拿出了當年讀聖賢書的精神徹夜研究這份女子丁稅。終於發現這份丁稅的主要針對人群實際上是富人及官宦貴族階級。

普通百姓人家中無論男丁還是女丁,都是常年需要勞作的。男人耕地女子紡布早已是常態,唯有富人及官宦貴族階級的女子,她們通常都是不事生產的,而且這一階層的風氣也是以不事勞作為榮。

拿皇後娘娘私下的話來說。貴族世家的女子,飽讀詩書,不少人更是才學兼備,她們作為女子受到了這個時代裏女人能接受到的最好的教育和供奉,但結果呢?大多數人都是一輩子作為附屬品關在後院,只有極少數能夠參與到社會活動中,這實際上是對社會資源的一種極大的浪費。

而她雖貴為皇後,但也不能強制讓這些貴族女人都走出來,只能夠通過這些政策,將那道被封死的鐵門撬開一絲縫隙。

“你們發現沒有,入宮服役的宮女,是可以減免丁稅的。然而各府的伺候的丫鬟媽媽們,有的卻依舊需要交納丁稅。”一挑燈夜讀的官吏在那厚的宛如一本書的女子丁稅附加條例的找到了許多詳細的解釋和說明。

他的師爺也在研究這份丁稅,此刻道:“皇後娘娘定下的規矩,入宮的宮女與外面的府裏的丫鬟們並不相同。這些宮女可以看做是在打長工,她們在年滿二十二歲後就可以出宮了,在宮內服役視同勞作。而外面府裏,不少丫鬟是簽了賣身契的。依照丁稅裏的說法,凡是簽了賣身契的男丁女丁,其主家都需要幫他們承擔丁稅。”

“這是防著投充啊。”官吏嘆道。

百姓為了逃避丁稅田稅,會將自己還有田地典押給大地主階級。這樣他們就不算是“人”,自然就可以逃避稅收。如此下去,大地主們越來越富,整個國家便會越來越貧瘠。

越是對這份女子丁稅進行深入研究,這些不曾在靖平與皇後娘娘打過交道的老油條們便是覺得背後一直在冒冷汗。

皇後娘娘簡直是將各個方面都考慮到了。不僅有征稅的手段,裏面還羅列出了不少稅收優惠的政策。就像剛才的去致遠書院念書不僅可以免掉自己的丁稅,還能幫家裏的男丁減少部分丁稅,這一條是針對普通百姓家的女子。而針對貴族女子,則是鼓勵她們出來教書等等。

隨著對女子丁稅的深入解讀,不少人對宮中那位病怏怏的皇後都更加好奇起來。自當今聖上登基以來,皇後便一直病啊病的,很少走到大眾視野裏。尤其是這些沒有在甘州待過的世家大族,皇後對他們而言,和歷史上的其他皇後並沒什麽區別。有些人說她有前朝宣德皇後的品性,宣德皇後是著名的權後,但本朝的皇後……還沒權起來,自己先病了,其影響力著實差了不少。

但現在,大家在研究完女子丁稅後,為了慎重起見,將柳淑淑當年推行的政令以及她所做出的政績都找了出來。

這一劃拉,整個皇城的世家都陷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沈默。

“當年靖平遭受賽罕十萬大軍攻城,城內所有的傷員救護工作便是由皇後娘娘一力組織起來的,救護司也正是在那個時候組建起來的。”

“你這算什麽?皇後娘娘根據我朝與賽罕的交戰情況,算出了賽罕的人口丁數!真是因為皇後娘娘算出的結果,皇上才能更加確定賽罕雖然厲害,但其人口卻是在不斷下滑,我們發起猛攻,最後吃虧的是賽罕,因為他們極有可能還沒打贏,賽罕人就先打沒了!”

“你們這些後來的還是嫩了點。靖平,東望,靖陽三處城池都是由皇後娘娘督修的!我有幸去過靖平,真不愧是一座傭兵之城,那城墻堅固的,拿著投石機連投七天,那墻頭上怕是都不會掉下一塊磚!而靖平的城墻,是由皇後娘娘一人設計而成!東望與咱們靖陽雖然有了那些匠師們參與,但皇後娘娘絕對是主心骨!”

“等等……咱們說的這麽熱鬧。可這些……真的是皇後該做?皇後不是母儀天下嗎?”

“難道這些不屬於母儀天下的範圍?”

“額……這個……”

眾人又沈默了。

他們終於發現,當今這位皇後娘娘的所作所為全都是利國利民之事。然而,卻和大眾認知裏的皇後娘娘該做的事很不一樣。

誰家皇後專程去學過救護知識……

誰家皇後督修城建工作?

“不僅是皇城靖陽,連如今的皇宮都是皇後娘娘督修的。如今的宣政殿與前朝的大不相同,乃是由皇後娘娘親自測制而成。”

管素說完,不少人又沈默了。

皇後娘娘離他們很遠,然而皇後娘娘所做的事卻充斥在他們每天的日常生活裏。這些每日都需要上朝的大老爺們腦海裏頓時浮現了那座雄偉莊嚴又不失壯麗的宮殿。

這些人當中不少人都認為女子不得幹政。可偏偏他們辦公的地方,卻是由一名女子修建的。他們住的皇城,也是由這個女人帶著一幫他們看不起的匠師們打造的。

“皇後娘娘這個人……”

一位官吏突然感嘆了一句,後面的話雖沒有說,但眾人都知道他在欽佩皇後的所作所為。

比起其他官吏,六部中,戶部,工部兩部乃是感觸最深的。

戶部自不用說,如今數字與大寫漢字數字並行便是皇後推行的,也一直沿用到現在。戶部尚書又是是王泰,出了名的帝後鐵桿,可以這樣說,如今的戶部郎官們,基本上都是本朝數學以及統計學學的最好、用的最好的一幫人……

而工部尚書是馮族長,他對皇後不屑,但也不得不承認皇後留在工部的那幫匠師們的手藝的確不錯。但馮族長並未對這些人委以重任,這些匠師手藝再好又如何,一沒家事,二沒念過多少書,不過是一群泥瓦匠罷了。而馮族長身為工部尚書,並未對皇後留下的圖紙給予足夠的重視,只是清點成冊,放在庫房裏……鎖了。工部的郎官們幾次申請想要看看皇後繪制的圖紙,均被馮族長以此為皇後所繪,怎可隨意觀摩為由給拒絕了。就像女子的筆墨,怎麽能讓外男看見呢,皇後也忒不講究了。

如今大家重新正視了皇後娘娘的所作所為,其他部裏的郎官路過工部的時候,都對工部報以羨慕。

依著他們的說法,整個皇城還有皇宮都是皇後督修的,四舍五入,皇後娘娘都能算得上是工部尚書了啊!!工部的郎官們則是有苦說不出,他們倒是也想讓皇後娘娘來當自己的尚書啊……

不知不覺京城裏興起了一股皇後熱。那些吵著讓皇上納妃的人,各個都閉上了嘴。

皇後娘娘是不是賢良淑德他們暫時還不知道,但這位皇後娘娘很不好惹,他們已經深有感觸了……

除了民政,他們知道了一個更加最可怕的事實。

皇後,手裏竟然握著兵權!

如今朝廷的軍隊中,有一支軍隊獨屬於皇後,正是衛將軍林世山所帶領的虎威軍!

這支虎威軍乃當年老魯王留給自己的子嗣的,皇後作為老魯王留在世上唯一的子嗣,繼承了這支軍隊。

而他們的皇上竟然並沒有向皇後要這只軍隊的虎符!

換言之,能夠調動這支足達五萬人軍隊的虎符還在皇後手裏握著呢!

“哪怕是前朝的宣德皇後,都不曾掌過兵權。”孔沛也不禁感嘆了一聲。

在靖平待了那麽久的管素早就見怪不怪了,很平靜的說道:“虎威軍主帥林世山,如今任衛將軍,負責京畿駐防。而虎威軍的虎符又是在皇後手裏,這說明什麽?咱們皇上是直接將自己的命給了皇後,偏偏有些人就是看不穿啊。”

孔沛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份信任,這份深情,實屬世間罕有。

管素心道,這你就嚇著了?他算是沒說,當初蕭慕延還在靖平的時候,連越騎軍的虎符,靖平城內的掌控權都交給過柳淑淑,那可是他自己的全部身家。

“今上與皇後娘娘之間的感情,比世上所有人想的都要深厚。”管素頗有些羨慕。他已年近八旬了,然而活了這麽久,也猜不透蕭慕延與柳淑淑這兩個年輕人到底是經歷過什麽樣的事,才會做到現在這樣。

蕭慕延可以將自己的生家性命毫無保留的交給柳淑淑。

而柳淑淑,在所有人都認為蕭慕延將她當做傀儡時,也願意將自己的全部資源送給蕭慕延……

被大臣們議論的帝後二人,正在宮裏一起開開心心的用膳。

柳淑淑的身體雖然好的很慢,但的確是比過年那段時間強了不少。以往精神頭兒非常短,現在都能陪著蕭慕延一起用膳了。

李內侍感動的淚流滿面。

太醫都悄悄說,皇上如果繼續像之前那樣,胃就該痛了。偏偏皇上處理政務起來,就是個廢寢忘食的工作狂,他哪裏敢去打斷啊。

現在有了皇後娘娘,他們皇上總算是肯按時用膳了。

李內侍對皇後娘娘就一個字:“服!”

此刻柳淑淑正盯著蕭慕延喝湯進補,又囑咐道:“以前打仗的時候,你總是吃幹糧,胃落下了毛病。現在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你也得多註意些,別為了圖方便就隨便糊弄自己。”

蕭慕延現在是天下間老婆最大,忙不疊的點頭。

這頓午膳一用便是半個時辰。兩個人慢慢在殿內踱步消食,之後蕭慕延還陪著柳淑淑睡了個午覺。

李內侍喜極而泣。

跟著一位每天只睡兩個時辰的皇上,他都快吃不消了。如今皇上作息規律起來,李內侍覺得自己也能活的長一點了。

到了下午的時候,王泰遞了折子入宮。柳淑淑正梳好了頭,聽聞是王泰的折子,好奇道:“他這回又說什麽了?”

蕭慕延見她心情好,幹脆道:“宣他來問一問便知了。”

於是王泰就在宣政殿的禦書房內見到了久違的皇後娘娘。那一刻,王泰仿佛回到在靖平與東望的時光。那時候皇後娘娘就是與皇上平齊般坐著,如今,依舊如此。

王泰向帝後二人問了安,隨後便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臣奉聖上旨意清查靖陽人丁,現已清查清楚。”

詳細的折子王泰已經遞了上來,蕭慕延與柳淑淑已看過了。但現在宣他進來,柳淑淑有些具體的事情要問。

“一般來說,丁稅清查都會集中在年末。怎麽去年的時候戶部沒想到這些,而是特地等到現在?”

“這個……”王泰滿臉堆笑,向蕭慕延投去求助的目光。

蕭慕延握著她的手:“是我讓他挪到年後的。”

柳淑淑一臉不解:“這又是為何?”

“有些人,不給他一個下馬威,怕是就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量了。”

蕭慕延說的很輕松,但王泰知道皇上實際上是動了殺心。

蕭慕延道:“如今天下剛剛承平,南方還未穩,身為世家不想著怎麽為朝廷做貢獻,一心往權術裏鉆研,這種蠅蠅茍且之輩,要來何用。”

他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在民政上的手段與柳淑淑很不一樣。

柳淑淑偏柔性,蕭慕延則是殺伐果斷。那些扯東扯西的人,直接按照軍規處罰,砍了了事。只不過他用理智克制了自己的喜好,這種壓抑讓蕭慕延過得很煩躁。

經歷過戰爭的人,尤其是戰爭的主帥將領們都需要做心理疏導,不然很難融入到正常的生活中。然而這個幾千年後才會被人們重視的心裏病癥,在這個時代,也只有柳淑淑一人清楚。蕭慕延心裏的不舒服,在政務上的別扭,都是由此而來。柳淑淑很註意的去引導他,讓他盡量去適應新的身份。

聽完王泰的匯報後,柳淑淑很確定,蕭慕延這次就是明擺著釣-魚執-法啊!借由她主張的政令,來打擊那些爪子伸的太長的世家!

他也不提前通知,反而示意王泰在其中煽風點火。終於這些忍不住了跳了出來,他在一網打盡。

王泰將這些人的事調查的非常清楚。都有哪些人少交了丁稅,哪些人采買了女子,哪些人故意去拆致遠書院的臺……

刑部那邊對馮氏子弟強搶民女案也非常重視,亂世用重典,這話放在現在的刑部身上也是一樣。

最終馮族長被勒令回家反省,倒是沒有立刻撤他的職,而是讓部門裏的副手暫代尚書一職。那個搶了民女至死的馮氏子弟便沒有這麽好運了,蕭慕延為打殺世家貴族這股不好的風氣,直接判了砍頭,並明旨斥責馮氏一族家風不正!

誰也沒想到,這股鬧的沸沸揚揚的勸皇上擴充後宮的戲碼,竟然是以一個世家的衰敗而告終。

大家不由自主的跟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們自認沒有馮氏那樣的家底子。皇上只砍了一個主犯,沒有連坐馮氏其他人,已經是網開一面了,若是擱在其他人身上,怕就不是一個人頭能夠了結的。

建元二年,九月。

柳闊與何志二人興沖沖的來到宮裏,給蕭慕延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他們終於找到了靈泉寺的方丈大師,現在已將人請到了靖陽。

柳淑淑見到這個當初在宣城一直照顧自己的老方丈也是倍感親切。

“又要勞煩您了。”柳淑淑請方丈先坐下,“但我的身體我清楚,方丈大師盡力就好,我會向皇上說明的。”

主持方丈卻細細的打量了柳淑淑一番,最後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皇後娘娘福澤深厚,乃是長壽之相。”

柳淑淑只當他是寬慰自己,並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

主持方丈但笑不語,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當年皇覺寺方丈替魯王幺女蔔卦,算出此女聰慧,只可惜慧極必傷,定然活不過雙十年紀。然而機緣巧合下,誰能想到一個藩王的幺女竟然能再平息亂世裏也立下了不朽的功績。

柳淑淑聽得目瞪口呆,她這大約是功德彌補了壽數上的不足?

有這麽玄妙嗎?!

主持方丈道:“這世上有些事本就玄而又玄。”

柳淑淑只覺得他似乎意有所指,她的數次離魂不也是如此嗎?

如果不是她離魂遇到了蕭慕延,又要上哪兒去平息亂世。如果蕭慕延當初沒有遇到離魂的她,在被劉昱瑾追殺離開莫蘭河後,他可是存著一死的心再去找賽罕拼命的。

“所謂冥冥中自有天意。”主持方丈含笑道,“如今皇後娘娘與皇上愛民如子,乃天下蒼生之福。”

柳淑淑將這段話轉告給了蕭慕延。

蕭慕延想了一會兒,突然猛地以拳擊掌。

柳淑淑嚇了一跳:“怎麽了?”

蕭慕延樂道:“這不就是說,咱倆天生一對唄!”

柳淑淑:“……”好像,是這個道理喲。

兩個人對視一眼,一起傻樂了半天。

五更天,皇宮西北角的晨鐘敲響。

一聲一聲,莊重又悠遠。

身著朝服的百官們伴隨著清晨草木的霧氣自皇宮正和門前下轎,步行至宣政殿。

丞相管素位於眾官之首,在他身後兩列文武隊伍,打頭的分別是中書令柳闊,驃騎將軍薛景之,其他人依照品級依次站定。

今天乃大朝會,京城五品以上官吏都要到宣政殿來拜見皇上。

隨著皇帝依仗的展開,眾官不由屏住了呼吸。

大殿之上,蕭慕延身著龍袍,表情肅然威嚴緩緩踱步走來。然而下一刻,一個人的出現卻讓整個大殿差點喧嘩了起來。

皇後!

本應居於後宮的皇後竟隨著皇上一並上朝。

“拜——!”

內侍首領高聲唱道。

滿是驚訝的百官來不及一探究竟,齊齊俯下身去。

“再——拜——”

百官齊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蕭慕延嘴角揚起了一絲微笑:“眾卿平身。”

眾人站直身,這才看到皇後已坐在皇上身旁,帝後二人竟然是平起平坐的姿態。

宣政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皇後身上。

柳淑淑環視一圈,輕輕吐了一口氣,不急不緩道:“諸位大人,好久不見。”

一個時代,就此拉開序幕。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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