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借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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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頭,你一聲不吭地就跑出去,這都多長時間了,終於想起你還有個媽了是吧?!”

“人家閨女是小棉襖,你怎麽連個小背心都不如啊!”

…………

路夢凱撥通了家裏的電話,這是她除了有事必須要找她媽媽以外,為數不多的幾次主動給家裏打電話。

媽媽在電話那頭嘮嘮叨叨地埋怨著,而她卻沒有像以前那樣把手機扔在一邊聽也不聽,反而把手機話筒打開免提放在耳朵邊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認真聽著,想笑,因為她這才覺得這世界上總有這麽一個人記掛著她,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這一段時間,她真的靜下心來思考了很多事情,以前總是寫些不切實際的劇情,腦洞滿天飛,都忘了好好看看身邊這些最重要的人的模樣,仔細聽聽他們的聲音。

她發現自己其實只對兩個人自私,一個是蔣來,另一個就是媽媽,有句話說的真對,人總是對那些對自己好的人更壞,因為覺得無論怎樣他們都會原諒自己,都會一直在自己身邊,路夢凱絕對是這樣的壞人典範,對別人都客客氣氣,可一到了這最重要的而且是對自己最好的人,就永遠是自私的攫取者。

通過這次小型的離家出走,在她真的要逃離他們之後,才真正發現他們在自己的生命中到底有多重要。

“小凱,快回來看看你媽媽吧!”是爸爸的聲音。

“一邊去你,別影響閨女寫作了!”媽媽很嚴厲地呵斥爸爸而且還盡量壓著聲音,很明顯是有什麽事情要有意要瞞著她。

路夢凱腦子一懵,突然非常害怕,“媽媽您怎麽了?”

她幾乎忍不住地帶著哭腔,腦海裏只出現了一句話,一句非常恐怖的話,“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那邊傳來了媽媽的聲音,“小凱,媽媽沒事啊,就是摔了一下,別擔心!”

媽媽從最一開始的嘮嘮叨叨的埋怨,變成了溫柔的安慰。

路夢凱再也忍不住了,眼淚開始打轉,強忍著哽咽,“媽,我先讓蔣來幫我照顧你一下,我馬上就回去啊!”

“不用擔心,蔣來就在我跟前呢!你要跟他說話嗎?”

蔣來就在媽媽身邊?路夢凱非常驚訝,也有些慚愧,不僅是對媽媽慚愧,也對蔣來慚愧,“哦,我……我馬上訂最快的一趟車,這就回去!回去……再當面謝他吧!”

“也好,小凱你不要那麽著急啊,路上慢點啊!”媽媽嘴上說著不著急,語氣裏卻難以掩蓋對她這個任性女兒的盼望之情,她確實好久沒回家了,以前就住在離家不遠的For小店,也沒有回過家,甚至排斥回家,想到這,她不禁怨恨那個時候的自己。

媽媽是個女強人,從小對她很嚴厲,她一直覺得從書本上學到的慈母跟自己沒有半點關系,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為什麽把大海比喻成母親,因為母愛就像大海一樣,包容萬象,既要嚴厲,不要讓你走上歧途,又要細膩,把你照顧地無微不至。

她要回去,立刻,馬上回去!

蔣來已經在幫自己照顧媽媽了,這讓她可以稍微放心一點了,沒有第二個人能像蔣來一樣給她十足的安全感,任何重要的事情交給他都能讓她把心放回肚子裏。

感謝日漸發達的高科技,讓交通如此便利快捷,她當天晚上就回到了市裏,可坐上出租車之後,又恨上了這發達的交通工具,因為實在堵車!

馬不停蹄趕到家,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原來媽媽是在搬菜的時候踩空了臺階,扭了一下腳,並無大礙。

“你個死丫頭,真是好久沒回家了!”

媽媽一邊拉著她的手,一邊嘮叨起來。

她看了一眼蔣來,“老板,我回來了……”

決心離開他的那一晚好像還在眼前,她永遠都記得那封不告而別的分手信到底廢了她多少心思,一直到最後,她還是什麽都寫不出來,最後只留了一句,“老板,請個假!”

雖然分開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是這次分離的意味有些非比尋常,對此,大家都心照不宣,再見面時,沒有預料之中的尷尬,也沒有預料之外的激情。

蔣來還是那樣,淡淡說到,“我還以為你的假期會很長,都打算雇新員工了,可是發現沒人能替代你的崗位。”

路夢凱有些發楞,把這句話仔細想了還幾遍,像小狗嗅到了什麽異常氣味一樣,反覆地聞,也像美食家吃到了很好吃的食物,反覆咀嚼那之中到底包含了什麽調料。

然後,她覺得自己終於了解了。

“小凱那麽能幹呢?我怎麽不知道?”媽媽詫異。

她和蔣來不約而同地看看媽媽,然後眼神交匯,都忍不住笑了。

笑的很開心。

“恰好我也發現像你這樣的老板真是太難找了,所以我決定再也不走了!”路夢凱調皮地看著他,像小時候要賴著他給自己寫作業一樣。

“好,回頭簽個合同。”蔣來說到,平靜的眼神裏深藏著寵溺與溫柔。

路夢凱不知道這是否算是好事成雙,因為她現在無法像以前一樣毫不猶豫地斷定另外一件事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燕詩主編告訴她,出版社計劃為她的小說出版,為了讓她安心把小說寫完,出版社為她在B市安排了房子,與其他專職作家住到一起,安心寫作。

她很猶豫,又要一個人去另一個城市嗎?就在她剛剛想清楚了這裏有個人對她到底有多重要之後,又要馬上離開

“老板,”路夢凱叫他,眼睛卻不敢看他,“我該去嗎?”

“你好像沒有要猶豫的理由吧,當專職作家,不是你一直以來的追求?”蔣來看著她,很為她高興的樣子。

“我要去的話,明年才能回來,而且我說不好明年到底什麽時候能回來……”她站在蔣來房間門口,倚著門框,有意無意地晃著屋門,自己也不知道說這句話是為了什麽,是希望他挽留?希望他想她?亦或是,如果他挽留,自己會留下來嗎?

“去吧,反正我一直在這,位置和房間會一直給你留著。”他好似無意,平淡非常,沒有任何要離別的傷感。

路夢凱看著他,其實,她耿耿於懷的是,蔣來,你一直這樣似是而非,還沒有真正表明過你的心意呢……

……………………………………

第二年初春,春寒,下了大雪,跟她那一年專門跑去他的學校找他時一樣。

路夢凱終於結束了在B市短暫又漫長的生活,迫不及待地下了火車。

雪好厚啊,好久沒下過這麽大的雪了,在上面走一步,就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她饒有興趣地看著雪地上各式各樣的腳印,試探著踩到一個大大的腳印上,好像在試鞋一般,不禁覺得有些搞笑,但是仍然不滿意的搖搖頭,因為這肯定不是他的~

出站的人越來越多,地上的腳印開始混亂,一個疊一個,再也分不出哪一個從屬於誰,她撅嘴,很不高興,不過一想,還沒出站呢,這裏面肯定沒有蔣來的腳印……

我要去找蔣來!她這樣想著,高興地在人群中跑了起來。

她的眼睛四處掃來掃去,此刻她又在討厭,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呢?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出站,那接站的也就只有蔣來了,這些人,你們可以淹沒我,千萬不要把我的蔣來藏起來啊,我找不到啊~

她一直張望著,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出了人群,都沒找到他,怎麽回事?沒來接我嗎?不是說好會來的嗎?

“蔣來,你在哪啊?”她坐在行李箱上,看著自己的腳印自言自語著,“如果你沒來接我,最起碼要告訴我一聲吧,虧的我這麽想你!”

“你再不出現,我可就自己走了!”她發了短信。

可短信提示聲卻就在身邊響起,接著,一雙熟悉的腳出現在她的視線裏,踩著她的腳印走了過來。

他來了!路夢凱高興地擡頭望去,轉而一想,哎呀,前一句自言自語不會被他聽到吧!?太丟人了!又故作生氣地低下頭不看他。

那人到了眼前,“你的腳印太小了,看來還是應該我走在前面。”

“那你還來這麽晚?!”路夢凱故作生氣,實際上卻是因為感覺見到他竟然有些想臉紅一般的激動而害羞。

“其實我一直在看著你。”

“看著我?為什麽?”

“看你著急找我的樣子。”

再也忍不住,路夢凱能感覺自己一下子紅了臉。

“還走嗎?”蔣來問到。

路夢凱瞥他一眼,故作矜持道,“那可說不好……”

“那看來,我們必須要去簽個合同了。”蔣來說。

路夢凱不解地看著他,“什麽合同,簽完給漲工資嗎?算了,再漲工資,你這個光桿司令老板恐怕就要下架了,我還是很善良的……”

“走吧,簽了肯定漲工資,老板的位置都給你坐。”說著,蔣來拉著她就要走。

“去哪啊?”路夢凱掙脫開他,因為他看上去真的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的。

“要簽終身合約,民政局好像是最權威的地方吧!”蔣來思考著。

“民政局?!”

路夢凱眼珠子要瞪出來了。

“不然呢?還有其他選擇嗎?”

他說的怎麽那麽理所當然?不過好像確實沒有其他選擇。

不對,不要被他忽悠了!

“你都沒有表白過,就直接帶我去民政局,蔣來,原來你臉皮這麽厚啊!”

猝不及防,他的臉在自己眼前光速放大,最後只看見他的睫毛,只感覺到他嘴唇的柔軟與溫熱。

如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讓路夢凱忘記了呼吸。

“小凱,我無數次地想過,要如何對你表白,每次幫別人做求愛的禮物,我都會想,如果把相同的東西送給你,把相同的話給你說,能不能真正表達我對你的心意,我每次都想了又想,答案都是不能,所以我一直留在你身邊,也極力把你留在我身邊,我想用每一天的關心來向你表白,想讓你感覺到我對你的心意,如果你真的想要一個表白的話,對不起,我的表白需要用一生的時間才能說完。”

路夢凱呆了,蔣來不是個木頭嗎?怎麽會說出這種煽情的話,她傻傻地看著他,這才發現,可能自己才是個木頭吧。

“帶我回去吧。”她說,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好。”他說,把她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路夢凱小心翼翼地沿著他的腳印往前走,此刻,她發現自己終於找到了可以實現最終華麗變身的公主之路,那是一條有他就足夠了的路。

皚皚雪地上,兩個年輕人一前一後,像小孩子一樣踩著腳印整整齊齊地排著兩人的一路縱隊,來來往往的行人也許根本不會在意看似如此普通的兩個人,也只有他們兩個才能真正體會,他們之間的每一句嬉鬧玩笑之中,都包含的人間至美之味,這種美好,沒有的人求之不得,擁有的人會心一笑,不管如何,不相幹的人,都是擦肩而過,最重要的人,要拼死留在身邊。

“小凱回來了,”太久沒見,媽媽一見面就噓寒問暖,路夢凱開始質問自己,自己當初是多麽不懂事才會那樣討厭這樣一個深愛自己的女人啊,一想到這,就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不過還好,就算反射弧再長,最終還是把愛意傳達到了。

“蔣來也來了?有日子沒來了,還在那開店吧?”

“媽,他不一直在那嗎……”路夢凱看看媽媽,與蔣來相視一笑。

是啊,正如他曾經所說,他一直都在那……

一個人最幸福的事,莫過於回頭的時候,發現有個人為了你什麽都不奢求,只是一直跟在你身後,從未走遠。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有些急,story ending,感謝欣賞

不相幹的人都會擦肩而過,重要的人,一定要拼死留在身邊

祝你幸福/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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