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澄看過了，書櫃的低處都是些很普通的書籍，而且書中也沒有夾一些令人起疑的文件或是紙條。蘇澄就將懷疑放到了高層，說不定高處才是藏秘密文件的地方。

蘇澄的身體正貼緊書櫃，蔥白指尖來回不停地撥動放在書架深處書籍的書脊，驀地手頭一空，鼻尖傳來淡淡的苦杏仁味道。

蘇澄警覺地轉過身，恰好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

蘇澄捂著額頭，背抵著書櫃，仰頭望著面不改色正從書架深處拿出那本書的季非。拿到書的季非似乎完全不覺著與蘇澄這樣的距離有何不妥，他兀自翻開手裏的書，翻了幾頁後，朝懷裏的女人揚了揚書，“要這個？”

蘇澄屏緊呼吸，身體不自覺地往後一靠再靠，直到腳後跟已經完全貼著書櫃無處可躲的時候，僵硬著脖子點頭。

蘇澄腦海裏迅速消化這個訊息——季非回來了？

那他之前去哪裏了？不是被抓嗎？為什麽季非會出現在這裏？她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她又在擔心什麽？

一連串的疑問在蘇澄腦中炸開，沒註意到季非遞過來的書。

“不是要看？”季非偏了偏頭，又將書籍往蘇澄眼前送了送。

“啊，是。”蘇澄接過書，低頭假裝翻看書籍的內容，心裏卻直呼，怎麽還不走啊？總不能一直這樣站在這兒吧？

季非退開半步，似乎很是疲累，身影微微恍惚，先於蘇澄走出昏暗的角落。蘇澄跟著季非來到房間亮堂處，才看清季非身上的衣服。

季非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休閑服，但還是絲毫不影響季非的氣質。許是感受到蘇澄的視線，季非走到衣帽間，毫不在意地脫下上衣，“臨時穿的，還沒來得及換。”

“呃！”眼前突然出現肉體，蘇澄立馬轉過身，雙手抱緊書，結結巴巴地說：“那你先換，我、我先出去了。”

說完，蘇澄急急地要往門口走，身後傳來季非的聲音，“沒有你想問的嗎？”

聽到季非的話，蘇澄止住腳步，她的確有很多事想要知道，但，她想要的，是季非的罪證，而不是簡單的問話，誰知道季非是不是隨口說說糊弄自己呢？

蘇澄沒有轉身，“換完衣服下樓吃晚飯吧。”

季非微怔，他沒料到蘇澄會這樣說，隨即，彎彎唇角，溫柔應道，“好。”

蘇澄的一句話，驅散幾天來季非心裏的陰霾。這幾天，季非在警局等蕭域現身，在警局吃了些苦頭，心裏很是不暢快。但，今天聽到蘇澄對自己的關心後，心裏的那點滅掉的希望火星逐漸覆燃。

從季非房間出來後，蘇澄一閃身，回到自己房中，從懷裏拿出剛從季非那裏拿來的書，連忙翻開找，可惜，什麽也沒找到。

蘇澄頹然地將書隨手扔到床上，什麽啊？這麽快就回來了，自己還什麽都沒找到呢！

被摔在床上倒的東倒西歪的書無辜地回望著怒目瞪著自己的蘇澄，蘇澄坐在床上歇了口氣，心想，單從季非大方把書給自己，就該知道這書裏沒什麽東西的。

蘇澄懊惱地雙手抓了抓頭發，現在季非回來了，越來越難找到證據了。

“扣扣扣”

“蘇小姐，季先生在樓下等您吃晚餐。”門口傳來女傭機械的聲音。

裏面沒回應，女傭想要再說一遍時，面前的房門打開，蘇澄隨手理著耳邊碎發，也沒看女傭，直接下樓去了。

換好衣服的季非顯得整個人更有商業精英的範兒，短發懶散地附在頭皮上，還有幾縷調皮地不停撩撥著眼瞼。

蘇澄慢吞吞地走到餐桌旁，專心看著桌上豐盛飯菜，感嘆一句，“今天的菜看起來還不錯。”

“之前的晚餐不好麽？”季非立即問道。

蘇澄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雞肉放到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都挺好的。”

不知道季非在想什麽，自己也不動筷，就那麽凝視著蘇澄吃東西。

對面熱烈視線讓蘇澄感覺不自然，輕咳著想要轉移話題，卻被季非遞過來一杯水，“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溫柔的聲音，仿佛將兩人的關系瞬間拉回了早前沒有算計、沒有利用的那段時間。單純的，僅是很照顧孑然一身的蘇澄的季非。

蘇澄眨眨眼，心裏一陣唏噓，過去了，全都過去了，現在的他們口不對心，還能面對面坐在這裏吃飯的理由也很簡單，無非是蘇澄對季非還有利用價值，另外還可以在關鍵時刻用來威脅蕭域。

這些，蘇澄都想到了，但是自己又無能為力改變現狀，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個一遇到困難就想躲起來哭的小女生。

她不想，一點都不想成為蕭域的拖累，更不想蕭域因為自己的緣故，而放不開手腳做事。

“怎麽了？”看到蘇澄不怎麽吃菜，季非關心地問。

蘇澄搖搖頭，想到蕭域，她不禁想到豆包，再一想多，她又想到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季非壓下嘴角的笑意，眼神閃過絲絲寒意，留在我身邊有這麽委屈嗎？

沒註意到對面季非的神情微變，蘇澄仍沈浸在自己的憂傷裏，手不自知地撫上小腹，孩子，對不起，是媽媽對不起你……

“你在想什麽？”

蘇澄吸吸鼻子，就近端過盛好放在一旁的魚湯大口喝起來，試圖將眼眶中的眼淚逼回去。

雙手交叉放在下頜，胳膊肘支起放在桌上的季非靜靜看著意圖轉移註意的誇張動作。

蘇澄就是這樣，心虛的時候，總會試圖找件別的不相關的事忙手忙腳，天真地以為別人會被她忽悠過去。

“……菜真挺好吃的，你怎麽不吃？”

“蘇澄，我們做筆交易吧。”季非拿出自己的手機放在桌上。

原本快速移動的勺子一頓，埋頭在美食之間的蘇澄舔了舔唇角，心裏詫異，季非要做什麽？他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要去他房間？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他會……做什麽？

蘇澄吃不準季非的心思，只好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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