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不是很好。導致早上醒來，蘇澄仍然覺得沒什麽精神。

蘇澄坐在床上獨自緩神，大概是昨天聽了顧芊芊說的那些，印象太過深刻。昨晚的蘇澄幾乎是一整晚都在做噩夢，一會兒是異常暴躁的季華，一會兒又是滿臉帶血的蕭域。

簡單洗漱過後，蘇澄下樓，一眼就看到坐在餐桌旁準備早餐的季非。

看到蘇澄過來，季非笑著打招呼，“早啊。”

“早。”蘇澄麻木地坐到餐桌旁。

“今天怎麽起這麽早？”季非湊近蘇澄的臉，“你昨晚沒休息好？”

蘇澄向後靠了靠，躲開季非的觸碰，懶懶應了一聲，“嗯。”

“是，哪裏不合心意？”面對蘇澄的疏遠，季非也不在意，自然地收回手，將早餐擺到蘇澄面前，“還是熬夜玩手機了？”

蘇澄挑了挑眉，神色覆雜地看著餐盤裏的“愛心早餐”，又看了看正擔心地看著自己的季非，“這是什麽？”

“番茄，煎蛋，面包，熱狗，培根。”季非挨個報了遍餐盤裏的食材，“哦，對了，還有生菜，和，牛奶。”季非將熱好的牛奶放到蘇澄面前。

蘇澄失笑，“我認識，但問題是，你這個 造型……什麽鬼啊？”

“餵！這可是我的愛心早餐哦！你必須接受！”季非固執地要蘇澄嘗嘗他親手做的早餐。

算了，填飽肚子要緊。

季非心滿意足地看著蘇澄吃自己做的愛心早餐，兩眼充滿期待，“味道怎麽樣？”

蘇澄點點頭，“蠻好吃的。”

“那我明天還給你做，好不好？”

“……”我能撤回剛才的那句話嗎？

蘇澄轉頭在客廳掃視一圈。

“在找什麽？”

“顧芊芊呢？她不吃早餐嗎？還是她……”

“哦，她出去了。”

“出去了？這麽早？去哪裏了？”

“說是去警局要揭發季華的罪行了。”季非輕描淡寫地回答。

“啊？她、她自己要去的？”蘇澄驚呆了，沒想到顧芊芊居然一個人去警察局了，她是真的要整垮季華嗎？

“嗯，別管她了。來，多吃些。”季非似是不想提起顧芊芊的事情。

“你和季華不是兄弟嗎？你為什麽要幫著顧芊芊？你……”蘇澄不理解季非放任顧芊芊毀掉季華。

“嗯……這件事說來話長。”季非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支起，撐著下巴，回想起很早之前的事情，“我父親和季華的父親曾經在一起販賣過毒品，但很不幸，被警察抓到了，就像現在的蕭域和季華。”季非故意頓了頓，觀察蘇澄的表情。

蘇澄啜了口牛奶，不說話。

季非勾了勾唇，繼續道：“被警察發現，那肯定是要有人做出犧牲的。季華的父親為了活命，就拿我父親做擋箭牌，所以，我父親死了，他父親還好好地活在世上。”

蘇澄心裏唏噓，沒想到季非還有這樣的身世。

“不僅此，他父親趁機攏走了家裏所有的財產。”季非略過了自己曾遭受過的待遇，“直到季華的父親終於鋃鐺入獄了，我才有機會拿到一小部分財產。再然後……”

“然後怎麽了？”蘇澄緊盯著季非的唇。

“你關心我嗎？”季非淺笑。

蘇澄頓時沒好氣地用筷子杵著煎蛋，“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季非掩嘴而笑，“好。再然後就是，你看到的我了。季華一直很不屑我的存在，覺得我回來就是為了拿走財產，甚至在他眼裏，我就和街邊的叫花子一樣吧，他看我就跟打發要飯的似的。我已經習慣了，反正，我也看他們父子倆不怎麽順眼。”

蘇澄心情覆雜，一直以來，她滿心覺得世界欠了她太多，回來只為了強大自己，就為了不讓自己再被別人當傻瓜一樣玩弄。

原來，世界還是公平的。

你看到的光鮮亮麗的世界，都是每個人努力將自己不堪的曾經藏了起來的世界。

“那你為什麽相信顧芊芊？你不知道顧芊芊和季華在一起嗎？”蘇澄問。

“知道啊。”季非不以為然，“顧芊芊，是她主動來找我的。她來找我的時候，就坦白說了，說她和季華在一起了。”說到這，季非突然笑了，“當時她那個語氣，我還以為她是跑來跟我說，讓我別傷害季華什麽的。結果，她居然提出要跟我合作。”

“那你們合作了？”

“對啊，季華的女人親自拿著罪證來找我合作，我有什麽理由拒絕？”季非彎著唇角看向蘇澄。

“你、你還真是心大。”蘇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心大麽？我只是順水推舟，做個順水人情罷了。”季非抿了口白水，“季華的女人可真是有意思。前腳把季華整進監獄，後腳自己又上趕著用魚死網破的心態和季華拼命去了。”

季非似乎打算坐收漁翁之利，並沒有想要幫任何人的意思。

蘇澄看著眼前這個一步步從喪父失家產的男孩子走過來，變成現如今冷漠不近人情的男人，這期間，肯定經歷了不少吧。

雖然季非雲淡風輕地向蘇澄描述著自己的曾經，但蘇澄感受的到，刻在心裏的痛，無論過去多久，都不會忘那種刻骨銘心。

“蘇澄？蘇澄？蘇澄？”

“啊？啊……怎麽了嗎？”蘇澄回過神，訕笑著喝完杯中剩下的牛奶。

“有心事？”

“呃……被你發現了。”蘇澄咬了咬唇。

季非遞給蘇澄紙巾，指了指唇邊，“擦擦吧。”

“哦，謝謝。”慢騰騰擦嘴的蘇澄猶豫著該怎麽和季非開口。

“說吧，在我面前，你還有什麽放不開說的嗎？”季非含笑。

季非太了解蘇澄了，她的一舉一動，她的一喜一悲，她的一顰一笑，季非都能敏銳地發現哪裏的不同。可是，就算他已經這麽了解、這麽和蘇澄契合了，蘇澄仍然不肯接受他。

“我想去看看蕭域，他一定是被冤枉的，我……”說白了，蘇澄就是擔心蕭域，同時，她又怕季非不肯放她走，“我希望，你能放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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