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這下別說楊戩，哮天犬都不淡定了。二百年前，有家醉紅樓名噪一時，不僅人間聞名，連天界都有所耳聞。其中那當家花魁邀月正是嫦娥座下玉兔所化，短短十年，竟有君王神仙日日流連其間之說。

“你去過？”很明顯，這三個字是從楊戩牙縫中擠出來的。看著主子滔天的怒意，哮天犬覺得還是先逃為妙。“那個，我再看看廚房還有沒有菜哈。”

眼著哮天犬都嚇溜了，綠兒反而更淡定了。她咬著肉，含糊得說：“你不也去過，怎麽，誰規定青樓就只有男仙能逛，我就不能進？切，還不如十哥，他還會和我討論哪個花魁身材更好呢。”

“你倆一起去的？”“沒有啊，他整日裏忙的不行，哪有時間，我跟著順風耳去的。沒想到，他看著挺單純害羞，竟然也去那裏。恩，不是個乖孩子。”

楊戩喝了一碗酒，“說得好像你很乖一樣。”“那不一樣，我可沒有在其他人面前裝模作樣的隱藏。”

楊戩壓低身子，深深盯著綠兒，“你確定你現在的樣子就是你，沒有隱藏？”

綠兒大方的回視，“我就是這樣，只不過需要你一層層去看，但每一層都是我。”綠兒繼續倒了碗酒，拿起，向楊戩敬。“每位神仙，每個人都不止一面，你不也是這樣。恭喜你，楊戩，喝了這碗酒，我們就是兄弟。我先幹為敬！”綠兒仰面一飲而盡，豪氣萬丈。楊戩笑著搖搖頭，“我們不做兄弟，會比兄弟更親。”說完，也一飲而盡。

綠兒叫了聲好，並未細想楊戩的深意，她只顧開心，自己又多了一位好友。向來，綠兒只和自家兄弟姐妹喝酒的。

五壇已空，綠兒仍喊著倒酒，此時楊戩才發覺，這丫頭是真的能喝。“你的酒量，是和誰一起練出來的？”“我哥，我五妹。我們最喜歡一起在月下飲酒了。只是自從九位哥哥走後，十哥再也沒喝過酒，因為他怕自己起不來，第二天就沒有了半日的太陽。”

楊戩想起後羿射日時的場景，的確，十兄弟只餘一個，對於獨留的人來說，最是殘忍。“你不也經歷了生死兩隔，不過也還好，還有個妹妹，其實我們都還蠻幸運的，至少沒有只剩一個。所以十哥也幸運，因為還有我，還有我們姐妹。”

楊戩又喝了一碗，“綠兒，你恨王母麽？”綠兒苦笑，嘆息一聲。“恨，是恨吧，但更多的是失望。她對我的好皆是有目的的，對我的堤防也是有原因的，更多的是我可憐她。正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反過來，此話亦然。”

綠兒見楊戩獨自飲酒，便上前碰了下他的碗。“你不也恨天庭麽，所以才聽調不聽宣，才避免去淩霄殿。二郎神，人若是帶著仇恨而活，不論過多久，都是痛苦不堪的。有時候，放下不僅是放了所謂的敵人、仇恨，更多的是放了自己，給自己一片光明。”

楊戩見綠兒又一次一飲而盡，自嘲一笑。“綠兒，你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我問你，你知無不言。但每一次你又能答完後，適當點撥回我。”

“我知無不言，逢問必答，是因為我說了，你我兄弟，本無秘密。你心中藏匿的深，一時把自己都變得無情冷酷了。可你終究不是這個樣子，這些日子相處，你也是有喜怒哀樂，在我面前都可以滿滿放開，怎麽在楊府卻放不開呢？為了區區幾個外人，在家裏還縮手縮腳，累得很。”綠兒說完還仿佛累的是自己般，煩躁的擺擺手，又飲一碗。

楊戩止住綠兒要倒酒的手，將它放置在手心緊握。“綠兒，以後喚我二郎。”“恩？”綠兒一時茫然。“你不是說當我是兄弟，是親近之人麽？我家人都是這樣喚我的。”“哦。”想想說的還蠻有道理，綠兒便應了。將手從楊戩掌中抽回，繼續倒酒，喝酒。

誰說綠兒不醉的，只是這丫頭醉了也是頭腦清醒，對答如流，而且還只顧倒酒喝酒而已。楊戩嘴角上揚，現在她的動作舉止隨意，頗有睡著後小鳥依人的模樣。

“綠兒，今日太晚了，你身上還未大好，這夜裏又更深露重的，咱們進屋再喝好不好？”綠兒看看月亮，又試了試手上溫度，確實挺涼。“恩，那進屋喝。”

“好。”楊戩一把抱過綠兒，向屋裏走，在抱起的同時，順手點了綠兒睡穴。這丫頭的軟肋，他似乎找到了。也只有喝醉了才會這麽好說話，這麽乖，一哄就好，真不像精明跋扈的綠兒了。睡著之後，喝醉之後，綠兒，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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