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不要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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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兒雖返回了七彩閣,可終歸是心中惦念,定不下心。特別是在小金烏與他說了晁鋒被南梁皇帝關入大牢之後。“南梁帝一直在找機會,這次便趁機說晁家養了妖怪,要滅他大梁。晁將軍和夫人死於非命,晁鋒知情不報。但感念晁家祖輩對大梁的貢獻,為免晁家無後,留晁鋒一命,終生囚禁。”末了,小金烏還特意囑咐:“好在地牢裏牢頭對他不錯,並未為難他,你也不用擔心。如今這情形,怕是翻身不得,但如此平安一生也無不可。”

只是小金烏不曾看到綠兒平靜的外表下,緊緊攥著的衣角。待十哥走後,綠兒已無法控制得身體瑟瑟發抖,她在氣,氣自己連幾個凡人都護不住。她又在恨,恨晁家將軍與夫人的魂飛魄散,令她救無可救。她又在怕,怕她凡間的哥哥在知道父母的慘死與她之間的關聯之後,又是如何的反應。

地牢,不,晁鋒怎麽能在牢裏待一輩子!他的天賦,他的能力,他的抱負,他是馬上斬英豪的將軍,他是號令群雄的天之將才,怎麽能在那種地方。綠兒看著自己的雙手,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若她那日恢覆記憶和法術,若她那日並不曾強烈反抗,若她那日勸說父母,也不至於晁家與天兵動手,落得反抗辱罵天庭的下場。

晁家是拿她當親生女兒對待,她也一直以為自己就是晁家人。當那群“怪人”從天而降,要帶走她時,她不願,晁夫人愛女兒亦不願,晁將軍護妻女更不願。於是對峙爭吵,可凡人怎可與仙鬥!下一秒,她不知為何,暈倒在地,醒來時已回到天庭恍如夢境。若非無意間聽到順風耳與千裏眼的交談,她還一直認為那只是凡間一場劫,過了便過了。原來西王母聽到回來的侍衛稟報就已震怒,下旨冥府取其性命。她慌忙趕到地府後,還以為只要魂魄未曾轉世,一切就還有餘地。不想,竟然毫無還轉。

思想了良久,綠兒還是決定要去。晁家如今就只剩這一人了,一定要想法子把哥哥救出來。她去了生死簿上姓名,而換來的長生,可不是在天牢裏耗著的。

凡間,幽暗的地牢裏晁鋒背倚著牢墻,看似隨意不屑,但那空洞的目光似在思考著什麽。一縷綠光飄然而至,許是軍人的敏感,晁鋒一瞬間立起,手中並無利器,便握緊雙拳。“哥,是我。”綠兒顯形而立,一手擋住揮來的拳頭。“綠兒?你怎麽……”晁鋒收回拳,有些驚異,又有些不解,但終只是一瞬,又恢覆了常態。“哥,我救你出去。”晁鋒聽了,反而自顧自席地而坐。他未曾再看綠兒一眼,只是目視前方。“這幾日我倒是聽說了不少事情,未曾想我這次出征,竟沒來得及見爹娘最後一面。旁的我可以不管,你究竟是什麽?”最後一句,晁鋒註視過來,卻看得綠兒心如刀絞。“我是天界玉皇大帝之女,行四,名綠兒。此次下凡實為渡劫,卻不曾想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晁鋒不由苦笑,果真是仙女呀,想來當初母親無意間發現的孤女竟是皇親,還是天上的。他看著這個妹妹,這個全家包括自己愛護了十五載的妹妹。“爹娘還有的救嗎?”綠兒緊咬下唇,克制住自己,可眼角還是留下了淚痕。“算了,我也就存著僥幸問一句。若是有救,就不是現在這樣子。我如今回來,還未見到爹娘,可以帶我去吧,也算認個路,來年清明都好去。”晁鋒語氣並未有多大變化,可越是這樣的哥哥,綠兒心中越是難熬。她輕輕嗯了一聲,牽起哥哥的手臂,兩人消失在牢房內。

瞬間,在南梁都城旁的鳳鳴山上,出現了兩個人影,還好,現在已是亥時,並無他人。晁鋒靜靜的立著,一左一右兩墓碑清晰的表明睡在裏面主人的身份。綠兒轉身走開,退到一邊,只是這樣遠遠的望著。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如今晁鋒卻是怎麽也控制不住,他雙手緊攥,都能聽到關節的聲音。而後先是苦笑,再大笑,仰天長嘯。

綠兒帶著晁鋒回到牢房時,天都快亮了。他依舊背靠著墻,與之前相比,只是神色懨懨。綠兒不再打擾他,反身出了牢房。

“帶我回牢房吧。”自兩人出來後,這次晁鋒和綠兒說的第一句話。

綠兒回憶著,漫無目的的游蕩,眼角的淚珠一滴接著一滴。她設想了無數種情形:有憤怒的、有抓狂的、可就是沒有這樣平靜的。晁鋒不是不同自己說話,也不是對自己有恨意,可這種淡淡的冷漠與距離恰恰是令綠兒最難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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