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春光乍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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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壺濁酒醉鄉愁,

曉風吹未醒別緒。

青青柳一簾煙雨,

三十功名塵與土。

新城市飛速跨步,

古山寨難行布谷。

舊日情懷心裏駐,

夢裏十指仍相扣。

悵得失,笑沈浮,殘存一指寫春秋。且將熱血雲天灑,化作豪言終入土,碑文完美無人讀。追憶花前思月下,把酒遙對凝望處,舉樽邀吟空嘆愁。江山多少美人書,無數依窗醉紅樓,獨留女王在山幽。一江春水向東流,載動往事空悠悠,世人無事說明珠。

時光好像帶著某種奇妙的魔咒,悄無聲息地進行著輪回,兜兜轉轉,一切又回到故事的起點。

而讓人喟嘆的是時間終不能回頭,一切物是人非,這離別愁緒早已侵染了豬小玉全部心神,萬語千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陌上柳垂,地上草芽,都被踩踏。屋頂上的青瓦掉下去些許,斷壁殘垣,那灼痛的感覺仿佛穿過迷霧,豬小玉的思緒渾濁不堪,雜亂成一片,曾經又清晰浮現眼前,宛如昨日發生的一般。

曾經的記憶就像破開了迷霧的陽光,變得一如往昔一樣光鮮。

豬小玉曾經風光做山寨女王,哪想會有一天自己謀生,需要向生活低頭做侍女。在此情況下,又如何不惱?多年的山頂風光,到頭來啥都沒有,只不過山底才是蕓蕓眾生真實的生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超然,繼續日常。但以後呢?誰又說得準!

照常理來說,確實那樣的沒錯,老天總會有緣由,不按常理出牌。但人事更替,就事論事,山寨上多少人都墳頭草幾丈高了,清明還不是燒一把紙錢哄鬼打發了。這一點,山寨女王豬小玉心裏比誰都清楚......心念念著大家,“毫不徇私”燒了很多,那意思就是生前,自己在大家生前無法給大家帶來更好的生活,死後也給大家遂願。

沒人能夠想象!

明明和當年被稱作“山寨女王”,怎麽活著活著,竟然就變成這番苦情模樣……心頭呼嘯而過一萬匹草泥馬……聽著踢踏踢踏的馬蹄聲,心裏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堵塞感。

豬小玉按耐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頗有幾分卑微和心酸,一腔不悅唯有無奈地妥協輕嘆:“我是對不起各位,畢竟是我送各位下地獄。”越想越難過,豬小玉愧疚之心更濃,自己好像是閻王爺勾了大家的名簿,逼得大家沒有依靠和活路。

豬小玉原來是山寨女王,清明時節又似乎回到了以前的風光,無限感概地說“離開平臺你什麽都不是。”

“如同陷在沼澤裏,越掙紮陷得越深。”回憶當時的情景,豬小玉仍然歷歷在目。

現實生活如此這般,豬小玉無奈離去,人生沿路彼岸花,路越來越小,沒有什麽岔路了。只是做好侍女,也沒有什麽別的選擇。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豬小玉的人生也就差不多了。這樣的人生顯得平靜如水。水特別能適應環境,不管把它倒進什麽地方,它都會選擇自己的位置,選擇自己的形式。

比如,它潑到沙子裏,就滲進沙子裏去;它放到低處,就成水窪;它流入溝裏,變成小溪。它流入大海,就是大海;它放到哪裏,都全然接受,毫不爭辯,都覺得最適合自己。

在《全能接受》中,有這麽一句“老天能給,老子就能受。”目前遇到的,都是最好的,最好的,全能接受。

豬小玉恍然覺得什麽的失落感,都可以滾遠點了!

“罷了!罷了!都是命吧。”好歹自己還當過山寨女王,老天也待自己不薄。豬小玉這才回過神來,捏了捏拳頭,這家夥也真是......忍下所有,不再理會,心想也沒有什麽大不了。

豬小玉往後退了幾步,卻在這時,一顆石頭滾到了一堆石頭裏面......

古希臘有個神話:有個英雄叫西西弗斯,因為觸怒了宙斯,他遭到了懲罰,每天都必須推著一塊巨大的石頭上山,到山頂時,英雄力盡,石頭會滾下山去,於是英雄再下山,再一次推石上山,就這樣周而覆始……這對人的精神是巨大的摧殘,但西西弗斯全能接受。這接受,就是一種尊嚴。

“夫唯不爭,故無尤。”江湖上的很多紛爭,多是名利之爭和江湖仇殺。這......這又是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狐千面看見豬小玉大驚。

豬小玉一種不祥的預感劃過心頭,莫非是自己搞不清,“看樣子是,我......我又做夢了。”她腦子發暈,這清明時節都回家祭祀祖先,分明自己就無處可去,這身陷困境,元神想說自己什麽情況都還不知道,就出竅已經過去山寨了。

豬小玉只是一個弱女子,實在是沒辦法,山寨女王也曾經是職務,屬天降大任!如若不然,也不過鄰家女孩嫁夫生子。玩笑歸玩笑,正話歸正話,哪家大姑娘不是嫁夫生子?相夫教子了卻一生。

再說吧,豬小玉怎麽著也當過山寨女王,以往風光總還算不錯。山寨女王也不是白當的,一身的功夫猶在身,興奮地起身彈了彈,跳了跳,就像一只小貓一樣跳了跳。

這樣的經歷,對於豬小玉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歷練呢?

或許女人天生有貓性,豬小玉就屬於山寨的野貓,確切地說是山寨野女貓王。事實上狐千面這些人也是看上了豬小玉的野性魅力,覺得很不一樣,隔絕了外界的誘惑和不安。

狐千面此時緊緊盯著豬小玉:“咳......又開玩笑了吧!白日怎麽會做夢,白日夢和你有些不搭。”

“你這人真聰明,本來嗎?這個夢,我透著......”豬小玉也沒說什麽別的。

“這個夢,你偷著......做......樂吧!”狐千面插言了。

“主人您是一片佛心,活該吃素不吃葷!”豬小玉補上一句實心眼的話。

“真有這活佛!我可不做和尚,無需太執著於成仙成佛。”狐千面像瞬間來不及多想,伸出手就來拉這侍女豬小玉。只覺得將軍和侍女,不管做什麽都好,也多的是機會吃虧。其實吃葷吃素,就是吃人也沒有什麽別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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