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我寧願,不曾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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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無雙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別墅的,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不停的發抖。

放映室裏顯示屏上的畫面不斷的在腦海中回放。

頭痛欲裂,眼前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那一幕幕如同一張密集的絲網,絞著心臟的位置,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吱——”

車輪子劃過在地面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跡,車子靠邊停了下來。

駕駛座的門被推開,寧無雙雙腿發顫的從車上下來,一張小臉蒼白如鬼,被咬的紅腫的唇不停的輕顫著。

一步一步,以極慢的速度走到前面的綠化樹下,喉嚨裏似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努力的想要忘記,可腦海中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

廢舊的房屋裏,木板床上昏迷著的女孩半裸著,幾個男人圍著木床笑的一臉淫褻。

突然,門被打開,兩個男生闖了進來,女孩被穿著白襯衫的那個男生帶走,另一個穿著黑襯衫的男生留了下來,擋住屋內的其他人不讓他們去追。

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似乎最後談判失敗了,那五個男人將那個男生圍住……畫面轉換,躺在木床上的變成了那個男生。

男生拼命的掙紮著,嘶吼著,哭喊著……隨著時間的過去,身下的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張木床。

終於,先前離開的那個穿白襯衫的男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另外兩個男同學。

三人站在木門,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隨後,一屋子的人就這麽打了起來。

屋內所有的東西,都被砸了個稀巴爛。

一群人廝打了幾分鐘後,屋子裏年紀最大的那個男人不知道打哪兒抽出了一把刀,朝那個穿白襯衫的男生刺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木床上那個被折磨得幾乎失去意識的男生忽然站起身,朝那個男人撲過去。

男人刺了個空,手裏的刀掉了下來。

壓在男人背後的男生撿起刀,朝著身下的男人狠狠的紮了下去。

一刀,兩刀,三刀……將男人的被紮得起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屋內的所有人都停了下了,驚恐的看著這一幕……

回過神後,幾個男人衣服也不穿,赤裸著身子跑了出去。

剩下的幾個男生立即上前,從那瘋了一般的男生手中奪過匕首,將那男生劈暈帶走。

……

“嘔——”

寧無雙扶著樹幹,微彎著腰,幹嘔起來。

滾燙的眼淚不停的掉落下來,一滴滴的落在青草地上。

畫面裏,被殺死的那個人,就是何穹。

還在市一中念高中的時候,寧無雙見過他幾次。

最後一次見到何穹,是在A大北門,何穹為了何軍,前來找郁少卿算賬,只是還沒來得及動手,就有同學將警察喊來了。

隨後,寧無雙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只是後面偶然聽人提起過,何穹被人殺死了。

那時候寧無雙還以為他是被仇家來尋仇的時候弄死的,卻沒有想到,殺他的人竟然是……

寧無雙扶著樹幹,慢慢的蹲下身子。

想要哭出聲,喉嚨卻像被一只手掐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攤開手心,寧無雙看著自己素白的這雙手,白皙的皮膚。

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這麽臟!

活了二十多年,她從未為身邊的人做過什麽,卻不斷的給身邊的人添麻煩……她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麽啊……

愛她的人因她痛苦,不愛她的人為她受苦……

寧無雙將臉埋進雙臂中,泣不成聲。

不遠處,男人靜靜的站在馬路邊,看著樹下哭泣不止的寧無雙,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緊的握起,手背青筋畢露。

一輛車在男人面前停了下來,車窗滑下,駕駛座上的人扭頭看了他一眼,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上車吧,再不回去,下回再想出來可就沒這麽容易了。”

男人沒有動,車內的人見狀,語重心長道:“你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處,難道你還想過去告訴她,當年是因為你的離開,何穹找不到人報覆,才將主意打到她身上,以至於發生了後面這一系列事情的?”

男人面色慘白,身子微晃了一下。

好半響,聲音沙啞的開口:“幫我……”

……

不知過了多久,寧無雙擡起頭,扶著樹幹,吃力的站了起來。

一轉身,目光徑直的撞入一雙黑眸之中。

寧無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好不容易止住了淚,乍見到面前的人,眼淚又再次滑落下來。

“無雙……”言瑾禾黑眸中浮現一抹一抹心疼之色,慢步上前,想要將面前的這個女人,狠狠的攬入懷中,再也不放開。

寧無雙卻挪動步子倒退一步,避開了言瑾禾伸過來的手,張了張嘴,哭得沙啞的聲音從喉發出:“你別過來。”

言瑾禾身體僵住。

只聽寧無雙哽咽了一下,質問道:“你是因為那件事才出國的嗎。”

言瑾禾眸光微動,柔和了面色,伸出去的手仍懸在半空中,語氣溫柔得不像話,“無雙,雙雙,過來,我想抱抱你。”

寧無雙一怔,趁這空檔,言瑾禾大步上前,將她抱了個滿懷。

擁著懷中的女人,感受著她的真實感,言瑾禾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寧無雙回過神,瘋了一般掙紮起來。言瑾禾收緊雙臂,垂下眸靜靜的看了寧無雙半響,忽然松開了寧無雙。

寧無雙剛得自由,還未來得及反抗,就被言瑾禾攔腰抱了起來。

任由寧無雙又抓又咬,言瑾禾將寧無雙塞進副駕駛座,合上車門,繞到駕駛座鉆了進去。

言瑾禾的車子還停在馬路對面,打了個電話讓歐陽臨過來將車開走後,轉頭看著突然安靜下來的寧無雙。她用後腦勺對著他,言瑾禾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凝望了寧無雙好半響,言瑾禾探身過去,替寧無雙系好安全帶,在寧無雙的發頂印下一吻。

坐直身子,系上安全帶,發動車子朝敘河灣行駛而去。

回到敘河灣,言瑾禾抱著寧無雙回到屋子,剛將寧無雙放在沙發上,寧無雙立即蜷縮起來,小臉埋在雙臂間。

言瑾禾在寧無雙身旁坐下,抽出一根香煙點燃,動作頓了頓,又將香煙明滅,扭頭看著寧無雙,有些無奈道:“你這是在鬧什麽,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寧無雙擡起頭雙目通紅的瞪著言瑾禾,打斷言瑾禾的話,“過去了就代表沒有發生過了嗎。”

“所以呢。”言瑾禾沈聲問。

寧無雙身子一僵。

屋子裏靜悄悄的,安靜得一根針掉落在地都能清晰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寧無雙低下頭,抹了把眼淚,哽咽著開口:“早知道……我寧願,不曾遇到你。”

如果當年她沒有遇到言瑾禾,沒有愛上他,郁少卿就不會走,何穹就不會對她下手,也就沒有後面的事情了。

聽著寧無雙這句話,言瑾禾瞳孔微縮,猛得扣住了寧無雙的雙肩。

周圍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寧無雙擡頭,看著言瑾禾近乎猙獰的臉,以及他黑眸中翻湧的怒意,嚇得瑟縮了一下。

“寧無雙!”言瑾禾咬牙切齒的看著面前的女人,似乎恨不得掐死她,“你可以難過可以使性子可以鬧脾氣,怎麽發洩都可以,唯獨不能否定我們的感情!”

寧無雙臉上還掛著淚痕,怔怔的看著言瑾禾,如鯁在喉。

她從未想過否定他們之間的感情,否定她將近十年裏的傾心,可是……可是……

為什麽,為什麽她這麽沒用。

如果她再長點兒心,不讓何穹有得手的機會,就不會發生那種事情了。

寧無雙捂著臉,抽噎了幾下。

片刻後,偌大的屋子裏回蕩著悲戚的哭聲,

言瑾禾沈著黑眸,一言不發的將寧無雙擁入懷中,

從早上吃完早餐後就沒有吃過任何東西,精神一整天都緊繃著,又哭鬧了一下午,寧無雙在言瑾禾的懷中暈了過去。

言瑾禾將寧無雙抱回房,在床邊坐下,看著寧無雙哭得紅腫的雙眼,還有被咬得近乎血肉模糊的下唇,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不想告訴她,除了不想讓她愧疚,不想讓她接觸那些陰暗的東西之外,更是因為她從小就被保護得太好,他怕她會承受不住。

過去這麽多年她尚且這樣,如果當年她就知道了,以她那時毛毛躁躁的性子,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視線微移,落在寧無雙一直緊攥著的右手上。

從抱著寧無雙回來開始,他便留意道她的右手一直握得緊緊的。

言瑾禾伸手過去,想要將寧無雙的右手掰開,卻沒想到寧無雙睡著了還抓得這麽緊。言瑾禾薄唇輕抿了抿,溫聲道:“無雙,放手。”

睡夢中的寧無雙似乎聽到了言瑾禾的話,當真松開了手。

言瑾禾將東西拿了出來,看清那是什麽,額角青筋跳了跳,起身朝陽臺走去。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言瑾禾語氣裏難掩怒意,“U盤怎麽來的!”

電話那頭何軍的聲音傳來,似乎早就猜到言瑾禾會打電話給他,沒有一絲驚訝,“你大哥給的。”

“言、戌、禾!”

言瑾禾咬牙切齒的擠出幾個字,掛斷電話,撥通了言戌禾的號碼。

只是電話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通。

“砰——”

言瑾禾直接將手機砸了。

……

寧無雙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屋頂上白茫茫一片,四周飄蕩這一股蘇打水的氣味。

寧無雙茫然的轉過頭,就看見寧子翼正坐在床邊的高凳上。

見寧無雙醒了,寧子翼眉梢輕挑,“醒了?”

寧無雙唇瓣動了動,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幹澀得說不出話來。

寧子翼將床頭搖高,倒了杯溫水遞到寧無雙手裏,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寧無雙,似笑非笑的開口:“一點兒陳年舊事就能將你整得高燒不退被送進醫院。寧無雙,你能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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