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黑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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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鴉和白鳳雖然是兄弟,由於父母感情不和早早就分居。劇本是老套的小三劇情,鬧也鬧過,吵也吵過,大概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不過結局倒是他們老爸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於心有愧,在離婚之後大概也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妻兒和小三分道揚鑣了。兩兄弟被父親和母親分別帶大。他們的老媽似乎倒也是剛烈得很,大有離婚之後就不想和對方扯上任何關系的架勢,所以由母親帶大的白鳳連姓氏都被改成跟母親一樣的白姓。

生活的地方不一樣,性情自然也有所區別,不過好在父母的情債並沒有特別影響到他們兩兄弟的關系——起碼墨鴉感覺白鳳除了會頂嘴會傲嬌會冰山臉會口是心非會……之外,都還是一個稱職的弟弟。

母親比父親先去世,後來白鳳被接到了父親的家中和他們一起生活,但是反而因此而讓白鳳和父親的芥蒂越來越重。墨鴉雖然有心想幫忙周旋一下,可惜這個弟弟油鹽不進死腦筋一條,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一種處女座的情緒潔癖在年輕時代的中二期尤其明顯,於是只好作罷。

直到沒過幾年,父親終於也離開了。最後在病床前彌留的時候,他才終於問出來了一直藏在心裏沒有說出口的話:“你……母親走的時候有說甚麽嗎?”

墨鴉回頭看著白鳳,本來還想說點什麽,可是看到白鳳毫無表情的臉,又說不出甚麽話來。

“她說不想再見到你。這輩子是,下輩子也是。”

大概也是意料之中的臺詞,老人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很疲憊地揮了揮手,仿佛是自言自語,又好像是要說給白鳳聽:“我是應該補償她的……是我錯……”

白鳳似乎沒聽到他在說甚麽,轉身就走了,墨鴉皺了皺眉跟著他走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你怎麽不……”墨鴉思考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媽真的跟你這麽講的嗎?”

“是或者不是有甚麽差別嗎?”白鳳面色不變,不過緊緊握起的拳頭還是洩露了些許心思,“彌補?彌補這個詞有甚麽存在的意義,因為是和平時代,所以要防止被報仇,所以才要說這種假仁假義的話嗎?人都死了,彌補就下去了再討論吧。”

墨鴉雖然覺得他有點偏激,不過掌心是肉掌背也是肉,爸媽分居對小孩子的成長影響非常大,何況還是這種原因的分居。他自然也不是甚麽白蓮花,知道自己爸對不起老媽,但是現在人之將死,看在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或多或少安慰一下現在這個彌留時間的人,也只是舉手之勞。

也就是這樣的白鳳一直長大到現在。

墨鴉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可能對白鳳有點保護過度,不過這個弟弟要是天天都這麽開口就嗆死人真是分分鐘得罪了別人都不知道——當然事實上白鳳很多時候都是故意這麽做的——就是這麽惡趣味沒錯。

墨鴉接手了老爸的業務,表面上開著一個小公司,暗地裏自然不是做臺面上的東西。和各種人打交道,危險的交易做過,被出賣過,也出賣過別人……雖然他沒有跟白鳳仔細說過,不過白鳳多少也覺察得到。

墨鴉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在為他好——不讓他插手趟這些渾水,但是瞞著他又好像有種愧疚——他內心一直隱秘地覺得,自己作為哥哥,就應該讓弟弟過著在陽光下的日子,而不是跟他一樣,分裂成了兩半,一半在太陽下被曬著虛假的人皮,另一半在地獄裏骯臟不堪。

雷鋒做好事了也要寫個日志記下來,以免日後自己死了都沒人知道自己曾經做了這種好事。自己為別人付出了的,總也不是真的想默默無聞不被知道爛死在自己心裏的——墨鴉在一段時間裏也摸不準這個弟弟對自己是怎麽個看法,可能這種對弟弟好的想法只是一廂情願別人並不領情也不一定。

不過也就在這種糾結中,就一直走到了現在——幸而白鳳似乎也對這種半個黑澀會的活動沒有什麽意見,仿佛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應該存在,有時候也因此拜托了墨鴉幫忙查點甚麽事情——墨鴉當然是求之不得白鳳來找他——

雖然說血緣這種東西如此虛無縹緲,雖然深知道每個人都只是自己——

但是依然控制不住想要索求一點熟悉的溫暖。

哪怕只有一點點,哪怕只是自己以為的一絲一縷溫度——即使對方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都可能會把這種幻想撕成碎片。

至少都是一種在心裏的暖意。

所以墨鴉在再一次接到白鳳電話的時候又開始得意忘形地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當然在電話裏不能被聽出來那種尾巴都要翹上天的語氣:“小白怎麽想起來打電話來安慰你的老哥了?”

“怕你空虛寂寞冷。”

“……你不要以為和弟媳在一起就可以隨便虐狗。”

“這麽直接給你個痛快還不行,下次要來個花樣虐的?”

……摔,他到底是怎麽樣才會妄想在這種毒舌的身上找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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