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綠居是市中心最出名的茶樓之一，時常有各種名流出沒。狗仔隊自然也非常樂意在這種地方蹲點，畢竟沒娛樂新聞可以寫的時候，和各個明星來個“偶遇”也是能占一個篇幅扯一頓，免得被吱吱喳喳的編劇催稿催材料。然而正是因為這種屬性，反而是令很多人不太願意來這裏約見——

耳目太多，有些事情反而顯得不方便。

綺綠居的包廂中今天坐著一個彪形大漢，一個人自斟自飲，連外面訓練有素平日臉上一直掛著笑容的服務生都不太敢敲門進去，甚至只是問一下他要不要下單點菜。

綺綠居店名起得附庸風雅，老板本身也是個斯文人，平日打交道的自然也不會是這種牛高馬大一身肌肉走出去就像要幹架的種類。何況慕名而來的人也是名媛雅士居多，一部分自然是為了這個店的名氣，餘下的也有不少是人雲亦雲，過來湊熱鬧的。

幾時看過這種臉上掛著“生人勿近”氣息，分分鐘都感覺要抄家夥揍人的貨色！

大漢一看就不是習慣等人的品種，在坐下來的十多分鐘裏已經不知道皺眉又跺腳多少次了。就在經理戰戰兢兢準備冒死進去招呼一下的時候，幾個人從電梯間慢慢走出來，經理一看仿佛救星再世，趕緊走過去就差沒跪下來請安：“趙少你來了！”

來的人有三個，走在前面一點的男子長相近乎陰柔，眼角斜斜向上挑起，連帶著薄唇也是帶著笑意地彎出一個涼薄的弧度，看起來彬彬有禮卻帶著讓人不容拒絕的壓迫感。在他兩邊的兩個黑衣人長得象是保鏢的樣子，畢恭畢敬地保持一定距離跟在稍微靠後一點的地方。

被稱為“趙少”的男子點了點頭，依然保持著有禮貌的笑容：“應該已經有人在等我了。”

經理用力點了點頭——何止在等你，你再不來估計要拆房子。

彪形大漢一看到來人，身上又散發出那種要吃人般暴戾的氣息，嚇得經理趕緊給趙少打了個招呼就帶上門趕緊跑了出去。趙少看著經理幾乎是要狂奔離開的背影，緩緩收起了裝飾性的笑意，拿起剛剛滿上的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你失敗了。”

不是疑問句，也不是感嘆句，仿佛只是一件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的事情，以第三者的眼光平靜地陳述。

彪形大漢的臉色沈了下來，似乎馬上就能跳起來把面前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的脖子掐斷。不過兩個黑衣保鏢也自然不是吃素的，一看他眼光不善，手上已經摸到西服的上衣裏袋，似乎要拿出甚麽東西，不過被趙少微微擺了擺手制止。

“很多時候，人總是想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趙少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跟大漢說教一般，“然而能做到的人，卻並沒有幾個。你知道是為甚麽嗎？”

大漢一臉興趣缺缺的樣子，並不想和他深談下去。只是沈聲開口：“我只是答應去帶人來，沒保證一定成功。”

趙少有點遺憾地搖了搖頭：“是嗎……那看來我也要遺憾地告訴勝先生你——我們的交易失敗了。”

“趙高！你想賴賬？”彪形大漢正是當日要綁走赤練的勝七，一聽到趙少這句話馬上“謔”地站了起來。

趙高仿佛無知無覺，依然好脾氣地微笑著：“買賣講究的是有來有往，你的東西沒準備好，就要我把你要的交給你，怎麽稱得上是買賣？賴賬二字更是無從說起了。”

勝七的牙齒咬緊，發出咯咯的聲響，仿佛要把面前的年輕人活生生撕咬成幾百塊。

趙高笑意未及褪去，眼底卻是已經如同寒冰一片。即使是勝七這種早已見慣各種道上貨色的人，也一時間被他這種表情鎮住。

“我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失手過。希望勝先生不要讓我失望……起碼到現在，我還是很希望完成這筆生意的……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呢？”

赤練和雪女在市中心吃吃逛逛，聊聊八卦正不亦樂乎，此時正快走到綺綠居門口。雪女拎著大包小包，瞥了一眼綺綠居大大的牌匾，撇了撇嘴對赤練抱怨：“我叫了好幾次阿離帶我來，每次走到門口都說裏面品流覆雜不肯進去，非要跑去吃別的店。我都快要懷疑裏面是不是有他前男友——啊呸，前女友了！”

赤練笑得快要胃疼，冷不防看到裏面走出來了一個眉目陰柔的年輕人，忍不住擡手撞了一下雪女：“快看，那個說不定又是你的YY對象了。”

雪女毫不客氣地翻了一個白眼：“一看就是那種妖孽受啊有甚麽好看的。”

“……”赤練剛想吐槽一下雪女對這種分類的熟悉程度已經可以到達不加思索的水平，冷不防剛剛被稱為妖孽受的人似乎感覺到她們的目光，扭過頭來看了一眼，正好和赤練四目相接，然後微微露出了一個笑容，便走進了一輛跑車當中。

那個笑容仿佛一個假面，帶著禮節性的笑意，卻夾帶著說不出的、直透人心的陰寒。

赤練有點僵硬地扭過頭，對著正看著戒指的雪女開口：“妳……剛剛說的小受對我笑了……”

“妳怎麽能這麽見異思遷呢，這邊還和人家小白鳳糾纏不清那一邊廂就要在街上紅杏出墻……”

“……”赤練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一臉恨鐵不成鋼的雪女，有點僵硬地想，果然是誤交損友毀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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