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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出雲(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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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物既然已經占據了這具身體,此時說話,自然不再是不男不女,嘶啞難聽之聲,已變成了他的聲音。

只不過他當然也從未如此嬌柔嫵媚地說過話,聽到自己口中發出如此聲響,當真是哭笑不得。

這時他聽到身後突然響起一個驚喜之極的童音,是夜無印又闖了進來,正好看到此情此景:“沐叔叔!沐叔叔真的醒了!”

那魔物回轉過頭望著夜無印,柔媚地笑了一笑,道:“是啊,我是你沐叔叔。”

哪怕夜無印年幼,看到那魔物同青帝慣常的樣子大相徑庭,也覺出了不對勁,奔來的腳步生生停住,在幾尺外有些戒備地開口:“沐叔叔,你怎麽了?”

那魔物擡手,捏了個束縛的法決,將夜無印捆了起來,繼續柔聲笑道:“小無印,我是你沐叔叔啊,你沐叔叔不就是如此麽?心慈手軟,啰裏啰嗦?”

它這般樣子,夜無印也明白過來,這應是哪裏來的東西占了自己沐叔叔的身體,他聲音有些發顫,應是強忍著悲痛:“我勸你還是早些從沐叔叔身上出去,不然我定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才不過幾歲的年紀,從方才的驚喜之極,到現在失望之極,堪稱大起大落,還沒有徹底亂了陣腳,倒也是不容易。

那魔物輕聲笑了起來,它似乎是極滿意這具身體,就如得了什麽寶貝一般極力炫耀,走到夜無印身前,彎腰看著他,柔聲道:“小無印,如今你父親遠在天邊,沒有個兩三日是不會回來了……你又如何叫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它一面說,一面還擡手輕拍了拍夜無印嫩嫩的小臉蛋,語氣中帶了幾絲惡意的戲弄:“所以我勸你,還是乖乖聽話,看在你這副身子骨天資頗佳的份兒上,我也許能將你留在身邊,慢慢吃了……”

那魔物說著,還捏住了夜無印的下頜,將他的臉擡高,又柔媚之極地笑道:“小無印,你不是很喜歡沐叔叔嗎?你若跟在我身邊,待你再長大了些,就可同我雙修,跟沐叔叔共赴雲雨,豈不美哉?”

夜無印雖被它捆起來無法動彈,但也只是悲痛,並未曾露出怯意,人雖小,說起威脅之詞來也仍是氣勢十足。

但此時聽它辱及自己沐叔叔,卻身子發抖,眼中的淚水也終於忍不住一滴滴落下來,落在那魔物的手上:“你不是我沐叔叔,我沐叔叔不會這般……惡心!”

那魔物顯然是動了怒,“呵呵”冷笑了幾聲,將夜無印的下頜松開,又反手打了他一耳光。

顧清嵐被困在體內,聽到那耳光之聲甚響,夜無印也被打得悶哼了聲,唇齒含糊不清地發出了一聲極低的悲鳴,顯然口鼻中都湧上了血來。

那魔物冷聲道:“魔帝的血脈,果真有骨氣得很,不如我現下就吃了你,免得你長得大些了更不聽話。”

顧清嵐雖明知夜無印最後必定無恙,但此刻也心疼無比,只想從這身軀中出去,抱住那孩子安慰他。

可他當然還是絲毫不能動,只能覺察到那魔物伸出手,扼住了夜無印的喉嚨,將他小小的身軀提了起來舉到身前,看它打算,竟是想將夜無印生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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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萬分危急之時,他聽到身後傳來房門洞開之聲,一道強大之極的靈力攜著雷霆之怒撲面而來。

那魔物顯然還未能完全控制這具身軀,來不及躲避就被當胸擊飛了出去,夜無印也從他手中脫開摔了出去。

顧清嵐聽到身體中傳來胸骨斷裂之聲,那魔物被擊倒在地,俯身吐了大口血出來。

它無力起身,卻並不以為意,用手指擦過唇邊的血跡,又媚聲笑了出來:“魔帝陛下果真是心狠手辣,對著昔日相好的身子,也能下得去手。”

夜衾效仿它方才提著夜無印的姿勢,也隔空捏了個法決,用靈力扼住它喉嚨,將它提了起來,陰沈地道:“我這兩日覺出亦鸞身上有股若隱若現的魔氣,故而假意離開,就是為了將你這雜碎引出來……亦鸞的身子我自然視若珍寶,絕不許你這等腌臜東西玷汙他清白!”

看來那魔物自以為藏得極好,卻還是被夜衾看出了端倪,夜衾再悲痛渾噩,也仍是那個心機深沈的魔帝,又豈會被全然蒙在鼓裏。

那魔物又吐了口血出來,仍是妖媚地低聲道:“可惜魔帝陛下發覺得也太晚了些,這具身子已然被我占了……魔帝陛下以為我特地用魔毒先腐蝕了這具身子的靈脈,再趁那人斷氣之時侵入進來,諸多苦心安排籌謀,這些工夫白做的?”

夜衾聽到此處,也驚道:“夜雪之毒,是你交給洛宸的?”

那魔物暢快之極地笑了起來:“正是我,不然你以為元齊大陸之內,還有什麽人有本事拿出來可毒殺散仙的魔藥?”

那魔物說著還媚聲笑道:“所謂夜雪之毒,乃是我魔氣精粹所化,留給青帝的那一份,還特別是為了他那木水雙系靈根煉化的,他若不死,豈不枉費我諸多心血?”

終於抓住了害死自己摯友的元兇,夜衾已氣得幾乎癲狂,周身真氣鼓蕩,壓得那魔物幾乎要透不氣來,扼在那魔物喉間的靈力也一再收緊。

那魔物倒有恃無恐,還“呵呵”笑著,掙紮說道:“你今日將這具身子毀去,你的亦鸞自然屍骨無存,我卻不過是從頭再來……孰輕孰重,我看魔帝陛下還是好好掂量!”

誰料它這麽一說,夜衾突然停了下來,隔了片刻才沈聲道:“亦鸞法力高深,且身處高位,要害他難之又難。你如此費盡心機,必不是為了拿這具身子就這麽過一過癮,定有什麽更大的圖謀……我看我若就此將亦鸞的身子毀去,你也不僅是從頭來過那麽簡單。”

不得不說夜衾確實心思縝密之極,那魔物躲在青帝的身體中故意激他,試圖蒙混過關,卻還是被他覺察到了不對。

那魔物被他拿住了七寸,也不再嘴硬,反倒平靜下來,輕笑了笑道:“是又如何?難道你知曉了這層,就能對著這張臉下得去手?”

夜衾絲毫不懼它威脅,還是冷聲道:“若是事關重大,我再不舍得亦鸞,也只能如此……想必若是亦鸞再世,也會讚同我的做法。”

他一面說著,那魔物喉間的靈力就越發強盛起來,撲面而來的強大真氣也蓄勢待發,應是夜衾已在掌中蓄勢,就要一掌拍出。

那魔物這才終於有些慌了神,連聲道:“慢著!慢著!我有話說!”

夜衾不緊不慢“哦”了聲,凝住真氣不發,緩聲道:“你還有什麽遺言?”

顧清嵐被困在驅殼之中,能感到那魔物焦躁異常,卻心思亂動,仍是不肯說出實話,大半在努力編造什麽謊言。

顧清嵐知道這些話一定重要之極,哪怕明白自己對過往之事無能為力,也急著想要提醒夜衾對方在說謊。

也就在他剛動了這個念頭之時,卻突然覺得胸前周身一陣劇痛,眼前也驀然明亮起來,看到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夜衾,還有被他抱在懷中,已被真氣震得昏了過去的夜無印。

他驚訝之餘,也明白這並不是自己的功勞,乃是當年的青帝仍留著最後一息真元,此刻突然爆發了出來,將這具身子重新奪了回來。

青帝和夜衾當真默契之極,也就在一瞬間,夜衾就明白這身子中已然換了主人,飛快將夜無印放下,撤去了扼在他喉間的真氣,飛身上前將他接入懷中。

這具身體此時已肋骨盡斷,顧清嵐只覺喉間血氣翻湧,周身劇痛無比,卻仍是望著夜衾微彎了彎唇角:“念卿……這魔物是要以這具身子為鑰匙,打開獨首山地底的魔宮。”

夜衾緊抱著他,雙手發抖地去擦他唇邊的血跡,低聲道:“亦鸞,你此刻消耗的乃是魂魄之力……你有什麽事,交給我做就好,不要再硬撐。”

顧清嵐望著他輕嘆了聲,擡了手將他眼角的淚水輕輕拭去:“念卿,這魔物在我身體中時,所思所想我也能看到……它是自地底魔宮中逃逸出來的一縷魔氣,它想打開魔宮大門,將自己同類俱都放出來,到時必將天下大劫,生靈塗炭。”

顧清嵐此時已和青帝成為一體,也終於記起來青帝當年以自身為餌,不惜耗費魂魄之力,也要傳達給夜衾的話是什麽。

獨首山下的地底魔宮裏被上古仙人封印的,是諸多天下間至邪至惡的魔物。

幾千年過去,魔宮封印松動,地脈也因封印的松動發生了異變,除非至純至精的靈力,方可將魔宮再度封印,或是將之打開。

如今世上能夠封印或者打開魔宮的,顯然唯有已是散仙之身的青帝一人。

但青帝心懷慈悲,也一直和魔帝練手查探地脈異變的真相,若是叫他知道魔宮封印松動就是地脈異變的元兇,他自然會將之重新封印起來,萬萬不可能親手打開魔宮。

所以那魔物才如此殫精竭慮,無論如何也要將青帝的身子弄到手中,為得就是控制他的身體,將魔宮的封印打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魔帝爺爺:混賬東西侮辱我摯友!

魔氣BOSS:你真舍得你相好!

路美女:媽個皮,用師尊的身體調戲完我爹又調戲我爺爺,真當我是死的?

李大哥:提醒你一下,那時候你還沒出世,不能說是活的。

顧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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