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非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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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銘心跟著李靳出去設結界,自然是還要被提點幾句。

路銘心得了空,就很誠懇地跟李靳請教:“李師伯,我師尊為什麽生氣啊?”

李靳想他那九曲十八回的心思,我一時半會兒如何能跟你說清楚,就笑了笑,撿最易懂的來說:“自從原小哥來了,你就跟他生分了,你說他氣不氣?”

路銘心有些恍然大悟,沒竊喜等等小情緒,倒是虛心得很:“師尊是不是有點吃醋?”

李靳默默看天,心說我可沒有這麽說,而後繼續苦口婆心:“你師尊是氣你防備他,看你那樣子,你還以為他會對你的原小哥怎樣似得。”

路銘心忙解釋:“我是想著原胤畢竟是個魔修,我師尊本就不喜我跟魔修相交,現下我還將魔修帶到了他面前……”

李靳認真看著她道:“路丫頭,你告訴我,你覺得你師尊像是那麽迂腐的人?”

路銘心搖搖頭,卻說:“青帝或許不在意道魔之分,我師尊往日卻是嫉惡如仇,從不肯跟魔修有牽連。”

她倒把青帝和顧清嵐分得比誰都清,李靳頓了頓,突然覺得也許這些人裏,她才是最清楚的那個也說不定。

夜無印有點瘋瘋癲癲,一口咬定顧清嵐就是他“沐叔叔”。

自從顧清嵐恢覆青帝的記憶後,李靳也總覺得他性情有些變了,有時待他會更小心些,未嘗不是在想他是自己“師祖”再世。

但若顧清嵐的性情有少許改變,並不是因為有了青帝的記憶,而是修覆了木系靈根,當年承擔了他木靈根的雲風,不也是溫柔和暖得很?

顧清嵐也說過,他並不是青帝,仍是雲澤山的顧清嵐,他也從沒有以青帝自稱或自處過。

李靳想著就又說:“總之你只要知道,關於你的事,你最好不要隨便揣測你師尊的想法,因為若你猜錯了他的意思,他大半要氣出病來。”

路銘心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略帶懵懂地應了,還皺了眉說:“我覺得師尊的心思也太難猜了些,他又總不說。”

李靳看著她笑了笑:“這才剛把人搞到手,就覺得不耐煩了?”

路銘心連忙矢口否認:“怎麽會!只是覺得師尊有什麽事瞞著我,也不肯跟我說……我有些擔心,又不敢去問他。”

李靳又看了她一眼,路銘心其人,看起來橫沖直撞到魯莽,卻不知為何有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當年雲風不是只在她面前晃了一圈,就被她緊緊咬著不放,未嘗不是這種直覺在作祟。

但她這些年也被各種有心利用的人玩壞,不再敢相信自身判斷,就算猜出來顧清嵐有事相瞞,也不敢輕易追問。

李靳算是看著她長大的,此刻看著她也有種惋惜之感,若當年那些事,不是那般陰差陽錯,大約如今的明心劍尊,也會成長得比現在更加沈穩睿智。

路銘心卻看到了李靳目光,那七分惋惜裏還帶著三分欣賞,頓時一臉震驚地往後退了幾步:“李師伯你不要這麽看著我,挺嚇人的。”

接著她又忙補上:“李師伯,你也不要對原胤怎樣,他只是幼時孤苦誤入了歧途,如今同魔修都沒什麽往來了,一心在醫道裏修行。”

李靳“呵呵”笑了一聲:“你當我這個道尊是白做的麽?他是林氏的人,我擅自動他豈不是自找麻煩?”

他這麽說倒是不假,他身為道尊,是名義上的道修領袖,更要處處以理以德服人,行事反倒要比普通修士更加慎重許多,李靳再隨性不羈,也還是要遵著這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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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路銘心設好結界,回到房中,就看到顧清嵐一個人坐在榻上,垂著眼眸也不知在想什麽,看到她回來,他還擡了頭,十分和顏悅色地對她笑了笑:“心兒,過來。”

路銘心有些警惕,但也還是一看到他溫和微笑,頓時什麽都忘了,快步走過去半跪在他身前,將頭放在他膝蓋上,擡頭望著他喚了聲:“師尊。”

顧清嵐用手指輕擡起她下頜,又笑了一笑:“心兒,原先生同我說了些事,於是叫我想起,我好像許久沒有同你說過一些話了……”

路銘心看到他含笑的眼底波光澹澹,兼之暗湧如雲,脊背上的汗毛本能豎了些起來,連頭也不敢點,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師尊要對心兒說什麽?”

顧清嵐還是帶著微笑,輕聲說:“你還小的時候,師尊有沒有告訴過你,若是不小心受了傷,應當怎麽做?”

路銘心對他叮囑過的事,當然對答如流:“師尊說,第一步要心兒先找身上有沒有什麽止血療傷的藥物,若有就先對癥用了。第二步就是看近旁有沒有可以相助自己的人,若是有就不要害羞向之求助。第三步則是需盡快找到師尊,要師尊幫自己再看看有沒有傷到要緊。”

這還是她十一二歲的時候,功力小成,猶如脫韁野馬般整日裏胡天胡地滿山亂跑,顧清嵐實在看不住她,又怕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遇到了什麽麻煩,就做了如此叮囑。

顧清嵐聽著就彎了唇角,將她的下頜又擡起了一些,讓她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頸,繼續微微笑著說:“可我聽原先生說,卻是你不肯治傷,在冰室裏守著我那時的屍身,一個月不曾出來?”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磁性低沈的聲音中甚至帶了隱隱笑意,那目光仿佛也是柔和無比,卻緊盯在她脖子的要害之處。

路銘心從沒見過他這種目光,卻也知道他或許已經氣到了極致,此時若是自己再說出什麽不知死活的話,興許他下一個動作就是扼住她脖子將她提起來。

她心中已是苦水橫流,暗怪原胤在裏頭添油加醋,忙說:“師尊,冤枉啊!你不要聽原胤亂說,他最愛誇大其詞,扮慘賣乖!我確實曾在冰室裏許久不出去!但卻從來沒有不治傷!”

她說著看顧清嵐仍是含笑不語,忙又努力解釋:“師尊,我雖然有點瘋,但我不傻的!我還要守著師尊的肉身免得讓別人搶走了,還要尋玉生草和雪靈芝覆活師尊。我若受傷了不盡快治好,豈不是腦子不清醒任人魚肉!”

顧清嵐還是含笑看著她,直看到她心中忐忑,暗自吞了幾下口水,才松開擡著她下頜的手指笑了笑:“我就道什麽跪著用血在冰棺上寫字什麽的,也未免太過浮誇了些。”

他這一笑才真正是平日的樣子,路銘心大松了口氣,腳下一軟差點癱坐在地,簡直要哭出來。

顧清嵐不在那三十六年間,她確曾有過失魂落魄的時候,屢次把自己關在冰室裏不出來也不是一次兩次,但卻真的並沒有慘得帶著傷寫血字,原胤也許是要幫她博點同情,但也真是害她不淺。

要知道顧清嵐最看不得她自輕自賤不愛惜自身,當年她要強不吃凝冰丹致使真氣反噬受了傷,顧清嵐就對她橫眉冷對了好一陣。

若不是那時候他們兩人已經有了些隔閡,顧清嵐不好再責罰她,要不然還不知要怎麽教訓她一頓。

她被嚇得不輕,又本能地要去找顧清嵐安慰一番,手腳並用地爬到榻上抱住他的腰,可憐巴巴地說:“師尊,我不敢不聽你話的。”

她偷瞄到顧清嵐神色還算好,就撒嬌地靠在他肩上:“更何況我知道,我要好好地練功修煉,才可以救師尊,師尊見了我也才能放心,又怎麽會胡鬧?”

顧清嵐也沒去抱她,又淡淡說:“我不在的那些年,你除卻每日裏對著我那身體摸抱不休,好歹還曾記得我跟你說過些什麽。”

路銘心聽他語氣沒有異樣,就“嘿嘿”笑了笑:“那是自然的,師尊跟心兒說過什麽,心兒一刻不敢或忘。”

顧清嵐突然淡淡問:“那麽你把自己關在冰室裏一個月,又對著我的身體做了些什麽?”

路銘心的汗毛頓時又豎了起來,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顧清嵐一把抱住,連頭按在了胸口。

他一貫溫雅清冷,幾時做過這種近乎粗暴的舉動,路銘心靠在他懷中,小心地一動不動。

在她沒看到的地方,卻是顧清嵐微微閉了閉眼睛,悄然掩去眼底中的那一線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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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幾人在結界中也並沒有平靜上許久,不過幾個時辰後,院外就傳來一聲緊似一聲的悲戚之聲,聽起來像是幾歲年紀的幼童發出。

那時路銘心接連驚嚇之後渾身懶洋洋不想動,正撒嬌把頭枕在顧清嵐腿上小憩,聽到這聲音,翻身坐了起來:“什麽鬼東西?”

顧清嵐正自打坐,聽到響動後也睜開了雙目,沈吟了片刻:“出去看看。”

他們從房中出來,另外三人也正聽到動靜走了出來,互相看了一眼後一起走了出去。

那哭聲是從院外的後墻處傳過來的,正巧在他們的結界之外,他們從正門繞過去,就看到一個衣衫破破爛爛的小童,正縮在墻角哭著。

覺察到有腳步聲靠近,那小童忙用袖子胡亂抹了抹眼睛鼻子,露出一個花貓似的小臉,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們道:“我不是故意打擾幾位真人的,我只是餓了,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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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路美女:隊友坑死人啊!我TMD快嚇尿了!

原小哥:我編故事一把好手,信我沒錯!

李大哥:呵呵。

顧先森:……心兒,滾過來。

祁哥:編故事編得顧真人都破功了,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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