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102:我喝醉了,你能不能來送我回家?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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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試探道,“如果您願意,以後我們服侍您,您以後就是我的親生媽媽...”

這是那個人在這世上的唯一牽掛,最摯愛他的母親...她願意用一輩子守護疼愛...

“嗚嗚...我不要...我不要女兒...我要我的兒子...寶寶...我的小堯...”哭得渾身無力,樂盈掙紮不起,她傷心的哭成了一個要不到糖的小孩子。

“媽...我也是你的兒子啊。弟弟不在了,你還有我,還有蔓蔓、致豪、還有爸啊...”牽著妻子兒子進來的朗逍,抱著她同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奶奶,不要哭,致豪心疼...”粉雕玉琢的五歲小男孩,白嫩嫩的瓜子臉淚汪汪,溫柔的撫去她眼角的淚水。

樂盈呆呆看著懂事乖巧的孫子,眼前的視線瞬間模糊,恍恍惚惚間,她見到了一個同樣白嫩嫩卻沈默孤獨的小身影,怯生生的站在家門口,羨慕的看著外邊嬉笑著跑來跑去的小孩子...

嗚嗚...小堯,她可憐的孩子...

伸出手,抱住的卻是朗致豪哭哭啼啼的傷心小臉。

“小堯,我可憐的寶寶,一輩子都沒談過戀愛,沒結過婚,你怎麽就忍心,一聲不吭的丟下媽媽就走了...”

“媽...”甄蔓曾經封閉多年的隱忍愛戀此刻盡數噴發,除了抱著心愛離世男人的母親大哭特哭,她已經什麽都不能為他再做。

哭過了,再痛苦,生活還得繼續。

朗新戎血紅著淚水不止的蒼老臉龐,啞聲扶起妻子,“孩子在這裏太冷了,讓他早日入土為安吧,別給他找罪受了。”

“你給我滾!以後都不許出現在我面前!“樂盈突然對旁邊哽咽抽泣的青瑚拳打腳踢,恨之入骨的沖她歇斯底裏,“我兒子的葬禮,沒你任何事!快滾!”

“不...讓我送他...”一身是傷的虛弱女人連連搖頭,哀聲懇求她。

“滾!不然我真殺了你!”樂盈又從地上撿起了槍。

“走吧,別刺激她了...”全霏予幾乎是用扛的,才把劇烈掙紮的妻子帶出去。

...

葬禮在後天,采取傳統的土葬,安葬在市郊三裏外的朗家老屋山前。

朗堯生平名聲不好,辜負女人無數。

但是他出殯的這天,幾乎整個J市的人都去給他送葬,全市停業悼念他一天,當天的街上,沒有一個人是穿色彩的衣服的。

不是為討好朗家的權勢地位,而是同為普通人的欽佩。

在這個(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薄情時代,居然還有不求回報的舍生取義,這麽單純偉大的愛情,是每個人都渴望擁有的,卻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他們慚愧,也同情那個雖然家財萬貫,卻甚少有過快樂時光的年輕人,所以不約而同的自發去送葬,悼念他。

他讓他們知道了,人間還是有無私奉獻的愛戀。

☆、345 345:如果我求你留下來,用我的一生彌補你,你還想走嗎?

細雨連綿的山頭,樂盈哽咽的感謝每一個來送她兒子的最後一程。

她生平最恨、兒子為其去死的女人來了,白衣慘然,一跪一個深凸處的挪向她兒子的棺材。

“賤人!我讓你不要來!你他媽耳聾了?還是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樂盈瞬間失控的咆哮沖向她。

“阿盈,冷靜點。”紅腫著雙眼的朗新戎使勁拉住妻子,“小堯在天之靈,也希望看她最後一眼。事情走到這一個地步,都是兒子的選擇...”

狠狠瞪著跪地流淚的青瑚,面容美麗依舊,卻不覆光彩的樂盈突然停止掙紮,她猶如失去全部力氣的松開扭打青瑚的雙手,腦海裏浮現兩天前冷凍室的淒美一幕...

這個沈青瑚,被全霏予扛走,都出了醫院,她掙脫得跌倒在地上,一身是傷,也不顧一切的跑回去,跪在雙眼睜得大大的,辭世多時的可憐小兒子償。

“阿堯...下輩子在一起吧...”她輕飄飄的聲音,幾乎所有人都聽不見,但是奇跡的,死不瞑目的朗堯像是真的聽到了這句話,閉上了眼...

突然間她就明白了,什麽是愛...

可是小堯...你何其狠心,什麽都不交代,就把爸爸媽媽丟下,一個人去那麽遙遠,那麽冰冷的地方...

你脾氣這麽傲慢,什麽都不會,沒有親人在身邊,你一個人怎麽照顧得好自己?

狂風暴雨,仿佛是樂盈此刻的悲傷,漫無邊際的狠狠打在所有人的身上,冷徹入骨,終身難忘。

風再大,也吹不開釘緊的棺材裏,上身帶傷的冰冷軀體。

那些觸目驚心的傷,並不是槍打的,而是他劇烈掙紮,磨出上身流出大堆血,才得以從朗家後院的雜物房逃出。

全霏予大婚那天早上,朗堯喝得醉醺醺的回來,說要一槍去嘣了姓全的,把自己丟失多年的女人搶回來。

朗新戎覺得丟不起這個人,就不顧家裏所有人的反對。把意氣用事的小兒子,用鐵鏈鎖在雜物房,還不準其他人探視求情。

他打算等全霏予的婚禮無驚無險的過了,再放兒子出來。

豈知他天還沒亮,就等不及去瞧固執不進食的朗堯,卻發現人去樓空,血跡斑斑的地面,是一部自朗堯身上丟下的手機,同樣沾滿了鮮血。

朗家霎時人仰馬翻,五小時後,等知道兒子所在處趕去離家一裏的市中心大街上,他們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還有昏迷不醒的沈青瑚。

從聞訊趕來的警局局長口中,他們知道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兒子被囚禁的那段時間,有個陌生號碼打給他,裏邊呼吸艱難的男人自稱叫越明欽。

有人重傷了越明欽,還請了國際通緝的頭號殺手在街上取沈青瑚的命。

–與其逼我每天生不如死的看著她跟別的男人幸福恩愛,還不如讓她徹底記住我–

朗堯的短信編輯器裏,警方看到了這條信息,時間正是他逃出朗家,前往市中心的那段時間...

愛而不得,何其悲哀的倔強男人,竟然用這種決絕凜冽的方式,讓那個女人將他記住一輩子...

...

與此同時,市郊一角的破舊民屋裏,重傷初愈的越明欽坐在板凳上,面色凝重的呆視朗堯葬禮的現場直播。

“我傻,你也傻...”湛藍的瞳眸沒有一絲亮彩,男人同病相憐的低嘆。

熙悅山,他路過這邊的村莊,看到一個他以為此生都不會出現在中國的男人,中日韓聯合通緝抓捕二十年的黑道領袖黎修。

這個至今未入獄的惡魔,喪心病狂的程度僅次於元韻塵,他才是指使盛渺渺去害寧楓的人。

因為寧楓讓言靜常救走了當年奄奄一息的勁敵閩朝宇,那兩人的女兒,居然嫁給了寧楓的兒子,那麽幸福,他絕不容許,他要讓那小賤人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才有了青瑚街頭遭到槍擊的那一幕。

那時江哲已經陪史煙回瓊樓玉嶼,他也在附近的田野等部下開車來。

無意間在樹林外,越明欽聽到黎修打電話交代殺手什麽時候槍殺青瑚,他憤怒了,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拿著無聲小型槍支就沖進去阻止。

兩個心狠手辣槍法狠決的男人搏擊,下場是黎修死了,他重傷起不來。

而黎修的手機也在打鬥中跌下不遠處的池塘,他沒法聯絡殺手取消槍殺行動。

青瑚的新號碼打不通,全霏予的手機更是忘了開機,尋著記憶,他給朗新戎打電話求助。

沒想到接聽的是偷了父親手機的朗堯,這男人知道整個事件經過,狂笑著跑出去,卻是以身相許,換那個女人的一生愧疚。

“至於嗎?無法得到回應的愛...”越明欽於心不忍的喃喃自語,關掉了電視。

一屋寂靜,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一個叫喬安的意大利女人的清冷氣息。

“彼揚!”男人揉著微疼的眉心呼喊。

“什麽事?島主?”一個俄羅斯男孩笑瞇瞇的跑進來,用著生硬的中文回答他。

“喬安她,是不是來過這裏?”有種錯覺他每天都感應到那女人的存在,所以不確定的問。

“呃?”彼揚眼神躲閃,支支吾吾的低聲道,“沒、沒有啊。跟島主一樣,我也一個多月不見喬主事了。”

“看著我的眼睛,說實話!”身上傷口還沒痊愈,越明欽大力抓住彼揚一下子牽動傷處,他眉心皺了皺。

“吱嘎!”門外突然有什麽東西被踩到的聲音,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喬安,還不願意出來嗎?”越明欽輕描淡寫的看向門外。

彼揚心虛得臉色慘白,一聲不吭,外邊也絲毫動靜都沒有。

“是不是我再把自己傷得幾乎救不過來,你才會每天照顧我?”越明欽沈下眉眼,從褲袋裏抓起兩根火紅色的發絲。

完全不看黑發板寸頭的彼揚,他擰眉繼續開口,“這頭發上面有你用過的夏士蓮味道,意大利沒幾個人知道中國的這個洗發水牌子。”

門外毫無聲息的走進素面朝天的蒼白女人,她的長相是深邃異域的神秘美,一雙大眼睛卻遺傳了中國母親的漆黑濃郁,黑得像是下著大雨的夜空,看不出一絲朝氣。

一身潔白簡潔的收腰連衣裙,襯得她前凸後翹的動人曲線,多了一絲歲月靜好的良家婦女韻味。

越明欽看著這樣的她,卻覺得很陌生。

已經忘了多少年,沒見過這個女人的素顏。清清靜靜,恬恬淡淡,素雅得讓人只想憐惜。

俯視著雙手絞緊,瑟縮垂頭有如鄰家女孩的喬安,恍惚間,越明欽覺得她與胡青的面容重疊在了一起。

那麽的渺小,那麽的無助,無限惹人憐。

他突然一陣迷惘,究竟是什麽時候,那個膽小如鼠卻對他一見鐘情,哭著喊著要跟他回中國的八歲小女孩,變得那麽冷血*?

不!她一點也不*!她自甘墮落,心狠手辣,什麽男人都肯陪,都是為了扶持他上位,不受任何人欺負。

可是飽受欺負的...一直是她自己呵...

就連他,也無數次挖苦辱罵她,下賤淫/蕩討人嫌...

每天跟父母打電話,她都是歡欣鼓舞的訴說在中國過得多麽開心,男朋友待她多好,每天工作養她,從來不讓她出去拋頭露面。

可是媽媽讓她帶交往十多年的男朋友回去,她聲音更加雀躍的說,男朋友忙,還沒空。

一轉眼,她掛斷電話獨自躲角落裏沈默。

“不是每天都對我死纏爛打的嗎?這兩個月跑哪兒去了?誰都找不到你?”說不出為什麽,對著這樣自卑沈默的她,越明欽突然就怒其不爭的發起火來。

他手勁粗魯的扳開她瘦瘦尖尖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可是他看到的,只有一雙緊閉看不出喜怒哀樂的美麗大眼。

“我不會再煩你,你去找那個女人吧,以後你的事,我不會再胡攪蠻纏。”這麽豁達大度的話,她說得很快,但是情緒敏感的越明欽,卻捕捉到了一絲絕望之意。

“你到底怎麽了?我的電話也不接,要不是我受傷,你根本不願意再出現,討厭我了?”昔日那張奪走他全部心智的清俏嫩容不再入他腦海。

他滿心滿眼只看得到眼前這個甚至沒有睜開眼,卻周身彌漫著悲傷氣息的瘦削女人。

說不上是為什麽,他突然覺得,自己已經好幾年沒有仔細看過這個女人。

她對他千依百順,對他的所有喜好厭物了如指掌。

但是她喜歡什麽,她又害怕什麽,他完全一無所知...

“你別管了,我不再幹擾你的生活,你該如釋重負了。”終於睜開眼,喬安卻是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要走出大門。

難以言喻的絕望突然從腳底蔓延到全身,昏沈了越明欽的神智。他有種這次一別,再也找不到她的恐懼感。

“島主,下邊的人查到喬主事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北方的婦科醫院!”一個濃眉大眼的馬來西亞男孩大吼著跑進來,看到越明欽緊抓著喬安,他楞住了。

“婦科醫院?喬安...你去那裏幹什麽?”一臉的震驚,越明欽放開她,眉頭深鎖的輕聲問。

“一個人盡可夫的蕩/婦,去醫院就跟吃家常便飯一樣,很正常不是嗎?”喬安扯著慘白的唇角,想會回給他一個笑容,露出的卻是在他看來生無可戀的絕望表情。

“別說這麽自暴自棄的喪氣話,我在關心你。”越明欽又重新拉她入懷中。

“關心我?呵呵!”女人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欣慰的想,就這麽死去,她也了無牽掛了。

聽在越明欽的耳中,卻以為是對他的不屑一顧,無盡嘲諷。

這樣消極悲戚的喬安,他從來沒見過。她應該是意氣風發,任何人都不放在眼中,所有男人都對她俯首稱臣才是...

“難道你不相信?”越明欽急了,像是一個要不到糖的小孩子,有些氣惱的瞪著她低吼。

“信,我當然相信。”臉上掛笑,心裏淌血的女人,聲音清軟如初遇到他,就對他一見鐘情時的暖甜,“欽,你值得更好的女人對待。我走了,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臟了你的眼睛,我發誓。”

終於從彼揚的雙手中釋放自己的嘴,那個馬來西亞男人從自己的褲袋裏掏出一張白紙,急不可耐的大喊,“不能讓喬主事走啊島主!她去醫院查出終身不孕...”

“沈鶴你閉嘴!”喬安猛然一巴掌打斷他的話,卻已經為時已晚。

“終身不孕...是因為我嗎?”腫脹著一雙溢出淚的藍眸,男人聲音顫抖得幾乎能被風吹散。

“不關你的事,是緬甸那個客人弄的。你那麽久沒碰過我,不用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喬安轉過身,語氣說得極其平常,但經不住一滴熱淚溢出眼眶。

她最心愛的男人,居然因為心疼她而哭,她不配呀...她那麽臟...

“不用對自己這麽詆毀,你不臟。”男人話剛落,已經扳過她微微顫抖的清軀,她來不及拭去的那滴淚水,就這麽猝不及防的,暴露在他心疼而自責的深情視線中。

“如果我求你留下來,用我的一生彌補你,你還想走嗎?小安...我愛你...”

迷失方向那麽多年,執著追尋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女人那麽多年,此刻面對在自己懷裏哭得驚天動地的可憐女人,他風雨飄零的寒冷心靈,此刻卻是前所未有的暖融融。

喬安抽抽噎噎,“我不值得呀!我這麽臟...”

“那都是為了我,你比任何人都幹凈。”他柔笑凝視她。

喬安傷心欲絕的自戳心中的劇痛,“我還不能生孩子...”

“沒關系,咱們那麽有錢,可以收養一大堆。要是不信任外人,就讓小承料理我們的後事。”他搖頭輕語。

“我不要你只是一時同情,才跟我說這些...”喬安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裝滿蜜糖的巨大水塘,她如在夢中,完全不信幸福有天會垂青自己。

“同情人?我這人唯利是圖,會做那麽無聊的事嗎?”一把抱起她,一個個憐惜之吻印在她淚汪汪的小臉上,男人輕柔的聲音飽含無盡深情,“時間會證明我對你的愛,小安,我只會用行動來證明。”

彼揚和沈鶴欣慰的微微一笑,給這對終於認清對方心意的苦難情人一個溫馨獨處的時間...

☆、346 346:大結局一

朗堯的葬禮結束,青瑚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葬禮上,她跪在泥濘的濕地裏淋了好久的雨,舊傷覆發,她身上的血腥味更加濃重了。

全霏予在她進了家門後,拿出早就備著的藥箱,親自給她消毒上藥。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連綿不斷的疼痛感,讓她的神智更加清醒。

埋頭依偎在他的懷中,緊緊抓著他的手顫聲道,“阿予,還有你陪著,真好...”

“嗯,也謝謝你一直還在。”他抿唇點頭,眼中一片黯然深色償。

朗堯的離世,對他們同樣打擊深刻。

突然間就發現,再沒有什麽比(我還愛著你,你依舊留在我身邊),這麽幸福珍貴的事。

全景承站在家門口看了他們好久,朗堯一身是血當場死亡,對他幼小的心靈沖擊不小。

“媽媽...”他抖著小嗓音呼喚。

“兒子,過來。”女人溫柔的沖他小手。

孩子慢吞吞的走過去,她語氣低緩的輕輕道,“那個朗叔叔救了媽媽,你也看到了,以後他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孩子有些猶豫,看向抿嘴點頭的父親,吶吶的嘟噥,“我以為那個叔叔對媽媽不好呢,還跟二妮姐姐紮他的車輪。”

“他是媽媽最好的朋友啊...”青瑚慘淡的自嘲一笑,“是媽媽失憶忘記他而已。”

恢覆天人麗姿的閩朝宇和言靜常,在竹屋裏,就不再有所隱瞞,就這麽攜手走進來。

先前母親昏迷不醒,這對’外人’老夫婦因為傷心流出的淚水落在臉上,早就恢覆過一次原貌,全景承看到他們的時候,嚇得不行。

但是父親聲色俱厲的叮囑他,不能將這件事說出去,不然他們兩老會沒命,孩子記住了,自己也懂事的守口如瓶。

閩朝宇夫婦索性不再瞞著孩子,直言就是他的外公外婆。

此刻看見這對賞心悅目的玉人,全景承深感溫暖的撲上去,“外公,外婆。”

“小承,媽媽說的沒錯。以後對朗叔叔的爸爸媽媽也要當成是你自己的親爺爺親奶奶一樣愛護。”言靜常慈愛摸著他的頭,說得極其認真。

“沒有朗叔叔的犧牲,你媽媽也不可能平安無事的站在這裏跟你說話,懂了嗎?”閩朝宇蹲下身,對孩子同樣軟聲軟語的囑咐。

“嗯嗯。”全景承感激的連連點頭。

雖然今天不得去參加朗叔叔葬禮,但是在電視上也瞧過那樣淒慘冰冷的場面,他好害怕對象是媽媽。

幸好有朗叔叔這麽好的人救了媽媽,他才不要變成孤兒。

可憐了朗爺爺和朗奶奶,沒有了兒子,他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他們。

因為奶奶說的沒錯,這是全家欠他們的。

整個全家今晚,除了全景承,沒一個人睡得著。青瑚更是不聽全霏予的勸阻,獨自在一樓供著朗堯牌位的小房間裏,靜靜發了一晚上的呆。

天還沒大亮,全景承已經迫不及待的推門跑進來,“媽媽,媽媽,咱們去做早餐。爺爺奶奶一定餓了,咱們做好了,趕緊送去給他們。”

“他們?”青瑚下意識擡頭,隔著天花板瞧向二樓的次臥,公公婆婆餓了?

“是朗爺爺朗奶奶啦!朗叔叔不在了,他們想念自己的孩子,肯定不會按時吃飯,就像你以前擔心我一樣,咱們去安慰他們。”敏感而早熟的孩子,拉著青瑚的手沒耐心的搖晃嚷嚷。

“嗯,去給他們送早餐...”抹去眼角一滴淚,青瑚抱著兒子走出房門。

尋著住在朗家時的記憶,全景承洗菜,青瑚切煮,娘兒倆從六點忙到八點,做了朗新戎夫婦愛吃的七素七葷,還有一鍋蓮子蛋花湯。

全霏予開車把他們送到朗家門口,局促的沒有跟著進去。

他怕朗氏夫婦看到他們一起進來,婦唱夫隨,勾起不好的回憶,妻兒這番心意就白費了。

按著門鈴的手有些發抖,青瑚感覺心裏的石頭,比她兩手拎滿的食物還沈重。

☆、347 347:大結局二

朗家前院柵欄外的門鈴剛按五秒,就見樹伯蹣跚著步伐出來打開。

“二...全太太?”曾經認定她是朗家二少奶奶的老人,凝重著有些覆雜的蒼老面容叫她。

“樹伯,能不能讓我們進去?”青瑚局促不安的輕聲問。

“我去請示一下老爺。”樹伯轉身離開。

足足過了一個小時,他才重新出來,老人手指微微顫抖的開了門,嘆了口氣,“你們自求多福。”

青瑚心裏一陣咯噔,還是抓起兒子的手,毅然決然的走了進去償。

經過靜悄悄的牡丹花前院,她們走進客廳,便見偌大的華麗地板上一片狼藉,到處是被摔壞的珍稀古董花瓶,椅子也是東倒西歪。

朗新戎抓著一臉潮紅,神色激動的妻子,示意她們坐下。

“你他媽還有臉來?”樂盈一看到她,就處於歇斯底裏之中。

甄蔓怕婆婆極度憤怒之下,不小心傷了兒子,母子倆早就上樓躲風頭去了。

“阿盈,冷靜點。我們昨天不是說得好好的嗎?為什麽現在又開始無理取鬧?”一夜之間白了發的朗新戎,有氣無力的低嘆。

“我們兒子死得那麽孤單,她丈夫兒子左右相伴,現在還帶著孩子來耀武揚威!你讓我怎麽冷靜?”指著神色有些畏懼的清秀小男孩,樂盈噴火的眼神一黯,又怒氣沖天的瞪向垂頭受罵的沈默女人,“要不是她,我會沒有了兒子?白發人送黑發人??”

“行了!”朗新戎隱忍不住的吼了一聲,“事情到了這一步,你還不懂得反省!兒子性格變得孤僻,還走到今天,難道不是我們一手造成的?”

樂盈難以置信的呆視怒罵自己的丈夫,過往那些不願想起的記憶片段,頓時排山倒海般的湧現腦海中...

朗堯不足四歲就開始獨來獨往,不愛說話,她卻不知道是因為她的原因。

她性子傲慢不理別的女家長,炫耀得意的給男家長拋媚眼,看人家為她吵得家庭破裂,再嘲笑他們所謂的愛情不堪一擊。

小兒子受她殃及,被所有人孤立,她只當兒子看不起窮人家的孩子。

如果真是性子張狂,怎麽會回家了也不喜歡說話?

“嗚嗚...”愧對兒子的樂盈蹲下痛哭。

如果她當初早發現...早發現小朗堯性格內向,多加關心他,開導他。

他也不會直到高三,都只有齊皓這麽一個朋友。

說不定性子開朗的他,早就情竇初開,初中都跟女生交往了,就不會認識眼前的這個沈青瑚,葬送自己的一生,包括生命。

佛說,一切有因必有果,他們夫妻倆的錯...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一只素白玉手拍在樂盈的肩膀上,緊接著,一雙稚嫩嫩的小手也握住她冰涼的掌心。

她緩緩擡起頭,對上的是兒子致死深愛的女人迷離傷感的淚眼,還有小男孩不知所措的軟聲安慰,“奶奶別哭...不要哭...承承給你做了好吃的...”

面容清嫩,語聲軟糯的含淚小男孩,恍恍惚惚間,似乎跟五歲時的小朗堯重疊在了一起。

“寶寶...我可憐的寶寶,媽媽不哭,你也不要難過...”樂盈抱著他失聲痛哭,哭聲撕心裂肺...

☆、348 348:徹底大結局

每天都有人面對悲歡離合,曲終人散。

但是在J市,有一處雷打不動的溫馨風景––巨宇集團的總裁夫人,每天早晨七點半,都會帶著兒子準時出現在市中心的朗家大門。

從一開始的被朗老夫人掃地出門,當街拳打腳踢,到現在的對她們和顏以待,全夫人用了整整兩年時間。

巨宇總裁還認了朗老爺子做父親,朗家的住所還刻意搬到了竹屋的隔壁,方便兩家的孩子串門玩耍。

這一年的七夕,青瑚難得沒陪三歲的小女兒全苑舒上街游玩。

已經三十歲,依舊孩子氣不減的女人,鬼鬼祟祟的摸進了二樓的主臥償。

清脆涼爽的全竹制居室中,kingsize竹床上,上身半裸的清雅美男斜躺著,沖臉紅心跳的她勾勾青蔥玉指,“來呀,快活呀!今天可是有大把的時光。”

“嘿嘿!那大爺就不客氣了,小美人兒你等著。”青瑚一撩齊肩秀發,化身猥瑣男的朝他賊笑撲過去...

一時間,鴛鴦被裏翻紅浪,兩情正是相悅時...

“咚咚咚咚!”一聲比一聲重的敲門聲,還有小女娃氣急敗壞的怒喊聲,打破了這對偷得浮生半日閑的小夫妻滾床單時光。

“開門!沈青瑚你快給全大爺開門!又把我爹地藏起來幹什麽?壞死了!每次讓朗奶奶騙人家出門,就知道來打爹地!”小女孩氣得又敲又踹,直把門折磨得砰砰響。

“又是這樣!”青瑚也火了,“你他媽還有完沒完?每次我們剛進房,你就來敲門搞破壞!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

“嚶嚶嚶~朗奶奶,媽咪好過分,又不要人家了...”小女孩哭得稀裏嘩啦的大聲控斥。

“乖,寶寶不要哭,奶奶心疼。”門外,樂盈哭笑不得的給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拍背安撫。

“媽也在!”青瑚什麽性致都沒有了,趕緊推開壓著她的俊美男人,邊下床穿衣服邊低罵,“艹他大爺的,一年了,每次都半途而廢,大白天想跟丈夫做個艾,怎麽就這麽困難?”

“晚上補償你。”全霏予一個利落跳下床,安慰的吻了吻妻子俏嫩的小紅包子臉。

養了這些年,她這張娃娃臉上的肉終於回來,看著更顯年輕。手臂、腰肢還有大腿,因為再次生育,豐滿的程度都變得剛剛好,讓他每天越摸越愛不釋手。

“大晚上的,你還要陪你的小情人睡覺覺,那還有心情應付我這個人老珠黃的黃臉婆哦?”青瑚沒好氣的拍開他擱在自己上身的大手。

“這麽喜歡吃自己女兒醋的可愛老婆,去哪裏找第二個?”全霏予湊近她的耳垂咬了一口,語聲沈灼的低低道,“一點,我發誓一定回房間找你。”

“這還差不多。”終於穿好連衣裙,前凸後翹的性感少婦婀娜多姿的開門出去。

“全苑舒,這次又有什麽理由找你親爹?”青瑚抱胸嗤哼的俯視沖她橫眉豎眼的漂亮小女孩。

“哼!今天不理壞媽咪!”小女孩粗魯的一下子扯掉綁著麻花辮的發帶,狠狠甩了下頭,把自己弄成小個瘋婆子似的,隨即理直氣壯的嚷嚷著跑進去,“爹地,人家的頭發亂啦!不會梳理,幫幫人家!”

“好,過來,爹地幫你。”有求必應的愛女狂魔笑著回應她。

“他大爺的,這小妞兒真的才3歲零9個月大嗎?這麽小氣狡猾。”

“臭丫頭!”樂盈沒好氣的笑著輕拍她的額頭,“亂說什麽呢?你自己肚子裏掉下來的肉都不認識了?”

桃花眼、瓜子臉,白得透明的皮膚,細長腿,全苑舒都完全遺傳了全霏予和言靜常,就是沒看出自己的半點影子。

“媽,我早上做了綠豆糕,你去嘗嘗?”一看到樂盈,青瑚就眉眼彎彎,笑著挽起女人的手。

“嗯,看看跟外邊的口味有什麽不同。”樂盈也任由她牽著下樓。

這些年,她早就想通了。小堯走了,多了一個兒子兒媳婦,還有孫子孫女,未嘗不是福氣。

“話說,好久不見亦哥哥打電話回國了啊!”青瑚笑容清暖的看著旁邊愉快進食的樂盈,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

“朗家怎麽有你記性這麽差的兒媳婦?”樂盈沒好氣的笑瞪她一眼,“你忘了我昨天告訴你,顧亦函發了郵件過來,說他去了墨爾本旅游了?”

“哦,老了,糊塗了。”女人摸著小腦袋憨憨低笑,“他這三年一般老是去旅游啊?去國外定居也就算了,居然過年也不回來看我們。”

“等他把全世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走遍了,就回來見你了。”

到時,你估計也百年逝世了,那樣也好。

樂盈沒有說出心裏的話,只是嘴邊笑意摻了一絲苦澀,為那個可憐男人同情的。

所有人都知道,就在她臨盆的那幾天,顧亦函就心臟病突發,救治無效去世。

顧老爺整理他的房間那天,從床底下發現了一本廢舊的筆記本。

筆記本裏有一張鉛筆畫的少女肖像,旁邊寫了這麽一句話,(從來都不想只做你的哥哥.)

和朗堯賭上一生讓她永世難忘不同,顧亦函選擇了隱瞞。

“孩子,你從來都不知道你有多可愛...”樂盈看著她,喃喃低嘆。

“我還可愛啊?媽,我都是阿姨了。”青瑚哈哈大笑。

中年美婦搖頭嘆氣,和全霏予一樣,選擇將顧亦函的死對她保持隱瞞。

很多時候,樂盈常常在想。

如果當年掛化名韓亦的小顧亦函,離開J市時有帶走青瑚,是不是後來的他們,就會永遠在一起?

那樣,顧亦函就不會因為受失戀的打擊,去美國留學,更不會誤吃室友不小心跌在他杯子裏的實驗毒藥,導致年僅24歲就心臟受到嚴重損害,移植都無法救治。只能遠離愛情,人前強顏歡笑的孤獨等死。

可惜,這世界上本就沒有如果。

就像深夜全霏予兩夫妻辦事完後,相擁而睡談起這個話題,男人一口否決,“我不猜什麽如果,這個人世,本來就是兩情相悅才能走到一起。”

“嗯,我們兩情相悅,所以一輩子都要不離不棄哦。”青瑚緊緊抱著丈夫,笑著甜睡入夢。

歲月靜好,此生有你,我的一生便已圓滿。

---題外話---全文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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