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6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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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合作方尤其熱情,晚上吃完晚餐,還帶著到處游玩了一圈。

對方的老總在場,顧啟敬自然不能缺席。

再次回到下榻的酒店,已經是晚上將近十點。

反手關上酒店房間的門,顧啟敬在門口換上了一次性的拖鞋,微昂起脖子,扯領帶,解襯衫扣子。

心裏想的,仍舊是宿清歡。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可是上面沒有任何她發過來的消息。

記得她加了他的微信,顧啟敬註意到,宿清歡和她的那兩個室友聊天的時候,都是用微信聊,可是,她從來沒有用微信和他發過消息。

下意識的就點進了她的朋友圈,宿清歡不是天天會發朋友圈的人,偶爾發一條,一定會配上一張圖,圖裏面,一定會有陽光。

顧啟敬覺得她特別喜歡陽光。

她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是她拍的家裏陽臺上的那兩盆多肉的照片,配圖文字是:陽光這麽好,一定要快快長大哦。

看到這裏,顧啟敬岑薄的唇角微微揚起了一點弧度。

這是他們兩一起種的,至少,宿清歡對這兩顆多肉是有期待的。

退出朋友圈,顧啟敬點開了她的微信對話框。

不知道她有沒有睡,發條微信過去,如果她睡了的話,也不會吵到她。

……

宿清歡睡前吃了點水果,剛躺下不久,床頭開了一盞臺燈,她側躺在床上,一雙眸子在淡淡的光線中顯得格外的亮。

回來後外婆問起了顧啟敬,滿面帶笑的模樣,全然把顧啟敬當成了宿清歡的準老公,一口一個啟敬的叫著,好不熱絡。

放在床頭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了。

宿清歡看到顧啟敬發來的微信消息:老婆,睡了嗎?

她伸手把手機拿起。

這條消息,是和顧啟敬的第一條微信消息。

可是……

他現在應該看到了行李箱裏面的東西吧?

宿清歡眨著眼睫,真的不想也不知道給他回覆什麽。

關於那盒避孕T的解釋,她真的想知道又害怕知道,所以,她把手機開成了飛行模式,選擇了逃避。

把手機放在床櫃上,宿清歡翻了一個身,側向了另一邊。

而酒店房間裏的顧啟敬,脫下了西裝,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幾顆,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好半晌,不見有回覆。

不著痕跡的嘆了一口氣,放下手機,打算去洗個澡。

行李箱就在沙發前,顧啟敬蹲在行李箱前,按密碼,打開……

放在最上面的一個盒子,在行李箱打開的那個瞬間,滑到了地上。

盒子沒有封口,裏面的兩枚東西,散在了地上。

顧啟敬就這樣盯著地上的這兩枚避孕T,一只手搭在膝蓋上,一只手,無力的按了按眉心。

行李箱,是清歡收拾的。

那這盒避孕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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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號。

宿清歡一大早就起來了,因為要去給母親掃墓。

以前外婆每年都會去的,但是最近腿疼的厲害,實在去不了。

宿清歡在花店買了一束百合回來,記得小時候父親總是給母親送百合花。

但其實母親最喜歡的還是白玉蘭。

以前宿家的那棟別墅前空地上,種了很多顆白玉蘭樹,一到季節,就會開出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很漂亮。

上次顧啟敬帶她去那棟別墅那裏看過,宿清歡註意到,那塊空地上的白玉蘭樹,已經不見了。

想想,白玉蘭的花期差不多就是這幾天,可惜,沒有在小鎮上看到白玉蘭樹。

在家裏收拾掃墓要用的東西時,外婆問宿清歡,“歡歡啊,啟敬會來嗎,要不要等等他,再一起去?”

“不用了,他下午三點多才下高鐵呢。”

宿清歡笑了笑。

這幾天,一直會和顧啟敬聊聊天,通通電話。

她沒有問他避孕T的事情,顧啟敬也沒有主動解釋過。

但那盒避孕T,顧啟敬是一定看到了的。

昨天晚上他說今天才能回晉城,從香港沒有直接到這邊的航班,只能先回晉城,再坐高鐵來這邊。

……

去給母親掃墓是舅舅陪著宿清歡去的,舅媽要看店。

母親去世這麽多年,再悲傷的情緒,也漸漸的淡化了。

只是看到墓碑上母親的照片,還是會很感慨。

宿清歡會想,母親怎麽就沒有看到她嫁人那一天呢。

祭拜了一下之後,宿清歡讓舅舅先回去,她還想在這裏呆一會兒。

舅舅沒有異議,只交代宿清歡一句“早點回來”,便先回家了。

宿清歡在墓碑前蹲了下來,用身上休閑裝的外套袖口,在母親的照片上擦了擦。

母親叫周素芳,宿清歡覺得,‘素’這個字,真的特別的適合母親。

墓碑上的遺照,母親穿著旗袍,笑的輕輕淺淺,但幸福溢於言表,她看起來,就是一個素雅的女人。

“媽,啟敬哥你還記得吧?”宿清歡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從某些角度看去,宿清歡和周素芳真是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我和他領證了,但是我還沒有告訴外婆她們。”

有淡淡的百合花香飄進鼻息,宿清歡臉上的笑意不禁放大了,“他對我很好,很照顧我。”

她摒棄了對顧啟敬的種種猜測,只說他的好。

墓園裏面風大,立在墓碑前的百合花,被風一吹,倒了。

宿清歡起身,把百合花重新擺放一下,然而,視線之內,不期然的,看到了一枝帶著樹枝的白玉蘭花。

白色的小花,開的正盛,被風吹到了墓碑的下面。

眸光頓了頓,宿清歡站起來身,視線,往四周逡巡了一遍。

可除去山腳下往回走的舅舅的身影,她未看到第二個人。

有人來這裏看過母親無疑。

可是,是誰呢?

宿清歡沒有半點思緒。

母親去世14年,每年來給母親掃墓的,就是家裏的幾個人。

懂事了之後,她每年都會給母親買一束百花放在墓碑前,倒是一直想摘一朵白玉蘭,但苦於沒有看到白玉蘭樹。

今天來這裏看過母親的人,必定是很熟悉母親的人,不然也不會這麽清楚母親的喜好。

那支白玉蘭還捏在手上,宿清歡看了看旁邊的墓碑,上面有很多樹葉,不像是有人打掃過的。

方才和舅舅來這裏時,她沒有太註意,現在想想,在她和舅舅到這裏時,母親的墓碑前就很幹凈。

那麽,這支白玉蘭,必定不是旁邊墓碑上吹過來的,而是有人特意放在母親墓碑上的了。

……

四周寂靜無人,宿清歡也沒有在這裏呆太久,跟母親道了別之後,便離開了。

路上,她總是在尋找著。

心裏,很想知道今天來看過母親的人到底是誰。

但是,要找到一個從來沒有見過,半點信息都沒有的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大路上隨便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去母親墓碑前看過的,但又可能都不是。

離墓園越遠,路上的人也越多。

宿清歡總是帶著探尋的目光,淡淡的瞥向與他擦肩而過的人。

離家不遠的一個拐彎處,路邊停了一輛商務賓利。

這樣的豪車,在這個小鎮上,難得見一次。

不自覺的,宿清歡將視線透過擋風玻璃朝裏面看去。

看的並不真切,但是隱約能看到駕駛座上沒有人。

收回視線,往旁邊邁了一步,卻不料,撞到了一個人。

“對不起。”

還沒看到撞到的人是誰,就宿清歡就開始道歉。

“怎麽走路的!”

被宿清歡撞到的人滿是嫌棄的呵斥了一聲。

宿清歡擡眸,看到對方是個看起來五六十的男人,手上拿著一次性的餐盒,他的身後,是一家煎餃店,這家店在小鎮上挺有名的,煎餃的味道特別好,想來,他是在裏面買了煎餃出來的。

“對不起,我沒看到您。”

宿清歡再次道歉。

對方朝宿清歡瞪了一眼,沒有再說什麽,與她擦肩而過。

宿清歡一只手搭在攥緊單肩包的帶子上,看到那人朝路邊的賓利走去,然後打開了後車門。

後車座上坐了人,從宿清歡的角度,並不能看到裏面坐了什麽人。

被宿清歡撞到的那人,應該是司機,她看到他很恭敬的把煎餃遞給裏面的人,然後把後車門關上了,又開了駕駛座的門。

很快,賓利開走了。

宿清歡怔楞了些許時間,賓利揚長而去時,她看到賓利的車牌,是晉城的……

……

滿腹心事的回了家。

外婆在二樓看電視,還是中央11的戲曲頻道。

老人家眼神近來也是越來越不好,聽一聽戲曲,閉著眼睛也行,只是容易瞌睡。

宿清歡考慮要不要給外婆買個小型的收音機,讓外婆沒事的時候聽聽。

在廚房洗了一點水果,宿清歡陪外婆坐在沙發上,遞了一顆草莓在外婆嘴邊時,她問:“外婆,媽媽去世後,有沒有她生前的朋友來看過她啊?”

外婆順勢咬了一口草莓,還有一半,她拿在了手上,沈吟了一會兒,在回憶。

“沒有。”外婆搖頭,慈祥的臉上,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帶著你從晉城回來的那一年,倒是聽她說過有朋友從晉城過來看她,不過沒有到家裏來,在外面見的面,每次見完面回來,總要哭一番,問她怎麽了她也不肯說,所以外婆記得特別清楚,後來你媽媽病了,直到去世,都沒有人來看過她。”

老人家嘆息了一口氣,心疼自己的女兒。

宿家沒有出事的時候,周素芳是一個豪門太太,沒有架子,好相處,節假日從晉城回來這裏,鄰裏總會過來這裏走動。

知道周素芳嫁了一個在晉城當官的人,很多人就來這裏拉攏關系,說家裏的某某在晉城工作,要周素芳見到了多照料照料。

後來宿家出事了,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鄰裏就在背地裏開始嚼舌根。

外婆總會覺得,自己的女兒得了抑郁癥這樣的病,和鄰裏也脫不了幹系。

有時候周素芳會抱著她哭,在鄰裏面前,都不敢擡頭走路,總覺得他們看自己的眼神特別惡毒。

她能說什麽呢,不要在意嗎?

每天都會見面的人,怎麽能夠忽視的了,有些話,她都聽不下去,又怎麽叫自己的女兒不要在意?

宿清歡看到外婆不再清明的眼眸中,一片潮濕,她知道,外婆又想起傷心事了。

她擡手,自己心裏也哽的難受,但還是笑了笑,安慰外婆,“媽媽那麽愛爸爸,讓他們在天堂在一起也好。”

聽到這話,外婆也笑了笑,但是眼睛裏的眼淚擦不幹凈似的。

一雙幹枯滿是皺紋的手,在宿清歡的頭上摸了摸,“所以呀,你可得好好的,要幸福,你爸爸媽媽在天堂才能放心。”

“會的會的!”

宿清歡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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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後沒多久,外婆就催促著宿清歡和宿清歡的舅舅去高鐵站接顧啟敬。

這地方偏,怕他找不到地方。

宿清歡撇嘴,“他不是來過這裏嗎?怎麽會找不到!”

這話一落,就被外婆在頭上敲了一個毛栗子。

宿清歡捂著腦袋,朝外婆嗔了一眼,“外婆你打我幹嘛呀。”

“你這丫頭,怎麽沒心沒肺的,好歹是你男朋友,怎麽這麽不上心?”

“好嘛好嘛,去就是了!”

宿清歡覺得,有了顧啟敬之後,她在外婆心裏的地位,肯定是要變低了!

“第一次正式見面,不能失了禮節。”

在宿清歡回房間拿包的時候,外婆說道。

拿著包出來,宿清歡敷衍的點頭,“知道,知道。”

便下了樓。

舅舅吃完飯後就在外面洗車。

兩夫妻開了一個水果店,買了一輛面包車,進貨的時候方便。

舅舅是個老實人,平時話不多,知道清歡的男朋友是個有錢人,他這輛面包車,雖然寒酸了一點,但家裏也只能負擔這樣的車子了。

寒酸歸寒酸,但不能臟。

下了樓之後,宿清歡幫著舅舅擦了一會兒車,跟舅舅聊了下天。

舅舅舅媽生了三個孩子,兩個上高中,一個上大學,加上她,總共四個讀書的人需要供,家裏就靠這個水果店謀生,舅舅偶爾會接點零活做一做,賺的也不多。

家裏的負擔確實大,那一年舅媽跟舅舅說不讓宿清歡讀書了,其實宿清歡能理解,但是,理解歸理解,從此以後,就和舅媽生疏了。

……

一點四十出發去高鐵站,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

在高鐵站等了半個小時左右,宿清歡接到了顧啟敬的電話,說下高鐵了。

見到顧啟敬出來時,舅舅也在場,撇開心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宿清歡忙著介紹。

顧啟敬這會兒穿的是針織衫加牛仔褲,褪去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好親近。

“舅舅,我是顧啟敬,清歡的男朋友。”

顧啟敬伸出手,英俊的臉上笑的不失禮節。

但是,得體的笑意下,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現在有多緊張。

“知道,知道,不久前見過面。”

舅舅滿是樸實的模樣,伸出手與顧啟敬握手。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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