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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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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一家只見桃子一臉落魄狼狽,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樹枝掛得不成樣子,不免驚呆了,接著還等不及大家反應,舅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上來就給了鳳凰一個耳光!那氣勢讓人不禁想到村口說書的講的“曹操溫酒斬華雄”那一段。

舅媽氣得聲音都在發抖:“鳳凰,我們家是哪兒得罪你了,就算我把林海介紹給你,你們最後沒能成那也不是我的錯!我這個舅媽對你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你居然要把我們家女兒送去給道館裏的道士糟蹋!”

她說著說著眼淚簌簌地掉下來,鳳凰舅舅也氣急敗壞:“月平,這事情你到底知不知情?我們家可只有這麽一個女兒,你怎麽忍心把她往火坑裏推呢!這事兒你不給我們個交代,我們兩家以後也別來往了!”

還等不及池媽發話,桃子就跳起來說:“你們都別說話了,先去救糯米姐要緊啊!”她沖到林海跟前,“姐夫,你快去道館救我姐吧,道館就在流米巖的半山腰上!不行,走路太慢了!趕緊去村長借拖拉機啊!”

流米巖是梧桐村的地標之一,別說本地人就是縣城的人也知道它的存在,它之所以如此著名,是因為在六七十年代有人傳說,這塊大石頭裏可以流出珍珠米,要多少有多少。然而在糧食短缺的年代,這只是人們在饑餓中幻想出來的童話而已。

所有人都顧不上問話,匆匆忙忙趕往村長家借拖拉機,一行人上了拖拉機才發現林海不見了,他已經等不及去村長家,一路長途奔襲趕往流米巖了。

拖拉機緩慢地在無邊的黑暗中往前行駛,四面都是黑燈瞎火的荒山野地,還有隨處可見的墳包,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喝醉酒的地痞流氓,互相攙扶著,醉得跟爛泥似的往前走,寒冷的夜色裏飄蕩著他們猥褻不堪的聲音。

舅媽越想越心驚,桃子跑回家的這一路,要是遇到就算沒遇到孤魂野鬼,萬一遇到這些流氓地痞出了事兒,她和桃子她爹豈不是要一頭撞死嗎?想到這裏她內心充滿了對鳳凰的憤怒和仇恨。

上了車,池爸就忙不疊地說:“桃子,今兒到底是咋啦?”

桃子滿臉淚痕,臉上臟得不得了,她用手背擦了擦臟兮兮的小臉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昨天中午,鳳凰忽然來找桃子說讓她明天去流米巖給道館的道長送煙絲,鳳凰說,雖然說是送,道長多半打賞幾個錢,讓桃子別跟其他人說,不然這錢就得多跟一個人分了。

桃子當時也覺得奇怪,還特地問鳳凰為什麽不自己一個人去,那就可以獨吞全部的錢了。鳳凰解釋說自己要去張奶霞家參加婚禮,要是回來晚了第二天睡過頭,豈不是把道長的事兒給耽擱了。

桃子想想也是,於是也就應承下來了,鳳凰還特地吩咐她要是道長讓她幹什麽,她照辦就是,道長脾氣不好,千萬別惹道長生氣。

桃子想賺點零花錢,第二天吃過了中飯就興高采烈地提著籃子送煙絲去了,流米巖離她家有很長一段距離呢,因為怕爸媽不讓她去所以她沒跟爸媽說,反正吃過了中飯離吃完飯還有好幾個小時呢,她只要說是去同學家一起寫作業,爸媽發現不了。

她到了道館剛放下煙絲,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們有給錢的意思,然後就有一個小道士頤指氣使地對她說:“你站著幹嘛,還不給師傅倒茶、捶腿!懂不懂規矩啊,你是死人哪!”

然後桃子就有點懵了,送個煙絲原來還要給人倒茶捶腿?

她站在那裏猶豫了半天,想想為了零花錢還是決定忍了,於是低聲下氣地給那個肥得流油的胖道士倒了杯茶,胖道士坐在偏殿的椅子上,瞇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瞧著眼前的丫頭,這丫頭嫩是嫩了點,要是再養兩三年,像另一個年紀十六歲就是剛剛好,再大幾歲也不成,二十幾歲的姑娘多半已經懂人事,沒那麽好騙,而且也沒啥意思——老得骨頭都啃不動了。

想著想著他啐了一口,茶葉攜帶著腥臭的唾液劈頭蓋臉地落在桃子臉上,把她惡心得不行,這錢她不要了!

她正準備奪門而出,擡眼只見糯米被他們抓了進來,她連忙叫道:“姐,鳳凰姐讓我送煙絲來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原來鳳凰本來是打算把糯米騙過來的,可糯米不像桃子是個小孩子好騙,她還沒想到辦法呢,自個兒先因為襲警蹲了大牢,這邊道長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

桃子對他來說不過是開胃菜,糯米才是正餐呢,他想著憑著自己在梧桐村建立的威信,就算自個兒把人家姑娘怎麽了,人家父母也不敢把自己怎麽著了,於是讓手底下幾個人強行把糯米捆了到道館去。

眼見糯米到了,胖道士終於瞇起猩紅的一雙毒蛇眼,神情就像豹子遠遠鎖定獵物似的犀利,那份犀利與他那胖頭魚似的大餅臉極其不相稱。

那眼神嚇得桃子縮在糯米身後:“姐,他們到底想做什麽,我好害怕!”

桃子年紀小不知道,糯米可太明白他們要做什麽了,她輕聲安慰桃子說:“別怕。”

胖道士一下對著糯米撲了上來,把她摔在地上,抓住她的衣服就胡亂扯著,他笨重的身體壓得糯米喘不過氣來,那一瞬間發生得極快,絲毫沒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胖道士嘿嘿笑了兩聲:“小姑娘,你就省省吧,待會兒大爺讓你叫個夠!”

在恐懼中糯米也不知道自己求救時叫了什麽,她拼命命令自己冷靜下來,她的衣服被胖道士幾下就扯得跟破布條似的,胖道士長著老繭的大手在她身上放肆地摸著,胖道士有一瞬間的分神,想到馬上就能占有這具嫩得能掐出水的**,他內心充滿了激動和興奮。

就在他失神的一剎那,糯米曲起膝蓋擊中了他的要害,接著便是道士滿地的嚎叫聲,一群小道士都慌了,忙不疊地沖上去問師傅怎麽了,桃子這才趁亂跑了出去。

當林海沖上流米巖山上的半山腰時,他突然聽到外面有重物墜地的聲音,林海心知不妙,發瘋似的沖向聲音發出的地方,只見糯米蜷縮在草叢裏——原來,糯米在道館的偏殿被逼得沒辦法,她知道沒法逃出去,只能選擇從樓上跳了下去!

不管是林海和糯米在很多年後回憶起這一幕還是心有餘悸,謝天謝地,還好她摔在草叢裏,不幸中之大幸,林海及時趕到了。

林海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去想抱住她。

“海哥哥,地上有玻璃!”她說完倒吸一口氣,林海看到她的手上插著一根極其尖銳的碎玻璃,南方的夏天經常會有臺風震碎玻璃,草長得高了,這些玻璃就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林海什麽也不顧了,直接抱起她。

池媽鳳凰她們趕到看到這樣的場景,鳳凰見了這個場景嫉妒到發瘋,不顧一切地攔在他們面前:“今兒我把話撂在這裏,你不娶我沒關系,你娶誰我也不管,但你就是你不能娶她!否則你們結婚的那一天就是我的祭日,我說到做到!”

林海一把推開她:“滾!”

然後飛快地抱著糯米到了上次的小衛生所,給她包紮傷口的還是上次那個醫生,他給糯米做了個簡單的檢查說:“我這只是家小衛生所,只能治點傷風感冒的病,你得趕緊把她送到縣城醫院去,最好住院觀察幾天。小姑娘,你還能走嗎?”

醫生讓糯米下床走兩步,剛開始她走了幾步,只覺得雙腿像是糖稀做的根本站不住,還好林海眼疾手快把她扶住了才站穩了,後面走著就沒啥問題了,可醫生建議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檢查比較保險。

林海也是這麽想的,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糯米住院不光是為了生病的事兒,也是為了她的人身安全!

醫生擡頭看到又是他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你們倆能不能好好談個戀愛,別流血受傷行嗎?別讓我這個醫生操心行嗎?”

林海連忙說:“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醫生一邊戴著手套一邊說:“我看你倆都戀愛多久了,怎麽還沒結婚?”

林海憨笑著說:“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醫生說:“那到時候記得請我吃喜糖。”

“一定一定!”

糯米沖林海說:“你別瞎說了。”

在她看來,有池媽和鳳凰如此強大的阻力,她和林海能否在一起還是未知之數,要是鳳凰真的為他們自殺,那麽哪怕她和林海結婚,池媽也會逼得他們離婚。

她正想著心事,醫生幫她上藥,手掌傳來鉆心的疼,林海遮住她的眼睛不讓她看,接著醫生幫她包紮。

回家路上,看到糯米心事重重,林海抱住她:“不要想了,很早我就對你說過,未來的事情,讓我想。”

到了池家門口,還沒進院子池媽從裏面跑出來,整副嘴臉都變了,哀求道:“大海,媽求你了,鳳凰在裏面嚷著要喝硫酸呢,這孩子是被我慣壞了,從小啥都順著她,她從來沒有不如意過,都是我的錯——小四丫頭,算媽求你們了,你們就晚兩年結婚了,等她慢慢地放下了,我給她找個好婆家嫁了,你們都還年輕,也不差這兩年...”

林海冷淡地說:“媽,你有空來說服我,不如勸勸大姐吧,讓她明白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如她的意,她只有明白這個道理,才能和以後的丈夫公婆好好相處。我和糯米對大姐曾有無數次的退讓,每次我們都希望是最後一次,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她想要做的是掌控我們每一個人的命運,稍有偏離她就覺得不如意,可我和糯米有獨立的人格不可能為她而活。那麽好吧,就讓她提早適應這種不如意,從今天開始,接受這種不如意。”

“林海,你總算回來了!”鳳凰拿著一瓶渾濁的液體晃蕩著,“你們要是敢結婚,我就一仰脖子幹了這瓶硫酸!讓全天下人知道你是怎樣一個負心漢,你看著辦吧!”

梧桐村有個化工廠,每天都有大量廢液從管道流出來,想要弄到硫酸並不難。

林海平靜地說:“大姐,你適可而止吧。”

她曾經被父母寵愛,有個出色的未婚夫,通情達理的公婆,任由她擺布欺負的弟妹,她擁有那麽多卻不知適可而止,她的**像棉花糖般膨脹,不斷地向身邊人索取更多,後來未婚夫退婚,父母對她失望透頂,連相貌遠不如她的妹妹都超越了她,而她卻仍是變本加厲地獅子大張口,想要繼續掌控別人,軟的不行,就來硬的,美貌不能,就用性命!

鳳凰慘淡地說:“我曾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優秀的未婚夫,寵我的父母,任我欺負的弟妹,可是當我回頭看他們已經全部都不見了,我已經一無所有,我已經回不了頭了,你看我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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