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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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村名們明顯都很高興,興高采烈的討論著剛剛的事情。

我們一行不說話的人就顯得有些不合群了。

奶娘的大兒因在外面呆過,知道這種風俗不被認可,一路上緊緊的盯著我們,就怕我們出手救人。

說起來,這位大姐的奶兄叫木裏沖,雲州話的意思是木裏的守護者。他們這地方,好像這個名字,歷代傳給村裏最有本事的人。

還真是迷一樣的村莊啊。

看他如此緊張,我朝他笑笑,充分表達我們的善意,以示我們真的只是來吊唁他母親,沒想做別的。

到了村口,各家散去,我們跟著他七繞八繞的,看見一間茅屋。

屋的周邊是不知名的參天大樹,茂盛的枝葉將四處遮得無光。

我發現這種樹只有他家門前有,村中和山上並沒有看見。

風涼颼颼的吹在身上,地面濕濕的,憑白多出了一股恐怖的氛圍。

進了屋,更暗了,一夥人擠在並不寬的屋子裏,看木裏沖東走西走的找招待我們的東西。我讓他停下來,慢慢道:“我出嫁時,奶娘還托大姐給我送過禮,沒想到一年不見,就逝去了。聽說我們要來雲州,大姐特地托我幫她向你問好,來祭奠下奶娘。”

木裏沖也黯然:“誰說不是呢,本來健健康康的人,一夜之間就沒了”,又道:“您能來,是我們祖上幾輩子積的德。”

我跟白安居對望一眼,說道:“是突發疾病麽?”

他看起來很傷心:“沒有癥狀,睡之前還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起床去叫她時,全身都冰冷的。我剛開始還沒有發現.....”

他言語哽咽,雙手捧臉,甚是痛苦。

我就不好再往下問了,但也不失望,來這,並不是報希望於從人嘴裏知道這些事,鬼才是最重要的線索。

我提出現在去吊唁。

他在前面帶路,我偷偷問阿莫,可有奶娘的鬼魂,阿莫搖頭。

這就麻煩了,村裏其他的地方也沒鬼,只能試著再套套話了。

到了墓地,都是墳堆,大大小小不一,但看的出,越中間越靠前的墳越大,應是代表地位高低。

奶娘的墳在最邊邊一個角落裏,小小矮矮的,孤零零的在一旁。

木裏沖帶著我們過去,還有點生氣的道:“他們看我娘是別地來的,只給了邊角的地方,明明這幾年只逝去了幾個人,中間的主墓還空著好幾個呢。”

白安居問:“這,墓裏全是空著的麽?”

他點頭,指著幾個邊上圍了一圈石頭的墳道,“只有石頭圍著的墓才有人。”

我恍然,記起了他們這分食屍體的風俗。

我猶豫著問:“奶娘不是我們這的人麽,我看她雲州話說的很好呢。”

木裏沖笑笑:“不是呢,我阿娘是西域人。”

我的心又蹦蹦蹦的跳,咽了咽口水,“西域啊,離雲州稍微有點遠呢。”

他點頭:“誰說不是呢,否則我阿爹可是族長,怎麽著阿娘也該入主墓的。”

他看我們一臉茫然,解釋道,“我們木裏,跟西域有仇呢。祖上遺訓,不可與西域有任何來往。”

或是因為我和白安居的身份,又或是他也想找個人說這些話,在這墳地,給我們講述了木裏的傳奇。

這其實並不是什麽秘密,但因年代久遠,年輕人中並沒有幾個知道,木裏沖還是因為奶娘死之前跟他說才了解。

在幾千年前,木裏的木其實是墓地的墓。

雲州離海遠,常年無雨,每年旱死的人不知多少,民不聊生。

有句話叫做,上帝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

雲州人迫切的想求雨,於是就有了雨神。

雨神不是神,是只母狐貍,不知是自身的原因還是雲州的環境所致,這只狐貍能降雨。

雨狐貍後來化成人形,自己取了個名字叫紅葉李。

那時候人類給她建了座廟,就在木裏。

“長輩說,木裏以前是雲州的墳場,並沒有這麽多高山和大樹,光禿禿的,建廟時都覺得這裏不合適,但雨神說她喜歡這裏。”木裏沖其實自己也有點不信,“哪個神喜歡墓地呢,我當時就覺得是編的。”

每個地方都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傳奇故事,木裏沖覺得這是為了給木裏增加色彩而特意加的故事。

“雨神在這裏住了很多年,有一年,西域來了個少年,路過這裏,歇在廟裏,看見了神靈,十分欽慕,便在這周邊搭起了小茅屋,住了下來。”

但紅葉李並沒有理睬少年,她最近忙活著種樹。

光禿禿的山看了近千年,怎麽的也要換換品位了。

但雲州墓裏什麽都種不活。

紅葉李頗是苦惱。

西域來的少年給了她一種樹苗,“這叫千松子,哪裏都能種的活呢。”

少年的真名已不可考據,但紅葉李叫他千松子。

後來千松子真長成了,墓裏就成了木裏。

要是個童話故事,結局應是紅葉李和千松子幸福的在一起。可是從木裏痛恨西域人來看,這應該是個悲劇,十有八九,紅葉李被千松子拋棄了。

但世上之事,是不能憑主觀判斷的。

“雨神愛上了千松子,她跟著千松子去了西域,雲州幹旱再次來臨,所以,我們這的人,都恨西域人。”

這著實出乎我的意料了。

本以為是狗血劇,沒想到結局是這樣,所以說還是童話故事劇場?

“本來這件事沒什麽人提的,但是下葬的那天突然有人提了出來,害得我娘....說是害的雲州無雨,難道這千年來降的雨他們都看不見麽?還不是欺負我一人在村中。”

奶娘畢竟也算我們家的恩人,我隱晦表示可以用權勢壓人,他很感激,還是說:“多謝五小姐,不用了,我雖不忿,卻不能不照這個習俗辦。我阿娘死之前就說了,要是有人提出這件事,就照辦。”

我看氣氛醞釀的差不多了,四周無人,趕緊問:“說起來,我來這裏還有另外一樁事要請教你。奶娘給過我一包粉末,說是內服能強身健體,被我給弄沒了,這次來,也想看看能不能再買點。”

木裏沖的臉變得很快:“我阿娘給你啦?”

我點頭,他結結巴巴的問:“沒吃吧?”

我搖頭,“給弄沒了。你這還有麽?”

他慌張了會,又鎮定下來,“沒吃就好,我阿娘還是個半吊子呢,根本不能強身健體,小時候逼著我跟阿妹吃下去,拉了好幾天的肚子。阿娘就喜歡搗鼓這些。”

..........

我有點看不明白這個世界了,要麽是他和我說的不是同一種藥粉,要不就是我被老天耍了。

正說著,阿莫拉了拉我的袖子,我心裏一顫,直覺是鬼來了,可是順著他指著的方向一看,喜極而涕,是長了頭發的悟空大師。

他站在樹梢上疑惑的看著我們,聲音還是那麽好聽,臉龐還是那麽俊美,跳下來朝我們問:“你們幾個怎麽來了。”

阿彌陀佛。

我和白安居都不是什麽有大智慧的人,這事又不能跟別人說,可謂是壓在心底和石頭一樣,真真的沒睡好過覺。

這下可好了。

我當即向木裏沖告辭,拉著悟空大師上馬車,將這件事從頭到尾訴說了一遍。

真他麽暢快啊!

到了雲州,悟空大師拿著藥粉看了看,笑:“怎麽就被嚇成了這樣。放心吧,那種逆天的藥,金陵城裏是最後一份。你們這個”,他嗤笑一聲:“算是西域的一種□□,也挺厲害的。怎麽這麽害怕又不敢確定,不知道拿出鑒定一下麽?”

我和白安居都大呼一口氣,道:“也想過鑒定,可是就怕萬一啊,怕不小心沾了一點點水,造成我們不能承受的後果,只能萬無一失的保護著不讓碰水。

大師愜意的瞇眼:“那種藥,是我們狐族的禁物,藥材只有禁地才有。況且普通的水怎麽可能有用,必須是雲州雨狐貍的淚。可是,最後一只雨狐貍,就是紅葉李,早就去世了。”

他把了把阿莫的脈,確認肖隨雲沒留下什麽後遺癥後,才緩緩道出始末。

金陵那藥,其實還跟紅葉李和千松子有關。

當年,紅葉李要和千松子離開時,村名覺得雨神離開後雲州將會重新無雨,就將千松子殺害了,他們先對紅葉李動之以情,未果,就用術法困住了她。

那時候她的守廟人偷偷放出了她,紅葉李用自己千年妖力好不容易救回來千松子,他卻還是昏迷不醒。

“她讓自己信任的守廟人保護千松子,自己去狐族禁地偷藥,做出了藥粉,就是你們說的那種。內服救命,遇水即化,殺人無形。等她回到洞裏的時候,發現守廟人死了,千松子也死了,一時痛哭,眼淚活在藥粉裏,化了粉末,當時在木裏的人無一逃脫”

悟空大師感慨:“我也是聽我狐貍爹說的,那位被稱為雨神的狐貍覺得自己害死了這麽多人,藥力還在擴散,就用自己的力量凈化了村莊。”

“那藥的藥材十分難得,紅葉李偷走的是最後一份,她死後外出的村民回來,所見之處盡是白骨,再加上西域的人來找千松子,兩邊打了起來,成了死敵。”

“後來,不知怎的,西域撿到了藥粉,木裏撿了狐貍淚,一百多年前,這兩樣東西給金陵那位藥師給湊全了。但藥粉和狐貍淚怎麽留下來的,就不知道了,畢竟,已經過去了千年時光了。”

他又笑,“以前怎麽不知你這麽膽小。”

我僵著臉賠笑,在心裏給老天豎了中指,白白膽心了這麽多天。

格老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文,考慮不周,出現了很多bug,所以要修下文啦~

☆、更新啦更新啦

回雲州後,也曾派人去木裏勸被活埋的老人家出來,可他不願意,覺得我們冒犯了他,差點引來村名,阿爹讓我不要管,“他們那裏,千年的傳承了,早已根深蒂固,在你看來是活埋,但在他自己眼裏,那是偌大的榮幸。”

我雖心裏不舒服,卻也沒去插手過了,也許真的是焉知魚之樂?

在雲州又待了半月,我們回了京都。

婆婆很開心,抱著阿穿不放,又爆出一個喜訊,大嫂終於有孕了,懷胎六月。

“本來去秦淮報信,沒想你們又去了雲州,路上耽擱了些,走的路怕是也不同,錯開了。這會兒,報信的應是在雲州。”

她又喜道:“她自己也不註意點,四月大的肚子了才覺得不對勁,我呀,剛知道的時候差點樂暈了去。”

然後盯著我笑:“阿穿也這麽大了,你和居兒什麽時候再給我添個孫子?”

我岔開話題,問了些京都趣事,坐了會,帶著阿穿和阿莫去梧桐院看大嫂。

看見我來,她滿口歉意,“本要去接你的,奈何肚子裏這個鬧的慌,倒讓你走一趟。”

我摸摸她的肚子,笑著道:“可還難受?,這麽鬧騰,倒不像他爹。”

白安清十分安靜。

大嫂掩著嘴笑,一臉幸福,十分耀人。

以至於次年二月裏看見她的屍首時,我恍惚了三日才接受,那麽個耀人的笑臉已經不在人世了。

大嫂死於難產,本可以活下來的她,選擇保小。

我坐在她的床頭,聽她最後一句哀鳴:“我盼了十五年,才等來了這個孩子,娘啊,讓他活下來吧。娘啊,他是我的命啊。”

她自十五歲嫁給白安清,到現在三十歲,受盡了多少罪,才懷上了這個孩子,懷他的每一刻,她都記在心裏,怎麽舍得讓自己的孩子死去自己活下呢?

“娘,兒媳不孝,先走一步了。求您,看在我們十多年情同母女的份上,多照看他。”

她用盡力氣將孩子生出來,卻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就閉了眼眶。

我看向阿莫,他搖搖頭,大嫂沒有留下來。

婆婆受了打擊,整整躺在床上一個月才漸漸好起來,只是每日裏腫著眼,話不過三句就開始抹淚,看著讓人心酸。

“我沒有女兒,她自嫁過來,我就將她看做親生女兒,和清兒成親一年,她無子嗣,偷偷給清兒塞通房丫頭,他發脾氣,她慌的像個什麽似的,日日哭泣,我安慰她,白家不看重這些,就算沒有兒子,將來過繼一個就是了,可這件事壓在她心裏,壓了十多年.....也怪我,不會做人。”

我知她說的是我懷孕時她那歡喜狀。

我拍拍她的背,將大嫂用生命換來的小嬰兒放在她懷中:“為他取個名字吧,明天就滿月了呢。”

婆婆哭著道:“還是讓清兒取吧。”

我默然,大嫂直到死,也沒提起白安清一句,閉眼前滿心滿眼都是孩子,沒看白安清一眼。

我突然想起大嫂之前說的話:“白家的這兩個兒子,都沒有心。”

那時白安居又帶了一個真愛回家,因三個院子已經住不下了,只好挑了個偏僻的院子放著,白安居覺得委屈了他的真愛,在大嫂面前罵我毒婦,大嫂握著我的手說了這句話。

我當時覺得訝然,白安居倒算了,可是白安清,沒有一個妾氏,十分正直,大嫂雖無生育,但卻從不拈花惹草,京都裏哪個人不羨慕大嫂的好命。

現在看來,其實她活得,也不快活吧。

我悵然,心情也跟著不好起來,對婆婆道:“叫阿越吧。”

希望這個名字,能帶給她好運,讓她穿越,新生,到另外一個世界圓滿自己的人生。

白安清晚間聽了這個名字並沒有反對,道了聲好就回了房。

我覺著,他更不愛說話了,以前是安靜,現在卻有一股壓抑。

回了溪院,白安居正抱著阿穿,阿莫念書給他們爺兩聽,讀的是三字經。

我讓他回去睡覺,跟白安居商量起明日阿越滿月酒的事,說到大嫂娘家,他突然憤怒起來:“吳家今日竟說想再嫁個女兒進來。”

我皺眉,大嫂才死了尚且不到一月,吳家怎麽就這麽急著塞女兒呢?

他的音量又高了一個調:“大哥竟也同意了。”

我覺得心裏有點不得勁,眼睛裏熱熱的,我很少當著人前哭,此刻卻突然有點忍不住,為大嫂不值。

白安居慌了,拿了手帕給我擦眼淚,嘆氣道:“大哥說,吳家跟我們家,必須聯姻。”

我抹了抹淚,一種無奈感浮了上來,就算不是這個原因,有阿越在,吳家送個自己放心的女兒進來也是應該的。

我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什麽時候?”

“大嫂百日後。”

我突然有股無名火想發洩出來:“怎麽不現在就娶呢,你們白家的男人,是不是都沒有心!”

他看起來有點委屈:“那是大哥,又不是我。”,然後又道:“你也別怪大哥,他要撐起這個家,吳家也說是嫁個姑娘進來幫著帶阿越,才這麽急的。”

我道:“哪個姑娘?”

“是個庶女,行九。”

我眉頭更皺了,“若我沒記錯,那孩子才只有十四歲吧?”

白安居點頭,“聽說很是懂事。”

我覺得肚子裏翻湧著一股惡心,莫名的想吐,一把揮走白安居的手,起身猛灌了幾口水。

我終究適應不了這個時代。

也不知道自己發的什麽脾氣,冷笑著哼了一句,去阿莫房裏睡了。

阿莫正要睡,將床分了一半給我,聽我嘀嘀咕咕跟他抱怨吳家和白家的事,十分體貼的用小手拍我的背,許是氣出的差不多了,竟睡著了,夢見大嫂在二十一世紀,成了一個書畫家。

她的畫,是極好的,有時看見阿莫作畫,也會指點兩句,溫溫柔柔的笑著,好像什麽煩惱也沒有。

這麽個人,怎麽就死了呢。

*****

五月裏,新嫁娘進了白家的門。

新郎挑開了紅色的喜帕,我看了眼,是個美人兒。

隔日,她朝我笑,“弟妹叫阿午?真巧,我是阿九。”

她是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姑娘,事事周全,作為長媳,很是稱職。

七月七乞巧節,我去立山小住,雖不知悟空大師將秀姑娘葬在了何處,但是她死在立山,在那裏拜祭她,總是沒錯的。

我在那裏遇見了胡白,他一直住在立山。

他已憔悴的厲害,見我拿著拜祭的物品,苦笑道:“嫂子來了。”

我頗是不忍心,勸他:“人死不能覆生,你還是看開些吧。”

他不語,問:“洛神應是回家了吧?她那麽厲害,怎麽會死呢”

我說不出話來,看他身邊的字,已經堪稱一代大家,紙上的字再也不是鬥大,而是工工整整的寫著:“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八字,明明是正兒八經的詩句,我卻記起他初寫的那六個大字。

我忍住淚:“我還是喜歡‘像鳥飛,像龍游’”

他笑起來:“嫂子就別取笑我了。”

我使命搖頭,淚珠滴在紙上,糊了墨水。

那時候寫的再差,也是愉悅的,不像現在,字裏行間透著一股絕望。

我越來越愛哭了。

白安居將他強行帶回了京都,胡家的人派了小廝來白家伺候,一月後,不知白安居跟他做了什麽思想工作,他已漸漸恢覆些樣子,九月裏,帶著一仆從前往荊州,說是要進楚南書院讀書。

我給二姐寫了封信,讓他帶去,讓二姐多照看些。

這世上情之一字,最是難解。

他走後,白安居某天猶猶豫豫的問我:“你可歡喜我?”

我不知怎麽說。

他問的實在是認真。

仔細想了想,回到:“我小時候,阿娘有次煮了盤黃瓜炒蛋,我覺得難以下咽,此後再沒有吃這種菜。二姐給我買了大紅色襦裙,我想著自己穿了應很難看,便再也沒再考慮過紅色衣服。”

白安居道:“可我不是物件,是你夫君。”

我點頭:“所以你還活著,沒被西域傳來的藥粉給毒死。”

他笑的苦澀,“謝不殺之恩。”

我和他的相遇,缺了天時地利人和,不合適,我也不願嘗試。

我想,我應算是個極端的性子。

我抱起阿穿起身,叫了阿莫,去婆婆院裏請安。

阿九也在院裏,接過阿穿抱著,跟婆婆在一塊比較兩個娃娃的相似之處,說個不停,一個婆子突然被帶了進來,跪在廳堂裏大哭:“九小姐,趙姨娘去了。”

我看見阿九倒了下去,婆婆大喊著找大夫,我摟著阿穿阿越,看著大夫進來,嘆了口氣,這一年,實在是個多事之年。

阿莫低頭道:“阿娘,嬸母的身邊,突然多了個女鬼。”

我望向他,他道:“是那個趙姨娘。”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在好基友的建議下改了大綱,然後今天開更啦,找專人看了文,很準的說,所以在多方建議下,決定簽約之前隔天更。第一次寫文發現晉江有很多的規矩,紅字啦,積分啦~寶寶要去補知識。昨天又申請了簽約,望這次能過。

老天保佑!

最後,嘿嘿,好像今天多了五個收藏,俺在想是不是野生的小天使,是的話按個爪,俺去擼論文啦,大四狗傷不起。

☆、母愛

趙姨娘?

阿九的生母?

那應該死在通州啊,怎麽會在京都。

阿莫沈著臉道:“應是舍不得嬸母。”

肖隨雲曾說過,這世上之所以有鬼,一是不能,而是不願。但再不能再不願,也是輕易離不開死之地的。

白安居也過來了,聽見阿莫這句話,愕然問:“怎麽,跟過來啦?”

阿莫點頭,白安居接著問:“按照肖將軍說的,這位趙姨娘要麽有什麽法寶,要麽啊,就又是什麽神的侍女之類的。”

我瞪他一眼,這小子其實很嫉妒我和阿莫的能力。

他委屈的低頭,“本來就是嘛,不然一個剛死的人怎麽能這麽快離開死亡的地方。”

我不想理他,他永遠不懂,母愛是什麽。

老大夫這時已診斷完畢,因不知阿九暈倒的緣故,故此笑呵呵的朝婆婆拱了拱手,道:“恭喜老夫人,賀喜老夫人,大夫人這是有喜了,大概一月有餘。”

我們都不知道如何接話。

將阿九安置在婆婆院裏,派了人去禮部尚書家請了阿九的大姐來,想了想,讓人去衙門通知白安清。

阿九的大姐來的很快。

本來住的也不算遠,聽說他們家九個閨女,就這個老大和大嫂嫡出,當年選親的時候,特意將兩人都嫁到了京都,彼此有個照應。大嫂在世時,她經常來,與我也還算熟悉。

我領了她往院子裏走,將情況告知,她的臉明顯變了。

阿九已經醒了,我留了她們兩個說話,和婆婆退到門外,正要走,阿九突然淒厲的叫了一句:“你們好狠的心。”

我頓住腳步,側耳傾聽,阿九的大姐也哭了起來。“阿九,趙姨娘她原本就病了,許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這樣是怎樣,一屋子黑心的人,我怎麽就相信你們會好好待她呢。”阿九哭的撕心裂肺,然後扇了自己兩巴掌,“都怪我,都怪我,當初為什麽要偷偷換掉那碗絕育湯。”

我覺得頭皮麻了下,絕育湯?

看來這個每天笑著的小姑娘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阿九依舊在哭,且哭的實在是太絕望了,婆婆忍不住,要進去,我拉住她的手,搖頭,還是不要去的好,免得添亂。

“阿九,也許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阿娘不會.....”

“不會什麽,五姐就是她殺的!”

這就不能再聽下去了,我擡腿要走,卻發現白安清在我們對面,示意我們不要做聲。

阿九還在哭喊:“我姨娘從來不爭不搶,和個木頭人一樣,為什麽你們還不放過她。”

她大姐還在試圖解釋:“阿九,不是這樣的,趙姨娘本來就已經病得很嚴重了,她求阿娘不要告訴你....”

“本來就病得很嚴重?她為什麽病!都是你娘讓她寒冬臘月跪在青石板上,跪了一天,雪下的那麽大,那麽大啊....她差點就死了,你們為什麽不發點慈悲,為什麽?”,後又哽咽的厲害,十分痛苦“是我,是我,是我害死的她,要不是我打碎了花瓶,被罰跪祠堂,姨娘也不會去求你們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來,“我不該換掉絕育湯的,我老老實實了那麽多年,為什麽不聽你們的話乖乖過來替二姐養孩子呢,為什麽要反抗你們呢?”

她突然拔高音量痛苦的大喊:“我為什麽要反抗你們啊,為什麽想要個孩子,是不是我這個孩子沒有了你們就將姨娘還給我,是不是,你們等著,我現在就去喝絕育湯,現在就去。”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推開門,白安清比我快一步,進去抱住似瘋似癲的阿九,她的大姐跌倒在一邊哭,阿九還在沖她喊:“將我娘還給我吧,還給我吧。”

我從未見到過這樣的阿久,不是溫柔的笑,而是歇斯底裏的瘋狂,好像什麽也不在乎了。

婆婆蹲下去求她,扯著她的手放在她肚子上,“這兒,是你娘希望看見的。你娘希望你生下來,希望你幸福。”

阿九沒再鬧了,只是無聲的流著淚,讓人心酸。

婆婆說,要去寺廟燒香。

她應也疲憊了,這兩天頭發又白了幾根。

我去看過幾次阿九,她似身在神滅,整日裏吃什麽吐什麽,但還是強迫自己往下咽,整個人消瘦的厲害,短短幾天,就將自己折磨成了皮包骨。

白安清親自去了通州,快馬加鞭運回了趙姨娘的棺材,將棺木放進了白家,阿九這才慢慢好起來,卻不似從前愛笑了。

“我本不是愛笑之人。”她喝了一口湯,又吐出來“阿午,以後不要給我喝湯了吧。我看見它覺得惡心。”

我讓人撤了出去,摸摸她的手,安慰她:“你要快點好起來,不然你阿娘也不放心走。”

阿莫說趙姨娘還在。

她笑笑,幹裂的嘴唇扯開,“我昨天還夢見她了呢,她說就在我身邊。讓我好好的”,又哭起來:“沒有她,我怎麽好。”

我嘆口氣,這是一個死循環。可是逝者已逝。

她喃喃道:“阿午,我這輩子最不該的事,就是投生進了吳家門。”

吳家無子,卻有九女。

三十多年前,荊州原家的小姐嫁給了吳家少爺,婚後也算是相敬如賓,但是十幾年下來卻沒有子嗣,姨娘納了不少,卻每胎必是女兒。

吳家老夫人去算命,大師說需找個宜子旺夫的,正好尚是老夫人丫鬟的趙姨娘進來奉茶,大師食指一伸:“此乃旺夫之命,宜子之相。”

訂了婚的趙姨娘就這樣被送到了吳家少爺的身邊。

她的未婚夫也被賣去了荒山野嶺。

可她還是生了個女兒。

吳家老夫人被氣死了。

剛出生的第九個女兒也沒人理會,似是忘記了取名這回事,趙姨娘沒讀過書,就一直阿九阿九這樣叫。

“我姨娘說,九這個音,是極好的,長長久久,她要陪我一輩子的。我們還擊了掌的”,她看向我,問:“怎麽就舍得離開我一個人走了呢?”

我看了看她的身邊,左邊的紗帳飄了飄,笑著道:“沒準,她一直在履行諾言。”

為了這個諾言,她沖破了那些所謂的規則,所謂的常理,來到你的身邊,守護你。

即使你看不見,她卻依舊不離不棄,不願離去。

這就是母愛的力量吧。

我突然,有點想我阿娘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7點起床,收到了晉江編編的醜拒信息。我想了想,應是文筆和題材兩大問題。頗覺心累。要是文筆,短時間內提不上來,要是題材,我不想放棄這篇文。所以想了想,可能會開一篇熱題材雙寫,基友說古言和同人會好簽點,我覺著自己這篇文算是古言,所以想開篇同人。暫時還在寫大綱。

說實話,被醜拒的心真他麽痛~好了,滾去吃飯了,我看看今天晚上還能不能再碼2000,現在實在是沒心思,我開始懷疑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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