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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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眉道長的眉頭又皺巴巴的了,他遲疑的開口“盛姑娘這是何意?”

他回想平生之事,自從做了道士之後,時時嚴於律己,不曾有過任何露水情緣,但是他看破紅塵成為道士之前,卻是個風流子弟,也有過那麽,咳咳,一兩個青樓知己,難道是那時候留的種生的孩子,嗯....這樣一算,孫子差不多是這個年齡....

這可怎麽辦才好喲。

作孽啊。

我不知他的糾結,笑道“這孩子跟悟空大師學過幾月本事,尊聖者之言,理應將大師當做亞父,您又是大師的師傅,這番算下來,不就是爺爺了嘛”

本打算遭他一番橫眉,誰知見他松了口氣,像是用完了一身力氣,也不提收徒之事,背著手道“快下山吧,以後見著那孽畜,要遠遠避開”

秀姑娘還有些憤憤,我拖著她下山,去了立山白家別院,白安居正好下馬,一副我帶子私奔的模樣,從後面的馬車裏抱出阿穿“你竟連兒子也不要了麽”

神色之淒慘,形容之憔悴,我竟有種自己是負心漢的感覺,汗毛聳立。

不是我多疑或者自作多情,自從我臘月醒後,白安居好像就一夜之間認準我是真愛,不僅日日湊到床上來睡,還多方打聽我的喜好,從衣食住行到人情往來,事事做的我心滿意。

前幾天,我阿娘和二姐寫信來勸我,說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得饒人處且饒人,只有大姐還算理智,讓我先觀察會再說。

她說,男人最是喜新厭舊,像白安居這種piaochang老手,我是鬥不過的,京都盛傳,他以前為了一花魁的青睞,竟然親下廚房做菜,被他哥從廚房裏拖出來狠狠打了一頓才罷休,然後又看上了隔壁戲班子的臺柱子,也就是阿莫他娘,費盡心思藏的嚴嚴實實,不過最後還不是又有了那什麽牡丹姑娘?

在牡丹之前,誰知又有些什麽紅顏呢?

誠然大姐說的很對,白安居對我,應是品野花累了想嘗嘗家花的不同,我不必對他改觀,處於被動地位。

我接過阿穿,招呼秀姑娘去客房,問“現在你有何打算”

秀姑娘垂著頭道“他沒回於家堆,我也感應不到他了,準備去找他”

“只要人沒事就好,空眉道長這人我還是有點了解的,他不會下死手,畢竟養了悟空大師多年”我讓她放心“他會不會去雲州了?那兒他可經營了很多年,按他的性子,沒準藏了一個狐貍窩”

她突然沈默,靜靜的靠在床上面無表情,過了會,斷斷續續的說起了話“我們狐族王者一脈,受天保佑,出生便能成人形,只要封了妖力,與人無異”

“我和玉郎生在於家堆,跟著各自父母白日上山打獵,晚間賞月,也過了幾年世外桃源的日子”

“但有一年,來了幾個和尚道士,說是要除妖....父母為了保護我們,在於家堆跟那些人同歸於盡....我阿娘常帶我去人間看戲,我記得戲文裏有這麽一句話,叫做懷璧有罪。我們什麽都沒做,從沒殺過人....只因為是妖,就要被鏟除,說我們遲早會傷害人類,那人也殺了妖,不也該死麽”

我給她倒了一杯水,答不上話,這種人妖間的問題,屬於歷史遺留,已經不知誰對誰錯了,這屋子裏一個人一個妖,可萬萬不能討論這種話題,絞盡腦汁想轉移話題,卻不夠她說的快。

“我天性膽小,那時竟也生出了幾分滅世的想法,玉郎按住我,讓我呆在於家堆閉關修煉,自己跑去雲州當起了和尚,認了個道士做師傅,我一直不理解他,當初殺阿爹阿娘們的人裏不是和尚就是道士,他怎麽能....認賊作父,我現在依然不理解他,但是他做的任何事情,我總是支持的,但今天,我卻突然發現,我不了解他的何止是這件事”

“我與他之間,沒了血脈感應後,竟覺得對他一無所知,他好像什麽都喜歡,什麽都愛,就像我現在,以為他哪兒都會去,不知從何找起,你卻能知道,他可能最先去雲州”

這話說的奇怪,但我呼了口氣,緊縮的心緩緩放松,世上最能瞎逼逼又能讓人心生好感的就是這種為別人解答情感的問題了。

謝天謝地。

我喝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做出知心大姐姐的姿態就要開口,她卻示意我不要說話“我知你要說什麽,我其實不在意他在不在乎我,我知道自己在乎他就得了,今日多謝了,就此告辭。”

她走的甚快,我都沒來得及解釋,猜測悟空大師在雲州,只是基於邏輯學的推理,純粹只是一猜啊,就算是她到了雲州,也有可能找不到的。再者說,我覺得他最大的可能就是藏在這京都之內,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嘛。

這秀姑娘怎麽這麽大反應。

幸好,我剛追出去沒幾步,就見秀姑娘被胡白在院中堵住了,他自眼睛好後就一直住在立山,白安居說他大概想做個備胎,就等著秀姑娘和大師掰了後搶占先機。

如今他算是如願了。

院子裏,胡白一臉僵硬的做著悲戚的表情,表示肩膀可以借給秀姑娘依靠“姑娘節哀,大師他好人有好報,想必已投了個好胎了。沒準還有了娃哈哈哈”

我捂臉,從沒見過這樣的蠢貨,還有了娃,你以為是打激素生長呢。

秀姑娘因被封了妖力,奈他不得,在原地跺腳“離我遠點”,看我過去,指著胡白鼻子痛罵“要不是看在白夫人的面子上,我早就挖了你的雙眼,趁早收起你的心思,你死了玉郎都沒死”

胡白漲紅了臉,一個勁的支支吾吾說不清楚“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頗為同情他,這傻子一直以為上次眼睛瞎掉是單純的碰巧撞了什麽邪,絲毫不曾覺得是秀姑娘搞的鬼,日日裏練著那六個字,至今日已寫的有模有樣了,上回還巴巴的送了一個‘鳥’字給秀姑娘。白安居感嘆,那個見著漂亮姑娘說不話的胡白,如今也敢單槍匹馬的追求人了,他也有了妻兒,光陰荏苒,時間過得飛快。

秀姑娘已氣得冒煙,我拉著她回房,又將危險安全理論說了一遍,她才漸漸安靜下來,問“那我該怎麽辦”

我嘆“等著大師來找我們吧”

她說的很對,如果不運用邏輯學知識,我也猜不到大師會去哪,換句話說,我對他,也一無所知。

悟空大師他,委實是一個高深莫測到沒朋友的狐貍精啊!

有了悟空大師作對比,白安居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地攤貨就顯得舒服多了。

阿莫早在門口等我,一臉擔心,然後支支吾吾的道“阿娘,阿爹似十分生氣,你哄哄他吧”,正說著,白安居抱著阿穿出來,指著我鼻子大罵“你這毒婦,竟要拋夫棄子”

因拿著他與悟空大師做了番比較,此刻覺得他格外順眼,也不跟他計較那麽多了,接過阿穿逗著進屋,隨口接道“是是是,我是毒婦”

這下可不得了,他突然大吼,青筋暴起“你竟然承認了,你是不是真想不要我和阿穿了?”

我楞住,本以為是順著毛捋的,怎麽還炸了呢,不禁感嘆,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男人也差不多了。

我又好生一番安慰,說了一頓悟空大師的壞話,他漸漸平靜下去,最後期期艾艾的在那裏扭捏著“悟空大師已經死了,我們就不要說他的缺點了,他雖然又色又蠢,但好歹救過你的命。便算了吧。過幾日是百年一次的緣生鏡,聖上已賜了我們元正殿,明日啟程去漢陽吧”

我這才想起,沒收到悟空大師墜崖的事前,正忙乎著緣生鏡的事。

緣生鏡這東西,也不知誰給取的名,每一百年在漢陽裏屏街憑空出現一次,像海市蜃樓,映射範圍很大,綿延幾裏路。

每到六月十五午時,空中就會現出畫面,基本上是一個人的平生,只有三個小時,像放電影般放出主角經歷過的事情。每次出現的人都不一樣,有時是幾百年前一個小販,有時候是本朝一個大官,事件也不一定,書中記載,有一年,出現的是一個早死去的青樓女子,三個小時都在跟不同男人調情,頗是不雅觀,中途走了一大批女眷。但也有一年,竟出現了當時奸臣密謀殺害忠良的場景,細細一推敲,竟是不久前的事情,皇帝震怒,殺奸臣護忠良,成為一段佳話。

也有人想過控制來看的人群,可是畫面在天上,遮也遮不住,遠遠的也能看見,只是清晰與否而已。自從有規律可循之後,這裏便被每朝皇帝控制,因離京都不遠,是個皇帝都會去看下這異相,休幾天chao,頗有與民同樂的意思。

既然皇帝要來,便要給他最好的,在最佳的位置修建寢宮,幾百個精兵守著,來之前派人各方檢查,最後索性在這裏建了別宮,采用環形制住法,皇帝住中間,一層守衛,外面一層住最得寵的臣子,依次類推....看來我和白安居分得了二環的絕佳位置,元正殿。

別宮也不大,所以宮外還是有不少人搶占位置,熙熙攘攘一片,我們到的時候已是十五日早晨,走的是側門,也早已被包了起來,瓜子凳子吆喝聲不斷。我估摸著,這裏所有人都應只想看別人的人生,暗地裏拼命祈禱不是自己的。

誰知道會出些什麽鏡頭!有一年,全程都是女孩沐浴的場景,慶幸的是早已不是那個朝代,不然,不得羞憤死?怕是嫁也嫁不出去了。

看別人的是看戲,看自己的是受罪。

元正殿裏,婆婆和大嫂都在,大伯去陪皇帝了,她們一個摟過阿莫,一個抱起阿穿,嘴裏感嘆“不知今年又是何人何事”

我笑,“左不過那些事,看個新奇罷了”

封建時代出現一個劇情不受控制的2D電影院,也不知是何原理。

作者有話要說: 額,寶寶文筆文風真不能穩,先這樣吧,先寫著,以後有經驗了再大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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