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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奈何庶子總愛攬鬼上身

作者:梅娘娘

文案

啥,我的庶子能見鬼?

啥,我穿越還自帶防鬼光環?

啥啥啥?orz怎麽感覺文風都變了,我不是家鬥宅鬥小妾鬥掰直渣男種田來的麽?

現在這滿世界的鬼怪妖神的是要怎樣!!

前方事故高發地段,請帶好安全帽,謹慎愛我~

內容標簽:靈異神怪 重生 前世今生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盛阿午,白阿莫 ┃ 配角:白安居,白阿穿 ┃ 其它:鬼怪,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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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作者有話要說: 神啦,好運

楔子

我叫盛阿午,因在家排行第五取的諧音,雖不雅致,卻還是比大姐她們的阿大阿二好聽多了,因此對這名字甚為滿意。

這也是我少有的幾件滿意事。

自我從現代穿到這大夏封建皇朝來的第一天便過得不是很順利,多病多災。

五歲時我大姐帶我去算命,算命的瞎子說我此生最大的幸事應是在嫁人這件事上。

可我嫁的實在是忒差,我阿姐氣得摔了好幾個茶杯,尚不解恨,找人砸了算命的攤子,從他那裏搶了當年卦錢,另加了十年的利息。

經此一戰,我未嫁先在雲州出了名,一打聽,便齊齊搖頭。

人人都道,盛家老五這輩子怕是要受苦了。

******

自從年前一道聖旨將我許配給白安居後,我阿娘就日日躲在房裏唉聲嘆氣,一直沒給過大哥和二哥一個好臉色。

這其實怪不得兩個哥,他們好不容易得了從龍之功,正摩拳擦掌的要大幹一番名垂青史,誰知道新帝突然讓盛白兩家做了親。

盛家是武將,新貴,往上數三代,是個殺豬的,長居雲州。白家是文臣,世家,百年不倒。

本來不該搞到一塊,但奈不住新登基的皇帝需要這種京都老牌世家的助力,自家又沒有公主,想了想,我哥哥這種衷心臣子家的閨女也是要得的,大手一揮,將我和白家沒成婚的紈絝促成了對。

白家世代從文,大夏朝不過百年,就出了三位宰相,兩位尚書,當年背世家譜時我阿爹曾感嘆過,白家過一兩代就會出個驚華絕艷的人物,挑起朝廷重擔,救百姓於水火中,得以世世永祭之廟。

然後我那還在耍泥巴的大哥遭了秧,本來習武夠累了,還被硬加了一門四書五經課。

沒想到我竟然要嫁到他家去,我爹氣得心絞病發作,大呼我生不逢時。

要是早生幾年,我準準的嫁的出息的白家大兒,而不是老二。

白家這一代兩個兒子,嫡長子白安清尚且三十未到,已經是兵部尚書,下一屆宰相首選。他家最厲害的四十入閣的祖宗都被白安清這波水拍死在了沙灘上。

可能是出了這麽個人才已經耗光了祖宗的陰德,白家二兒子白安居就生成了副紈絝相,吃喝嫖賭無所不通,十五六歲便名聲臭了京都,沒有人家上門提親,二十二歲了還打著光棍,聽說光他一人的妾氏,就占了三個院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賜了婚便成了定數,改不得,只好嫁了過去,哭的我娘成了個淚人,出嫁那天我大姐趕了回來,給了我一包藥,細細叮囑我,說是無色無味,來自西域,和著茶水喝下去三天後斃命,實在過不下去就殺了白安居另嫁。

她的意思是已經給我找好了下家。

我拿著藥小心翼翼的放進箱籠裏,確定四周防水防蟲後才放心,大姐看我這膽小樣,氣不打一處來,又不好罵我這新嫁娘,只好拿剛進來的兩個哥出氣,言語所表之意,仿佛是已經看見我被白家磋磨的不成人樣了。

外面吹吹打打的聲音已經到了裏屋,媒人進來催,大哥背著我出門,大姐硬要跟著,想是情緒上來了,她竟在我上花轎的時候大喊“我苦命的妹妹啊”,驚呆了所有人,喊的我心裏發酸,大哥背抖得厲害。

這是聖上賜婚,我娘都不敢在外頭哭,怕說藐視天恩,沒想到最後,還是我大姐說出了這句話。

我嘆口氣,苦不苦的,日子總還是要過的。

☆、宜家?宜你全族

我在三月嫁給了白安居,五月就懷了娃,他娘親安國公夫人喜得逢人就誇我,說我宜家。

不知是不是白家這麽多年沒有孫子輩出生,聽多了閑言碎語,我婆婆心裏憋得一口氣的緣故,我這一懷孕,她就死命的做宣傳,將我捧到了天上去,恨不能教天下人都知曉,我要為白家生娃了。

因著她這份給力,我在京都可謂是一炮而紅,又因我平日裏幾乎不曾出家門,更是添了一份神秘色彩。所以十月裏,我婆婆做五十大壽,半個京城的人聞風而動,各家夫人都找借口跟我說上幾句話,再裝作不經意間瞅瞅我的肚子。

於國公老夫人還摸了摸我的肚皮,笑著道:“應是個小子。”

我婆婆笑的更歡快了,一個勁的說:“都說了是個宜家的,是個宜家的。”

然後她就笑不下去了,我也算是被看了場笑話。

彼時那句“應是個小子”一出,我便兼職了送子觀音這一角色,小媳婦們有意無意的都來摸摸我的肚子,意欲沾點喜氣。一片祥和之後,向來跟白家有仇的李閣老兒媳領著一美人和孩子進了門。

那美人剛進來就哭,拉著孩子就拜。

“奴也是沒辦法,這孩子常常問奴為什麽別人家都有父親,只有他沒有,前幾天更是拿了幾兩銀子要去買個阿爹備著過年....我只好厚著臉皮上門來,求您大發慈悲,讓他跟二爺團圓吧。”

這話一出,我的身上集中了無數亮閃閃的眼睛。

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人,她正哭的梨花帶雨,跪在她旁邊的男孩面無表情。

打的是苦情牌。

我調了調坐姿,沒有說話。

雖是我夫君的養在外面的妾氏找上門,但人家可沒跪我,她跪的是我婆婆。

我無比感慨。

現在這宜家兩字,我是萬萬不敢當了。

若我這六個月的肚子算是宜家,那眼前這為白安居生了個六歲男娃娃的小白花,豈不是宜了白家全族?

我擡眼看了看跪在那的小不點,白白嫩嫩的,眉清目秀,整個縮小版的白安居。

要是六歲,就是那廝十六歲生的種?

果然是嫖場一老手啊!

我婆婆已是一臉怒容,請了其他女眷出門,叫了白安居過來給我賠罪。

白安居來的很快,他嘭的一聲跪在地上,求他娘接受小妾和兒子。

她娘不接話,他就望向我,估摸著以為我會幫著他求情,畢竟上回他帶著一外室回來時我二話沒說就喝了奉的茶。

他註定是要失望了。

自我嫁進白家以後,先頭還有興趣好好同他過日子,後來目瞪口呆的發現自己嫁了個紈絝中的情聖,住在後院裏的那些通房姨娘個個都是他的真愛,不論哪個有事他都要心疼一陣,日日聽見他們纏綿,看他們蝴蝶雙、飛,我便沒了想法。

何必呢,我與他,本就是強扭的瓜。

自那以後我便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擺了個萬事不過問的模樣,算是兩不幹涉。

因此知道懷孕後,我是欣喜的,靠男人,不如靠兒子,後面的日子,總得有個牽掛。

但我雖想各過各的,生個孩子頤養天年,卻不是這樣被他牽著鼻子走。今天領回來一朵小白蓮,明天就能再弄回一真愛,若個個像這美人一樣,以為我真是‘賢良淑德’,成群結隊的上門來鬧,我可受不了。

美人還在哭訴。

“奴與二爺,互相欽慕,奈何奴位份卑微,怕汙了白家門庭,爺便讓我先住在外面.....求夫人成全,奴願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這回倒拜的是我了。

我瞥了地上一眼,美人和白安居做鴛鴦狀相抱,像極了上輩子看的八點肥皂劇的苦情戲現場。

此刻,我扮演的角色應是那根棒打鴛鴦的柴火棍。

我甚是憂愁,要是按著這個發展,我是要站起來指著小白花,面目刻薄,尖言尖語的大叫:“好一個不要臉的賤人!”

然後真愛戰勝險惡,我殺青下場。

但凳子實在是忒舒服,我不願起來。

喝一口溫水,我整了整袖子,打起精神。

既然這一個個覺得我是個無用的,那我便要逆著套路走一場戲,好讓她們明白,我的人設,可不是狠毒的正室。

去年離家時,我娘怕我吃虧,給我科普了各種正室生存的技能,有一招她經常對我爹使,往往能叫我爹主動回心轉意,我二姐取名為“動之以情”。這一招我一直記著,雖沒什麽實際經驗,好歹也偷看過幾次阿娘的現場直播,眼下這情景何其相似,我的心有點蠢蠢欲動。

生活已經如此不堪,給自己找點樂子也好。

我清清嗓子,看了看還在屋子裏的幾個人,我婆婆,嫂子,小白蓮一家三口,還有我,很好,沒有外人,可以發功。

我扯出帕子按住眼角,努力悲慟,憂愁的四十五度擡頭,眼淚刷刷的往下流“自嫁給你以來,無不順從你的心意,你若是想接她進來,說一聲便是,何苦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我的臉,況今日還是母親的生辰,你...你....外邊說你千萬般不好我從未相信過,只道世人誤解了你,跟你成親數月,早對你真心相待,夫君啊,我一片真心捧給你,你怎麽就是看不見啊,我,我還是死了去吧。”

邊說邊哭,後面還用了顫音伴奏,驚悚了一屋子的人,連小白花都被雷劈了的神情。

罪過啊,想來是前後差距太大,嚇著了吧!

我原先在她們眼裏該是個風輕雲淡,淡雅如菊,菊.....反正是個冷淡的性子,這麽一飈戲,形象全無。

白安居傻了,他本來給自己的定位是一個堅持要將真愛和兒子接回家裏而敢於向家族權威挑戰的正派形象,怎麽一瞬間就成了負心漢呢。

他這個娘子嫁進來剛開始還好,溫溫柔柔的,後來就一天下來懶的跟他說三句話,懷孕後對他更是冷淡,怎麽,都是裝的,欲擒故縱?不知啥時候就對自己情根深種?

他略微有些得意,想入非非,都忘了身邊還跪著的人。

還是安國公夫人穩得住,過來安慰“都是我這當娘的當初沒狠下心管教他,成了這副模樣,如今你看怎麽辦,全憑你安排。”

話雖說的好聽,但眼睛卻一直看著地上的娃,大嫂嫁進來這麽多年沒有身孕,這個孩子算是她第一個孫子,說的再大義凜然,還是舍不得。

我便沒了要鬧的興致,本來想將這對母子弄到莊子上養著,不進白家族譜,現在開口便戳了她的心肺了,她畢竟對我不錯。

既然她們不認可我的演技,那就只能用我大姐的錦囊妙計了。

比後臺。

收起臉上的哀容,我擦擦眼淚,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淡淡道“留子去母,女的送到我盛家莊子上,在雲州。”

白安居立馬跳起來“你這毒婦”,這臉怎麽變的如此之快!

我已懶得做戲,如今白家只有一個當朝為官的,一時半會兒還奈何不了我,這件事只要他們不蠢,只能按照我說的辦,不然鬧開了,呵呵,當初聖上親口道“要是白安居對你不好,朕給你做主”,白安清可是在場的。

我向婆婆和大嫂福了福身,道了身肚子疼,這事就算完了。

這肚子裏也是白家的孫。

大嫂後來朝我道,原以為我是朵高嶺之花,沒想到是只裝睡的老虎。

我笑笑不語,若能當朵花,誰願吃人呢。

世道如此,入鄉隨俗罷了。

*******

第二天我讓陪嫁來的盛福叔捆了人去雲州,順便捎去了些京都特產。然後就再也沒見過白安居,婆婆待我也不如往日親近,只有大嫂來的依然勤快。

事了後,夏荷扶著我回楓院,路上誇我霸氣,“以後就該如此,慣的那群不知好醜的,成日裏作妖。”

看她如此興奮,想來我從前定的路線讓她覺得憋屈,可若日日如今日這般,我是不願做的。

心累。

我讓她先下去,領了白安居的私生子過來,看了他會,問:“你叫什麽名字?”

他那位阿娘哭了那麽久,除開頭博取同情說的幾句關於他的話外,便不曾看他一眼,只一顧訴說和白安居的郎情妾意,想來這孩子,並不受寵。

受寵的孩子也不是這副呆呆的樣。

他擡頭看我一眼,又低下頭,眼神怪怪的,不答話。

我稍一思索,輕笑出聲,再是不受寵的孩子,到底是親生母子,我當著他的面綁了他的親生母親,此時應是恨我的。想來剛剛那一眼已在心裏默默記住了我這狠毒嫡母的樣子,將來是要走庶子發達模式,將我踩在腳下,道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讓夏荷帶他去離我遠點的院子,這種小孩子最是說不定,萬一給我來出“以頭撞肚”的同歸於盡大戲,我哭都來不及。

夏荷比我還緊張,整日裏讓人看著他,然後跟我說,那孩子可能是個瘋的,行事怪異。

我蹙眉,親自去看了眼丫鬟們說的瘋狀,然後心軟的一塌糊塗。

枯樹落葉的小院裏,他一個人在胡亂奔跑,摔在地上向著空中揮著手臂,身上全是泥。

即使這樣,全程都沒說話,只是倔著張小臉,不斷在地上滾。

看見我來,跌跌撞撞的跑著靠近我,然後又停下,在我三米遠處像是視死如歸般閉眼,風過,他倒。

嚇了我一跳。

我讓人將他抱回溪院,請了大夫來,說是身子太弱,需要靜養,否則有生命危險。

這樣麽,我就不好管了,嫡母難做,老大夫眼裏的譴責已經快藏不住了,約莫是以為我虐待了他。

我將他送了去婆婆院裏,先就該如此做了,只是當時不知她為甚不自己養著,要送來我這裏。

正月裏一過,竹園上上下下都如驚弓之鳥,我婆婆也放下了對我的那點子不滿,整日盯著我的肚子,就怕出意外。

正月十六,我生了個男孩,取了個小名叫阿穿,以後不小心要是還有個孩子,就叫阿越。

☆、陰陽眼

沒人反對這名字,我婆婆笑的已經合不攏嘴了,一個勁的點頭,滿月酒上見人就誇我,說我宜室。

宜家宜室的我抱著阿穿跟來吃酒的各家夫人打招呼,廳堂裏依然是一片誇讚聲,好像我為國家做出了多大的貢獻,找了個借口正準備走,好幾個月沒見過的小孩就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已不見當初白嫩模樣,滿臉是土,神情恐慌的跌倒在地上,抱著我的腿。

滿室寂靜。

這時候我以為這又是哪個給我找不痛快借了他來丟我的臉,回去後直接關了幾個新出的通房小黑屋--處心積慮的慢慢收拾畢竟不是我的風格,自認為這種事要麽不做,一做就要粗暴,給她們長長記性。

仗著自己靠山大,我對著那群小丫頭實行了連坐制,“以後,你們再敢暗地裏來,不論是哪一個出的手,都得一起受罰”

我雖不想與她們爭,但對這樣一直被挑釁卻惱的很,莫不是以為我是個好欺負的?

出了這種事,晚間白安居又回來鬧,“你這毒婦”。

所以說沒文化就是沒文化,罵來罵去都是這一句,沒什麽意思。我沒理他,直接午睡,想不到那個娃又滿頭是土的跑了進來,甚是可憐。

白安居彎起嘴角想做慈父,問了幾句沒人回,也不耐煩的出門喝花酒去了,獨留我跟這娃娃眼對眼。

我終究沒忍住,讓人打了水過來給他擦臉,抱著阿穿哄著,看他依然眼巴巴瞅著我,到底不忍心,問“你叫什麽名字?”

那孩子答“阿莫”

沒說姓,像是忌諱我,又像是習慣了沒有姓。

這時阿穿又哭起來,我也懶得跟個孩子計較,吩咐人照顧好他,便讓他回去了。

沒幾天我又親自將他帶了回來,開了間廂房給他住著。

倒不是我聖母心,而是這孩子太可憐了,是個人都看不下去。

我去花園散步,他跌在花園裏四腳朝天,我去池邊看荷花,他落在水裏神情可憐....

可他從沒哭過,也不說話,不知緣由的胡亂奔跑,不知緣由的....讓人心疼。

我雖沒心沒肺,卻不是鐵石心腸,帶他回來守著他入睡,他卻突然窩進我懷裏大叫“不要過來”

.......

誰要過來,是你自己過來的好麽

然後發現他說的不是我,而是空氣中的某位,或者某些。

鬼麽?妖麽?陰陽眼?

我驚出一身汗。

看了看懷裏的人,我突然想起了夏目。

上輩子我是個死宅,最愛做死宅做的事,看小說,看電視,看動漫。

我當時最愛的一部日漫,叫夏目友人帳。

裏面的夏目人設,跟阿莫一模一樣。

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被人說是怪,瘋,無人理解。

我向來想當他的塔子阿姨。

我看阿莫使勁的貼近我,甚是可憐,摸摸他的頭揮退所有人,想了想中華異事錄,比起妖來,還是鬼常見。

遂悄聲問他,“可是有鬼?”

他的眼睛瞪的老大,“你不怕?”

這就是有鬼了。

我笑,“這些鬼怕我麽?”。

他總是想往我身邊靠,多少也能猜著點。

他點點頭“你也看得見?”

我搖頭,嘴角含笑,心裏頗是得瑟,看來穿越必有掛,古人誠不欺我。

“你的身上發光,他們不敢靠近”

這話一說,我更得意了,拍拍他的肩“以後跟姐混”

然後舊事浮上心頭,頓住,僵著臉緩緩問:“我的身上,可否有小鬼?”

他搖搖頭,道“沒有”,又解釋一遍,“鬼不能靠近你”

我心裏五味難分。

阿莫問:“怎麽了?”

我苦笑搖頭,心酸的厲害。

我心底一直壓著一件事,我害死過七個孩子。

要是鬼不能近我身,他們若想報仇,不是沒有門道?

*****

這日後,我便病了。

昏昏沈沈的睡了好幾天,白安居來過一回,我心情不好,沒心思搭理他,便直接將他無視了。

他憤然離去,過了沒幾日,又沖進門來,撞碎了我一個上好的青花瓷瓶,大吼一句:“你這毒婦”

我都懶得變表情,依然懶懶的坐著,等著他後面的話。

“你怎麽還關著阿憐她們”

我問夏荷:“阿憐是誰?”

她突然恐慌道:“少爺滿月時關的那幾個丫環。還沒放出來麽,夏蓮說放了呀。”

我恍然大悟。

牽著阿莫的手,讓夏荷抱著阿穿,一行人到了柴房,看見幾日前常常在我面前挑釁的幾個風華絕代的嬌嬌女已經成了面黃肌瘦鄉下丫頭,一身屎尿,頗是狼狽。

這回我倒受了這句毒婦,這幾個委實受了苦。

罪過罪過。

這幾個丫頭雖然給我暗地裏使過幾次絆子,我趁著這次機會本想警告她們一把,讓她們收收手,卻從沒想過要以如此手段欺負人。

那丫頭中一人說:“求夫人救救憐兒姐姐吧,她快死了。”

我看過去,一個丫頭確實昏迷不醒,夏荷說,是上吊自殺。

大夫看了看道,“幸虧救的及時,否則神仙難回。”

是上回給阿莫看病的大夫,這回在他眼裏,我該是個十足十的惡人了。

白安居聽後跳著大喊,“你這毒婦”。

那些通房丫頭跪在地上大哭,求我饒命,趕過來的婆婆和大嫂看著我也是一臉不讚同,我緊了緊手,開口,“都擡了成姨娘吧。”

*****

枉我自以為是,以為事事都在掌中。

這臉被打的生疼。

我看向跪在地上的幾個,看著她們一臉忐忑,對著夏蓮嘆氣,“還是這樣恨我麽?”

我早告知她第二天將人放出來。

她也不裝了,梗著腦袋,“你不該活得這麽好。”

我不語,我活得並不好。

夏荷氣道:“當初放了你奴籍,你不走,偏要留下來。再說,當初的事,怪不得小姐頭上,援軍會不會到,誰也說不定,只好自己去奪條生路。若不是當初小姐那一擾亂,地窖裏誰也活不下來。”

當年的事,是筆糊塗賬。

但人,確確實實是我害死的,夏蓮的弟弟便是其中之一。

七年前,在雲州,我曾做過一件後悔終生的事情。

當年在二十一世紀,我雖然宅,卻也是能怒發沖冠,敲著鍵盤在網上大戰群雄的一代大神,後來到古代,長在雲州,那裏民風彪悍,邊界之地,常年打仗。往年匈奴人一來打,村裏的大人們就會將小孩子藏在地窖裏,自己沖鋒在戰場上,等著退兵接孩子上來。

我被藏了八個年頭。

八歲那年,匈奴人不知怎地,進村一間間屋子的搜人。很快,就到了地窖旁邊的屋子。

那時的我,是裏面最大的孩子。理應來說,在雲州,八歲的孩子是要上戰場了,只因我向來體弱,才呆在裏面。

匈奴人快要到地窖,我當時想的是,地窖的外面是羊群,裏面的屋子又有鞭炮,正是符合穿越小說裏女主點燃鞭炮用羊群沖散敵人的路數,便叫了七個小孩子,跟我一起上了地。

鞭炮聲引來了援軍,羊群沖散了匈奴兵,卻並沒有妨礙他們要殺人的刀。

那麽多人的血,全撒在了我臉上。

八個人上的地窖,只活了我一個。

我阿爹那麽疼我的人頭一次打了我。

那天後我燒了三天三夜,自己也不想活了,昏迷了幾個月,只能喝點水,瘦的只剩下骨頭,看著可怕。後來還是尚是雲王的皇帝請了悟空大師來,才將我救活,只是身體更弱了,也更不愛說話了,變得淡淡的,我大姐說我大概是看破紅塵了。

我是看破勞什子紅塵,我只是蠢而已。

那事後,有人稱我英勇,有人說我魯莽,但無論怎樣,我覺得我的身上,背著好幾條命,註定是要遭報應的。

若我不帶著他們上去,世界上那麽多說不定,沒準都可以活下來。

所以嫁給白安居,沒什麽好怨恨的,本是我的因果。

這不是矯情,而是那幾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刻在了我的腦海裏,忘不掉了。

夏蓮被送走後,我病得更厲害了。

像是一塊被燒灼的皮膚,用膏藥捂著,七八年不敢去碰,以為好了,但一撕去遮著的東西,就疼的厲害。

我抱著酒壇喝酒,從午夜到黎明,偷偷的躲在院子裏的竹林裏,躺了一宿。

天明,我搖搖擺擺的回去睡覺,迷迷糊糊的聽見阿娘在叫我“阿午,阿午,你快醒醒啊”

是我喝的太醉了嗎,也沒喝多少,只是不沾酒多年,應是忘了它的烈性。

我睜開眼,果然見阿娘在我面前,還有嫁去江南的大姐和荊州二姐,雲州的阿爹,大哥和二哥。

我果然在做夢。

我眼睛發酸,做夢也好,讓我好好哭一會吧,我早就想這麽做了。

我流著眼淚問阿娘,“閻王什麽時候來索命”。

阿娘哭的更厲害了,我讓她別哭,自己卻哆嗦的厲害,“阿娘,是我害死的他們,我該去償命的”

大姐推開阿娘,厲聲道:“你給我起來,看看自己的樣子,當年的事怪不得你,即使你不做那件事,匈奴兵也會找到地窖,到時候一個都逃不脫”

她一坐下來,白家的人就露出來了,連被派去福建出差的大伯子也在。

這就不是夢了。

我坐起來,問“怎麽了?”

二姐也滿是淚痕“你這小沒良心的,昏迷了五個月,連阿穿也不要了嗎”

阿穿,我剛生的兒子。

大哥把他遞給我,笑著說“阿午,快好起來吧,阿穿都長這麽大了”

我想去抱阿穿,卻看見自己的手,就像八年前,皮包骨。

擡眼看窗外,已是枝黃葉落。

來到京都,已經一年多了。

☆、牡丹和胡白

阿爹阿娘他們走了後,都是阿莫在陪我,我與他的關系也一日千裏。

夏荷勸我不要走太近,誰知道這小子是不是一肚子壞水裝可憐,憋著壞勁等著使壞。

一連幾個壞字,說的我實在擔心。但摸了摸良心,尚有幾兩掛在那裏,搖搖擺擺的偏向阿莫。

這一偏,導致我在這封建皇朝走起了玄幻風。

此事說來話長。

很多年後,我回想自己的一生,發現很多事情都是從這一刻開始改變的。

*****

自從我昏迷了幾個月後,白安居就不敢再氣我,即使知道了我昏迷並不是他氣的。後院裏那幾個院子的姨娘又被放了出去,他漸漸的也不再說納妾的話,剩下的三個夏阿娘帶走了兩個,只留了夏荷,走之前一家人都勸我為了阿穿也不能再如此過下去了。

我覺得很對。

為子則強,看著已經快一歲的阿穿穿著白衣端著藥拿著勺哄我,餵一口說一聲“阿娘喝藥,不苦”,我便覺得自己真是混賬,大姐說,我已經荒廢了七八年,還要再這麽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活下去,她不會再管我,讓我一頭撞死算了。

想想也是,以前死了還能說了無牽掛,現在卻丟不下阿穿了。阿娘沒了我還有四個兒女,阿穿就只有我一個阿娘。

我抱著他大哭一場,自此後認認真真的生活。

次年二月裏,臘盡春歸,我帶著阿莫和阿穿出來踏春,在立山。立山在京都郊外,附近有白家的別院,婆婆讓我多住幾天散散心,一臉憐愛---不知從哪裏聽說了什麽,自我醒後便對我像親女兒似的好,這讓我有些不習慣。

她還特地讓白安居陪我去。

早晨出的門,中午便到了,我帶著兩個孩子在前面走,白安居在後面吩咐人準備膳食“記得炒個夫人愛吃的牛肉。”

他最近向夏荷打聽過我的愛好。

這是浪子回頭?

我沒問,也沒有回應,他並不在認真生活裏頭。

吃過午飯,阿莫悄悄的趴在我的耳邊說“阿娘,阿爹的身上趴著一個女鬼”

我看了眼白安居,他正老老實實的抱著阿穿在玩,看我望過去,朝我笑笑。

我跟阿莫咬著耳朵,“長什麽樣,什麽時候的事”

阿莫也說不清,看了看女鬼,道“好幾個月之前的事了,之前一直沒告訴你。樣貌麽,待會兒畫給你看”

他在繪畫一事上頗有天賦。

立刻,我裝作要去睡會,從白安居那裏抱走了阿穿,開玩笑,小孩子可受不了鬼氣,還是由我這個百鬼不侵的阿娘來守護他吧。

白安居似是很委屈,被趕出了房門不知去向,阿莫已經在畫了。畫一出來,我驚呼一聲,這不是京都有名的才女牡丹姑娘麽。

這世上有句話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牡丹姑娘給自己的定位便是後者。她自小被當成小姐養大,琴棋書畫無所不精,每天陪人下棋,作詩,行的是高雅之事,聽說放出話來要找一個愛她才華的俊公子度過餘生,平日裏並不理會送她萬金的紈絝子弟。

我知道她也是大嫂和我去街上時遇上了,指了給我認,又恨恨道“二叔就被她引誘了”,說完又向我道歉,我倒沒什麽,白安居日日在青樓妓院是全京都出了名的。

那日,嫂子一直在罵那位牡丹姑娘,中心思想總結起來就是“當了biaozi還要立牌坊”

我看她委實氣得不輕,便用網絡上的流行話開解她“這世上的青樓女子,總有那麽一兩個是賣藝不賣身的奇女子,你恨她做著biaozi的事,她自己卻覺得是身不由己,各有各的說法,都是做生意的,人家賣衣賣布,她只是先賣了藝,再選個傻子賣肉而已,錢肉兩清”

看阿嫂表情,那個傻子就是白安居無錯了。

我對青樓女子並沒有什麽輕視之情,我運氣好,穿到了好人家,但若是運氣不好呢?人家做著自己的生意,一個巴掌拍不響,何必將氣全撒在她們身上。

大嫂好像氣得更甚,扭過頭不跟我說話。

那已經是數個月之前的事了。

怎麽這才幾個月就死了,還留戀著白安居不肯離去?

我又找來夏荷打聽這位姑娘的事,才知道原來京都關於牡丹姑娘的事早就鬧翻了天。

自古以來,妓也有高低和形式之分。牡丹姑娘以才情問世,開了座古墨軒,景致奇美,日日裏養些姑娘陪客讀書作畫,吸引了不少紈絝。

白安居就是其中之一。

去古墨軒,無非為兩件事,陶冶情操和它最後一個字。

白安居顯然是後者

白家基因好,個個生的不差,白安居雖然紈絝,卻也是紈絝裏的一朵奇葩,他從不強搶民女,都是人自動送上門。又生的唇紅齒白,出手大方,一向在京都青樓妓院姑娘們那裏最受歡迎,牡丹姑娘便被他吸引了,送上了自己的身體,訴說著自己的情誼。

這時我大概已經昏迷了,那時我娘他們還未到,大伯不在,婆婆管不住他,嫂嫂更不敢管,聽說竟是買了座別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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