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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落花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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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山唯皇室血脈不可知,南渝國雖是小國,但也是皇族,自然知道。

但雲若飛卻不懂,一面是七星手環與北冥山,一面是南國奪嫡報覆,這二者之間究竟有什麽聯系,這和沈君翰、玲瓏閣又有什麽聯系!

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與明王和蘇逸之有關,即便七星手環如今的主人是雲若飛。

雲若飛又說:“太子和星宿,是當年屠龍令大元帥和前鋒將軍的後人,鬼修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屋外沈冰催促,蘇逸之說:“京城就交給你,有什麽事就與沈冰商議。不要沖動行事,盡量不要離開玲瓏閣。”

雲若飛對他的交待有些許意外,但當她領悟其中的情意之時,他早已遠去留下那白衣背影,看著屋外的天朗氣清,雲若飛的心也如那雲卷雲舒,明朗純凈暖意橫生。

雲若飛想起長眠不醒的琳瑯,她至死依舊未能開口,於是追了上去,說:“我送你。”

因為這三個字,蘇逸之雖未回答,但放慢的腳步卻讓二人默契的一前一後。這樣的距離總是那麽相似,永遠不遠不近。

雲若飛跟著他走過那炫目的紅閣、靜謐的落水閣直至草木叢生的明鏡閣,雖不言不語但心中卻無憾此生。

如若可以真希望這條路永遠這樣走下去,但秋風吹起,撲鼻清香饒人心扉。擡眼望去大朵大朵的木槿花盛開淒美,純白皎潔猶如蘇逸之飛起的翩翩衣袖。

只不過落花不識君,竟有意落在蘇逸之烏發之上。她看著這落花有意竟不由自主的快了幾分,上前踮起腳尖為他輕輕掃開落花。

蘇逸之轉身,二人四目相對,雲若飛紅了臉。

看著手中矢志彌堅的木槿花,嬌笑說:“這花當真是不識好歹。”

蘇逸之不解風情的說:“朝花夕落,生生不息。雖是不識好歹卻也是難得的堅強。”

雲若飛心中苦笑,她借花論情試君心,君卻言花訴性情。

看著飛起的木槿花,雲若飛也終於明白何謂落花有意君無心。

蹲下身來,拾起地上的木槿花,一朵兩朵放入繡帕將其包裹捧在手心,笑的溫婉動人:“此去危險重重,但我會等你平安歸來。屆時可否與我一同在看這木槿花。”

蘇逸之沒看著落花下的雲若飛微微點頭,卻足以讓人一生追隨。

將木槿花放在琳瑯身旁,雲若飛明白這或許是她這些年來最為安寧的時刻,她見那染血紫衣,著實是影響她的美艷,一邊為她換衣,一邊說:“琳瑯,都說這木槿花生生不息,你一定可以在醒來,對嗎?”

琳瑯滿身的傷痕,讓她更加觸目驚心,究竟是怎麽樣一個聰明的女子,居然可以巧心避開誅心蠱的誓言又可以不出賣玲瓏閣,世上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就在雲若飛心疼不已,為她換衣之時,卻無意中發現她右肩之上竟刻有七星八卦。

雲若飛明白,這是南渝國的聖物亦是圖騰,普通人斷然不會因為它特別而特意紋繡在身,因為它是一種魔咒,一種被四國唾棄的禁忌。

不知為何,雲若飛的腦中閃過的居然是那一日皇宮門前蕭允明那釋然的身影,他如今被廢為平民,理由不正是毀了一具屍體而起嗎?

她一直在想那具屍體究竟存在著什麽樣的秘密,需要他勞師動眾的帶人去焚毀,落了罵名不說,還被驅逐出皇族。

巨大的不安在她心中越聚越多,決心帶著沈冰,親自上門問一問。

密室之中,昏暗靜謐,唯有那即將熄滅的燭光是這個屋裏唯一的光亮。

微光一旁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的蕭允明,他手握成拳卻難忍痛楚,身體亦如被人生拔血肉、撕裂一般,他努力的咬著自己的嘴唇卻滲透出點點血腥。

今年不同以往,慕容秋水在王府之中,即便這個密室玄鐵打造任何聲音也傳不出去,但他依舊小心翼翼。

明日既是他生辰亦是他毒發之時,看著桌上鬼修送來的解藥,蕭允明自嘲一笑。因為他明明知道這是致命毒藥,可如今卻覺得猶如人間難得的美味讓人垂涎。

無情在密室外敲響鈴聲,鐵窗打開,蕭允明惱怒的說:“不是說過這幾日不要打擾我嗎?”

“雲若飛來了。”

看著他指甲中的血絲,因為痛楚掌心早被弄得血痕累累,想起自己的狼狽不堪,他嘲弄說:“讓她走。”

無情在屋外徘徊,因為那無止盡的痛苦他早已沒有往日的耐心,問:“還有什麽事?”

“雲若飛帶了玲瓏閣的人來,怕是先禮後兵。”

“難不成這丫頭還要硬闖嗎?”蕭允明氣惱的說:“有說什麽事嗎?”

“有。”無名回想著說:“內奸出至藥王谷。”

“什麽!”蕭允明拍案而起,想起如今情況心神難平,一時心中血氣上湧竟吐出毒血。

“王爺。”

蕭允明幹凈利落的擦幹嘴邊的猩紅,強撐意志對無情說:“讓,讓那丫頭,來密室見我。只需他一人。”

無情不可置信的看著蕭允明,他又催促說:“快……快去。趁我……我有幾分清醒。”

雲若飛在無情的引路之下來到密室之中,撲鼻的藥味和血腥氣混合在一起讓人恐懼,而準備好的對白竟也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忘了如何開始。

春獵之時,那個不可一世、飛揚跋扈的蕭允明俊朗挺拔,雖有病態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出眾身姿。

如今他淩亂的披發、凹陷的雙眼和那毫無血色的臉,宛如地獄使者。若不是唇上的齒痕猩紅,怕是以為他不過就是具屍體。

蕭允明伶俐的雙眼看向雲若飛,質問:“是誰?”

“琳瑯,藥王谷荀明子的嫡傳弟子。”雲若飛說:“但她絕無傷害玲瓏閣的意思。”

“那又如何,你知道不知道,他們和那一萬大軍如今就駐紮在藥王谷!”蕭允明氣惱的責備:“婦人之仁。”

雲若飛說:“我當然知道,正因為如此,她才寧願誅心蠱發作,也要被我發現!”

“誅心蠱?她都告訴你什麽?”

雲若飛見蕭允明神色有些慌張,似乎唯恐失去什麽,讓人有些捉摸不透,說:“鬼修他是南渝國皇室遺孤,意圖報國仇。明王,你想奪位、想傷蘇親王說小了,不過也是家事。如今危機南朝安危難道你還要一意孤行嗎?”

“你,今天來我這,難道就是為了興師問罪不成?”蕭允明眉頭緊皺,難掩痛楚。

雲若飛打開圖紙,說:“這是我在琳瑯身上發現的,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麽?”

畫上是那八卦,七星環繞,縱橫之間一直朱雀威武居於陣中,眼神淩厲。

許久的沈默後,蕭允明暢快的笑了出來,繼而說:“八卦七星陣,南渝國的圖騰。我當然知道!”

“王靜身上也有對嗎?”雲若飛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唯恐漏了什麽表情,說:“所以你殺了王靜,還毀屍滅跡,對不對!”

蕭允明又猛烈的咳了起來,錦帕上的黑血如此醒目,雲若飛異常震驚,繼續追問:“你到底要做什麽?”

“逸之如今身在何處?”蕭允明問。

雲若飛不予回答,畢竟眼前的這個人可是口口聲聲說要殺了他的人。

蕭允明笑著說:“你不是說信任我嗎?如今怎麽不相信了?”

“我相信你,是因為我知道你是誰,想做什麽?可如今我看不透你,我不懂你到底是為什麽?你到底是誰?”

“咳咳咳。”蕭允明聽到這句話竟有了其他的想法,一時更是難以自持,多少年來天知道他有多想做回真正的自己,他說:“看來是去藥王谷了,他總是這樣感情用事。”

雲若飛震驚的看著蕭允明,他話裏的擔心與無奈如此明顯,她驚呼:“你在保護他,保護蘇親王!”

因為隱忍著的劇痛,他額頭早已汗珠密布,雖努力的保持清醒,卻依舊無法維持,說:“難……道,你也要像逼死那位琳瑯姑娘一樣,對付我嗎?”

雲若飛震驚的看著他,眼神之中的小心翼翼讓人擔心,唯有勸說:“要成大事,定然……定然要有犧牲,藥王谷地勢覆雜,可終究難敵地頭蛇。如果實在……不行,唯有犧牲那一萬大軍,帶著……允言進吳南。”

此時,他的雙眼出現重影,骨頭猶如被碾碎一般,隱忍許久的他再也無法克制,猛然將手放到燭光之上,灼熱的燒傷雖讓他清醒幾分,卻也耗費了更多的體力。

雲若飛見此竟說:“你……要不要叫人來看看,你的身體……”

“你計謀不輸於天下任何男子,更何況……你又能驅使百雀,可你感情用事,行事又不顧後果!記得……南渝國沒有後人,沒有!誰都可以是吳南恩主,但蘇逸之絕對不可以!”

“什麽”聽著越發微弱的聲音,蕭允明的眼睛也漸漸的似乎閉了起來。那樣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在他面前竟這般脆弱,想起方才他的叮囑,雲若飛亂了,她慌了,連忙喊:“來人,來人啊。”

瘋狂的拍打著鐵窗,然後密室隔音本就非同一般,沒有任何人聽到她的呼救。初語更是不聽她的阻止,不顧一切從縫隙中跑了出去。

說也奇怪,雲若飛心裏似乎有個極為恐懼的聲音再告訴他,蕭允明決不能死,絕不可以就此離開。

想到此處,她著急的像個孩子,開始去闖開鐵門,又是那樣不顧後果,惹來一聲的淤青。她身後蕭允明無奈的責備,說:“你這樣……我如何放心讓你……呆在逸之身邊。如何安心”

初語終於帶來了無情和無心,當他們看到已經俯臥在軟榻上奄奄一息的蕭允明,無情熟練的點住他的穴道,保住心脈,對無心說:“快去找慕容小姐。”

“可王爺他說……”

“還不快去。”無情呵斥道。

無心埋怨的看了一眼雲若飛,便跑了出去。看著依舊在囔囔自語的蕭允明,不知為何她竟覺得此時的他少了幾分淩厲與殘忍,多了幾分溫厚,眉眼間竟有些似曾相似。

她一步步靠近蕭允明,無情似乎有意讓她靠近。

蕭允明的嘴唇早已被他自己咬破,可見他用了多大的努力讓自己不要因為劇痛發出半點哼吟;他的指甲血跡累累,亦如他的掌心燒傷、刮傷只為保持最後的清醒。

而偏偏他暈過去後卻再無理智可言,斷地囔囔自語。無情的阻止猶如虛設,因為雲若飛清楚的聽到蕭允明說:“等著大哥來救你,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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