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好太過分，譚宗明便松了手，騰出些空間，叫她能順利拿得到體溫器，但又不至於叫她脫離自己手心掌控。

回頭又看見他眼巴巴瞅著自己，臉上漲紅還未消退，一副十足的病容。沈默湊上前給他測了□□溫，定睛看上頭的數字。

37°8……

還有一點點燒。

“沒昨天燒得嚴重了，只是還有一點燒，一會兒讓管家來……”

譚宗明聽著她就著還有點發燒的問題提起了管家，偏偏這樣緊貼在他懷裏，卻又要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還有那雙翻動的嘴唇。

“明明還很在意我，偏偏嘴巴還要這麽壞。”譚宗明一點也不在意她說的內容，管家也好，還是上班，她的意圖太明顯，無非是想躲開自己。

“譚總想多了……”

“那你昨晚為什麽肯留下來？僅僅是因為，我賴著你，我抱著你不讓你走嗎？”譚宗明打斷她的狡辯，一下切到厲害處。

這一刀太鋒利尖銳，恰好在她最柔軟的心口，雖然只是淺淺一道，也夠她疼的，叫人惱羞成怒。

眼見著她沈默片刻又掙紮著要起來，比方才強硬多了，譚宗明也不惱，但手裏動作絲毫不見軟，掐著她的腰肢。

樊勝美扭著身子，真生氣了，“呵，兩頭話都被譚總占全了，還讓我說什麽？現在還糾結這個問題有意義嗎？”

她別過手去，卻被眼前人扣住手腕，體溫器早已不知所蹤。

“當然有意義！”不能忍受她輕易否定，譚宗明板著臉，一點點逼近她。

“我整個心思都在你身上，求而不得，怎麽會沒有意義。”

不管是空間還是心口，他都極盡逼迫，叫她沒有從容應對的位置。

忽的，茫茫然一笑，看著近在咫尺的面龐，輕聲道：“這個意義，又能怎麽樣呢？”

這樣糾纏著，這樣的意義又如何？

見她怔楞著傻傻看著自己，面露迷惘，譚宗明蹙眉。

“嫁給我，這個意義呢？”

她仍是那副表情，楞了半晌，驀地眨了眨眼。

“你在，說什麽？”

譚宗明靜靜註視著她，胸口心臟加快跳動著，隱隱有些緊張。

“我說，嫁給我。”

這樣鄭重的話以在這種場面，以這種平淡的口吻說出來，他裝得平靜，但說出後半晌都沒有得到回應，心裏頭緊張早已一分加一分。

樊勝美抿嘴看著他許久，神情平靜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又叫人害怕。

等了良久，眼前的人終於開口了，卻更叫人提心吊膽。

“你是在跟我求婚？”

譚宗明輕輕應了聲，“嗯。”

出差好長時間的唐邱終於回來了，好基友Felix忙著個人事情只匆匆打了個電話來，回頭電話還未掛就叫唐邱聽見他在電話裏頭哄人。

心知，他估計又換了女伴。

轉頭正要進去，卻見不遠處開來一輛車子，在花圃處停了片刻，副駕駛下來一個人，身姿十分熟悉，而後那人扭動腰肢朝酒店方向來。

他頓時皺起眉頭。

“早。”

遠遠看見唐邱，樊勝美便打招呼，沒想到提前在酒店看見他。

唐邱朝她點頭，“早。”

目光淡淡劃過那輛車，回神過來看著樊勝美，眸子裏清亮地倒影她的身影，似要將她看穿。

“走吧。”凝望她片刻，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說。

只是心中忽然想起Felix的話，他以為的沈穩把握實在都太溫吞了，這樣女人會跑掉的。今天，再一次看見她從譚宗明的車子下來，他都不知道是否該說Felix的預言過分準確。

樊勝美望著他率先進去的背影，心中不知道想起什麽，神色晦明。

“樊姐樊姐，你男朋友來了！”小姑娘看見帥哥就走不動路，湊在樊勝美身邊一臉小興奮。樊勝美聞言轉過頭，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姑娘的男朋友呢。

還在上班的點，只是飯點時間到了，小姑娘指著大廳門口進來的人，那身影和愈發靠近的笑靨，不是譚宗明還能有誰。

看他手裏的東西，樊勝美就知道他來幹嘛了。

又是盡職盡責的投餵工作，一天不落，每逢中午時間有她的班，肯定有這個人的出現。他這樣的姿態，又是個大方的主，給樊勝美帶食也不忘其他人，很快的，前廳上下都知道樊勝美有個男朋友，還是個準準的有錢人，標準高富帥。有點見識的，一看見譚宗明哇了一聲，就將譚宗明的名頭道了個清楚，頓時一群人看樊勝美和譚宗明的眼神更加晶亮。

他姿態擺得足，一時間竟沒有人問過樊勝美，到底是不是她男朋友。

可實際是，他們倆還不是男女朋友，頂多加個“前”。樊勝美也多次說了不要再給她送飯，但某人壓根不聽，拿他沒轍，樊勝美也就放任自由了，愛咋咋地。

“我等會兒接你下班。”譚宗明道。

自從那日求婚後，他愈發明目張膽，而樊勝美也從他嘴裏知道，老爺子清楚他們倆現在的狀況，也並不反對兩人的來往，況且以譚宗明的性格，在厘清這麽多是非後，更不可能因為某個人的意願改變心意，捉住樊勝美猶豫的手後，更不能放開。

“後天別來了，我要回老家一趟。”樊勝美順著他，由著他拉著自己的手去向他停車的位置。

現在她中午的進食狀態都是在他的車子裏，方才他提的那些是給前臺姑娘們的，她的午餐在他車子裏頭。

每回飯點，他都得盯著她吃飯，每每在她飽的時候要她多吃點多吃點，每每午餐都吃撐，才幾日，她的食量漸漸比之前大了點。她每抱怨吃多，譚宗明總是擰緊了眉頭，說她瘦。

兩人又在吃飯這件事上較真，漸漸的，竟有種從前交往前的暧昧感，說話總是把控在一定的尺度中，她規規矩矩的，但防不住某人總是設想越界的蠢蠢欲動。

這下，都讓樊勝美不清楚，現在的他們到底是什麽情況。

也不知道，她現在是在吊著他，還是吊著她自己。這種感覺，直叫她覺得糟透。

更別提幾日後她無意聽到的一件事。

家裏兩個老人都在床上病怏怏的，嫂子也沒法再去工作，平日都忙著伺候公婆，不無埋怨。平日裏給樊勝美電話來也都是唉聲嘆氣，只覺得下半輩子都無望，恐怕要服侍一輩子。

這樣的心思樊勝美何嘗不知，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她哥嫂這樣秉性的人。樊勝美想起之前玩笑式說的賣房子的事情，涼涼一笑。

自從樊母出事後，她回去的次數倒是比從前要頻繁。說來也好笑，從前樊母活潑亂跳的時候她並不想多理，現在想到樊母一人在病床上一動不能動了，反而比從前積極回去看。每逢回去看見躺在床上日益消瘦下去的樊母，她心中怨氣比之前不知道消散多少。

盡管現在每月寄回去的錢比從前多了多，但好在哥嫂難得不添什麽麻煩，也不再管她要錢，比從前省事多了。

這樣從未有過的“家庭氛圍”，樊勝美心裏也有了安慰，更有了動力。

好在難得的，她哥有個靠譜的朋友，在家裏最困難的時候幫了一把，這叫樊勝美現在看見她哥都難得有了些許好顏色。

“你，你又把錢花光了？”氣極了，一手扯住樊勝美她哥的袖子，顫抖著聲音，“我在這裏忙活照顧你爹你媽，你這裏大手大腳的，你，你……”

看著自己老婆氣白了的面龐，男人一臉有什麽大不了的神情，用力甩開她的手，“你一女人知道什麽，有什麽可擔心的，錢不是還有很多嗎？那譚先生那二十多萬不是還剩很多，還有小美每個月寄來的錢。”不耐煩撇撇嘴，嘟囔著，“有什麽可擔心的。”

樊勝美她嫂子氣極，抖著手，“讓你別賭，你還賭，你告訴我，你最近都賠了多少錢！”

樊勝美她哥聽著，嘴裏嘖嘖不耐煩，道：“你別煩我，磨磨唧唧的……”

“譚先生那錢是給媽治病的！二十多萬哪裏夠你輸的，你別這裏拿了譚先生的錢又拿了小美的錢去賭！”

見她又要開始說那些沒用的，樊勝美她哥這幾日連連手氣都不好，回來還得受這些念叨，那裏肯好性聽下去，心裏還越發覺得這裏日衰有自家婆娘的緣故，成日叨叨叨叨的，好運氣都被念沒了。

“行了！成天說那些廢話，你有完沒完你，盡說些沒用的，我的好運氣都被你攪和沒了！”今天原本還想著賭一把，昨天輸的夠了，衰得厲害，這個臭婆娘，成日叨叨個沒完的，今天也用不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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