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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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歌曲請自行點播(Adam Lambert-Whataya Want From Me)：
工作地點是在曼哈頓的一間小小咖啡館，老板與同事都非常友善，縱使是艾恩這樣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人來到這裏，也依舊善待且耐心。
更特別的是，店長聽聞她身邊有一只退休的導盲犬，立即熱情邀約她一定要將波莉帶來店裏。幾次下來，波莉已然成為店裏的活招牌，也使得這間咖啡館成為一間貨真價實的──寵物咖啡廳。
人潮的確聚集過來。
然而，艾恩不認為這全是波莉的功勞。
像是命運似的，三不五時就會有名人來此店光臨。前天是鼎鼎大名的黑寡婦，還有最近聲名大噪的緋紅女巫；昨天是順手打包好幾個蛋糕，說要帶回家給孩子的鷹眼，以及幾秒鐘就將奶茶喝完，又要了一杯的快銀；今天則是不知道從哪裏跳下來的，穿著紅色緊身衣戴著頭套的蜘蛛俠……
總而言之，現在的生活，每一天都很熱鬧。
在接過彼得偷偷塞來的紙條，艾恩在沒人註意到的地方瞥了眼上頭內容，隨即一臉無奈。脫下店裏背心，艾恩打包兩杯飲料，向店長告知一聲並取得同意後，便走了出去。
就在這時，她忽然覺得，有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擡起頭，四處張望，卻是一無所獲。
最近總有這種異樣的感覺。
仿如有人站在什麽地方，註視著自己。
她清楚這種感覺。
過去因為視力問題，需要仰賴著波莉帶領著她時，走在路上亦會感覺到他人帶著好奇和驚訝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但，這視線，似乎又哪裏不太一樣……
那是一種怪異的感受，她一時之間也難以說清。
只是，未讓艾恩持續多想，因為她已見到紙條的主人出現在視野裏──那個坐在Audi R8駕駛座上，顯眼的讓人難以忽略的男人，若不是赫赫有名的托尼史塔克，還會是誰？
──我要店裏最貴也最特別的產品。
艾恩不免想起紙條上的內容。
她慢慢走向托尼，直到走至駕駛座旁，才無奈出聲：“先生，我必須再跟你強調一次，本店真的沒有提供外送服務。”
“說是這麽說，你不也來了。”托尼不在意的擺擺手，爾後朝艾恩伸出手。艾恩望著伸到面前的手，以及手指間的數張鈔票，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揚著張狂的笑意，道：“剩下的當小費吧。”
……這小費的數目，可不小啊。艾恩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身為小小市民，就不應該跟錢過不去。所以艾恩也沒多矜持什麽，將手上的飲料遞向前去，交換他手指間的鈔票。
托尼沒立即離開，他一手捧著剛剛取得的飲料，瞥了眼同樣亦未急著離開，而是幹脆坐到路旁供人休息長椅上的艾恩。
這是一幅頗為怪異的畫面，但兩名當事人都未去理會。
沈默片刻，托尼率先出聲：“So，脫離自閉的生活，感覺怎樣？”他調侃的說：“還特地挑了曼哈頓島，你也是挺拼的啊。”
聽出托尼話裏的暗示，艾恩也僅是微微笑，溫和的應：“現在不同了，我已經不害怕了。”
已經不再連踏出外頭都恐慌。
已經不再需要服用藥物才能入眠。
已經不再沈浸在悲傷之中，無法前進。
不只她不同了。艾恩想。
眼前的人也不同了。
西伯利亞事件過後，他是那麽的憤怒、痛苦，爾後慢慢化為失落與悲傷，最終慢慢沈澱，逐漸平淡下來。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依然是那個氣焰狂妄，不可一世的托尼史塔克。
“……踏出最艱難的一步後，之後的事情，感覺似乎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深呼吸了一口氣，艾恩道：“甚至會想著，以前真是浪費太多時間，我早該這麽做才是。”
望著艾恩平靜的模樣，托尼沒有馬上接話。緩慢收起臉上的戲謔，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方向盤，半晌，才猛地說了句：“住的地方肯定沒有大廈高級吧。”
被這莫名其妙的話給楞了下，艾恩眨眨眼，笑著點點頭：“當然，這世間哪有什麽地方可以與你的大廈相比。”
接收到這奉承，托尼聳聳肩。
盡管這句話對他挺受用，但艾恩還是察覺到對方似乎有別的話要說。思索了下，像是明白到什麽般，艾恩又是一笑，在對方有話欲說的神情下，她無來由道了句：“我是自己決定要搬出來的。”
這話讓托尼一怔，他詫異的偏頭看向艾恩。艾恩迎向他目光，說：“雖然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計較這些，但老是待在那裏也不是辦法，所以，我才決定要搬出來。”
“……我可沒有趕你。”托尼些許困窘的移開視線，說。
“我知道。”噙著笑，艾恩說：“我也清楚自己接受多大幫助，而很多都是來自於你。”
她能夠這麽快就被釋放。
波莉能夠回到她身邊。
以及她透過他人所找到的房子。
還有住在對面，三不五時照看她的彼得。
全都是因為眼前這位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看似對周遭一切都未放在眼裏，但實際上，卻是那個默默提供協助的人。
接收到謝意，托尼並未對此多說什麽，反倒是感覺別扭般，掩飾性的伸手翻開飲料蓋，仰頭喝了一口。
緊接著就叫了起來：“What the……Seriously？！”他難以置信的望著艾恩，說：“白開水？！我是要最貴也最特別的東西！”
“這當然是店裏最貴也最特別的東西啦。”艾恩笑著起身，說：“如果沒有它，店裏的咖啡或者飲料可都做不成。”
“……這不過就是白開水而已。”托尼抽了抽嘴角，說：“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這種事情了？不覺得過意不去嗎？區區一杯白開水你好意思收錢？”
“這可不單單只是一杯白開水，史塔克先生。”艾恩回應：“我可是特地給你送來，還跟你說了這麽久的話。”眨眨眼，艾恩說：“你不也需要有人跟你說說話嗎？”
托尼的表情看起來更猙獰了，一面不敢置信的望著艾恩，一面抽著嘴角，感覺喉間積累數以百計的，隨時都要呼之欲出的，臟話。
“噢，時間不早了。”沒等待對方說什麽，艾恩轉過身便準備往店裏走去。“我得回去工作了。”
“……嘿。”在離去前，托尼驀地又叫住艾恩。
艾恩困惑的回過頭，只見對方猶豫了下，才出聲：“沒遇上什麽事情嗎？”
這個問句讓艾恩想起那個揮之不去，卻遍尋不著的視線。
但她又想著，或許僅是錯覺而已。
最後這些想法，全都化為一個微笑，以及簡單一句：“我想，一切都很順利。”
“很榮幸能夠跟你聊天。”迎向托尼的目光，艾恩嘴邊漫開笑意，揮揮手，最後說了句：“祝你有個愉快的一天，史塔克先生。”
……
紐約的夏天炎熱潮濕，到了晚間準備收班時，便開始飄下雨點，等到艾恩結束工作，走出店外，原先的細雨早已化為傾盆大雨。
即便已是晚間十點，紐約依舊燈火通明，許多商店仍是人潮不息。夜晚的曼哈頓島別有一番風味，只是因為這場大雨來得迅猛，使得許多閃避不及的行人，登時淋了一身。
慶幸的是艾恩有著隨身攜帶雨衣和雨傘的習慣，因此並未被這場大雨耽擱。替波莉套上她專屬的雨衣，向同事與店長道別後，艾恩便撐起雨傘，擡腳從後門離開。
才剛穿過後門，走下樓梯，她就再次感覺到，那黏著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這個感覺讓她腳步一頓，抿著唇，謹慎的擡頭環顧四周。然而雨勢滂沱，伴隨著大風，入目所及灰灰蒙蒙，什麽也難以看清。
後門設置在一條小巷內，周圍堆放著垃圾和些許雜物。
空氣間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氣味。
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可那被註視著的感覺，依舊揮之不去。
這讓艾恩感到困擾，自嘲著自己神經質同時，卻也隱約不安。她往後方的出入口看去，又往前瞥了眼停車地點。緊了緊握住傘柄的手掌，艾恩決定加快腳步回家。
打定主意後，艾恩便低頭招呼著波莉，快步走出短巷。
踏上人行道，迎面吹來的風帶著些許涼意，艾恩瑟縮了下，一手拉緊身上的外套，一手握住傘柄，持續往停在對巷的車子走去。
幾秒鐘的滯緩，一場變故就此發生。
位於十幾層樓高的地方，一張原先放置在陽臺上的高腳玻璃桌，在強勁的風勢中搖搖欲墜，最終依舊是抵抗不住強風吹拂，頃刻間越過露臺欄桿，朝著恰巧在下方的艾恩砸下。
待艾恩聽見頭頂的聲響，早已來不及閃避，她只能站在原地，從傘沿呆望著沖著自己掉落下來的不明物體。
冷不防，艾恩感覺右臂被股力量由後握住，腰部也被一手環過，驟然將她整個人往後攬去。
被這麽一扯，原先握在手中的雨傘登時從右手中脫落至地面，腳步亦隨之踉蹌幾乎跌倒，但環住艾恩的手臂精壯有力，輕而易舉便支撐起她傾倒的身體。隨著這股力道，艾恩著實跌撞進眼前這人的懷中，同時感覺對方下意識側過身，將她整個人緊緊擁住。
高腳玻璃桌徹底粉碎於他們面前，破裂的玻璃須臾間化為尖銳的可怕兇器，往四周胡亂蠻橫飛散。
碎裂的聲響令人驚駭，她能聽見銳利的碎片劃過衣物的聲音。艾恩驚恐的瞪大眼睛，半天回不過神來。
直到對方施力好讓艾恩站穩腳步，她才總算反應過來。被護在懷中，艾恩自然毫發無傷，倚靠著對方力量站定後，她眨了眨被雨水浸濕的眼睛，楞楞的從對方懷中仰臉看去，嘗試要看清對方輪廓。
驚呼聲倏地揚起。
艾恩察覺到摟著自己的人頓了下，隨即二話不說將她推開。她只來得及瞥見那緊抿的嘴唇與下顎線條，他就已轉過身，頭也不回快步離開。
少了雨傘的遮掩，雨水早已將她整人淋濕，艾恩卻仍呆站在原地，看著像是刻意要遮掩什麽，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的那個身影。那人身上也僅著一件深色大衣，似乎絲毫不在意這場大雨的侵襲。
對方未停下腳步，持續大步向前。
直到穿越過車水馬龍的道路另一端，才放緩速度，接著微偏過頭，望了她一眼。
夜雨朦朧中，在車燈一閃而過照耀下的輪廓，以及幾乎藏匿在帽沿底下的目光，霎時讓艾恩心臟劇烈顫動。
盡管距離已拉遠，加上因為風雨而飄渺的視野，她根本什麽也難以看清，卻仍是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有個荒誕的念頭正在滋生，而比起思考，艾恩更快做出反應，她慌張的出聲要叫住對方，同時擡腳追上去。
只是，跑沒幾步，便被這場意外給吸引而聚集人群給擋住去路。幾個好心的路人甚至上前關心著她，艾恩只得一邊做出回應，一邊著急的想鉆出人群追去。
可惜，待她總算穿過人群，對街早已遍尋不著方才的那個身影。
抹了抹臉上的水，站在大雨中的艾恩喘著氣，焦灼的四處張望著，可她什麽都沒找到。
她什麽都沒找到。
但她悸動的心跳，卻向在宣告什麽般，遲遲難以平覆。
※
他緩慢走入暫時的居所。
夜已深，即便是針掉落地面所發出的聲響也無比清晰，但他的動作輕盈的仿若幽靈，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前進。
“你知道這樣是在冒險，對吧？”倏地一個低沈的嗓音揚起，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你隨時都有可能會被認出來。”
輿論依舊未停歇，媒體也持續報導著。
所有的言論，都對他們不利。
聽聞這話，明白對方並不是非常認同他的舉動，但他僅是垂下眼，未多作聲。被雨水浸溽的大衣極為沈重，濕冷的黏著在身上，讓他感到極為不適，皺著眉頭他正思索著解決辦法，忽然一套幹凈衣物就朝他扔來。
穩穩接妥後，他瞟了一眼，未多說一句，立即去換上。
“隊長，他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被當成變態。”
“……山姆。”
“你知道我說的是實話。這都第幾天了，他還一直這樣躲在暗處直盯著那姑娘看，還沿途尾隨她……認真的，這根本不叫浪漫，這是癡.漢。”
從前面傳來的交談聲，盡管刻意壓低音量，但還是一字不漏的全進到他耳裏。
木著臉他什麽都不想解釋，只是快速把身上衣物褪下。換上幹凈衣物後，他望著那堆已經在地上溢出一個小水窪的衣物，許久，他低下頭，失神的凝視著自己手掌。
指間仿若還殘留著碰觸她的感覺，從接觸中傳遞而來的溫熱，纖細的肩臂，柔軟的身體，還有那註視著自己的目光……一如記憶裏的那般真實且熱切。
裏頭宛如承載著此生最為溫柔與真摯的情感，不過是對上一眼，就讓他徹底淪陷，難以自拔，讓他再也無處可逃。
他也不想再逃。
半晌，他閉上眼，徐徐收攏起手掌。
他已然做出了選擇，一個屬於他自己的選擇。
盡管他的好友並不喜歡這個決定。
但他知道，他準備好了。
他準備好徹底去面對自己的過去了。
“居然都上新聞了，瞧瞧這標題，「路過英雄驚險救美」……他們知道那個「英雄」的年紀，足以當那姑娘的爺爺嗎？”
……但在那之前，他要先去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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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地點是在曼哈頓的一間小小咖啡館，老板與同事都非常友善，縱使是艾恩這樣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人來到這裏，也依舊善待且耐心。
更特別的是，店長聽聞她身邊有一只退休的導盲犬，立即熱情邀約她一定要將波莉帶來店裏。幾次下來，波莉已然成為店裏的活招牌，也使得這間咖啡館成為一間貨真價實的──寵物咖啡廳。
人潮的確聚集過來。
然而，艾恩不認為這全是波莉的功勞。
像是命運似的，三不五時就會有名人來此店光臨。前天是鼎鼎大名的黑寡婦，還有最近聲名大噪的緋紅女巫；昨天是順手打包好幾個蛋糕，說要帶回家給孩子的鷹眼，以及幾秒鐘就將奶茶喝完，又要了一杯的快銀；今天則是不知道從哪裏跳下來的，穿著紅色緊身衣戴著頭套的蜘蛛俠……
總而言之，現在的生活，每一天都很熱鬧。
在接過彼得偷偷塞來的紙條，艾恩在沒人註意到的地方瞥了眼上頭內容，隨即一臉無奈。脫下店裏背心，艾恩打包兩杯飲料，向店長告知一聲並取得同意後，便走了出去。
就在這時，她忽然覺得，有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擡起頭，四處張望，卻是一無所獲。
最近總有這種異樣的感覺。
仿如有人站在什麽地方，註視著自己。
她清楚這種感覺。
過去因為視力問題，需要仰賴著波莉帶領著她時，走在路上亦會感覺到他人帶著好奇和驚訝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但，這視線，似乎又哪裏不太一樣……
那是一種怪異的感受，她一時之間也難以說清。
只是，未讓艾恩持續多想，因為她已見到紙條的主人出現在視野裏──那個坐在Audi R8駕駛座上，顯眼的讓人難以忽略的男人，若不是赫赫有名的托尼史塔克，還會是誰？
──我要店裏最貴也最特別的產品。
艾恩不免想起紙條上的內容。
她慢慢走向托尼，直到走至駕駛座旁，才無奈出聲：“先生，我必須再跟你強調一次，本店真的沒有提供外送服務。”
“說是這麽說，你不也來了。”托尼不在意的擺擺手，爾後朝艾恩伸出手。艾恩望著伸到面前的手，以及手指間的數張鈔票，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揚著張狂的笑意，道：“剩下的當小費吧。”
……這小費的數目，可不小啊。艾恩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身為小小市民，就不應該跟錢過不去。所以艾恩也沒多矜持什麽，將手上的飲料遞向前去，交換他手指間的鈔票。
托尼沒立即離開，他一手捧著剛剛取得的飲料，瞥了眼同樣亦未急著離開，而是幹脆坐到路旁供人休息長椅上的艾恩。
這是一幅頗為怪異的畫面，但兩名當事人都未去理會。
沈默片刻，托尼率先出聲：“So，脫離自閉的生活，感覺怎樣？”他調侃的說：“還特地挑了曼哈頓島，你也是挺拼的啊。”
聽出托尼話裏的暗示，艾恩也僅是微微笑，溫和的應：“現在不同了，我已經不害怕了。”
已經不再連踏出外頭都恐慌。
已經不再需要服用藥物才能入眠。
已經不再沈浸在悲傷之中，無法前進。
不只她不同了。艾恩想。
眼前的人也不同了。
西伯利亞事件過後，他是那麽的憤怒、痛苦，爾後慢慢化為失落與悲傷，最終慢慢沈澱，逐漸平淡下來。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依然是那個氣焰狂妄，不可一世的托尼史塔克。
“……踏出最艱難的一步後，之後的事情，感覺似乎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深呼吸了一口氣，艾恩道：“甚至會想著，以前真是浪費太多時間，我早該這麽做才是。”
望著艾恩平靜的模樣，托尼沒有馬上接話。緩慢收起臉上的戲謔，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方向盤，半晌，才猛地說了句：“住的地方肯定沒有大廈高級吧。”
被這莫名其妙的話給楞了下，艾恩眨眨眼，笑著點點頭：“當然，這世間哪有什麽地方可以與你的大廈相比。”
接收到這奉承，托尼聳聳肩。
盡管這句話對他挺受用，但艾恩還是察覺到對方似乎有別的話要說。思索了下，像是明白到什麽般，艾恩又是一笑，在對方有話欲說的神情下，她無來由道了句：“我是自己決定要搬出來的。”
這話讓托尼一怔，他詫異的偏頭看向艾恩。艾恩迎向他目光，說：“雖然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計較這些，但老是待在那裏也不是辦法，所以，我才決定要搬出來。”
“……我可沒有趕你。”托尼些許困窘的移開視線，說。
“我知道。”噙著笑，艾恩說：“我也清楚自己接受多大幫助，而很多都是來自於你。”
她能夠這麽快就被釋放。
波莉能夠回到她身邊。
以及她透過他人所找到的房子。
還有住在對面，三不五時照看她的彼得。
全都是因為眼前這位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看似對周遭一切都未放在眼裏，但實際上，卻是那個默默提供協助的人。
接收到謝意，托尼並未對此多說什麽，反倒是感覺別扭般，掩飾性的伸手翻開飲料蓋，仰頭喝了一口。
緊接著就叫了起來：“What the……Seriously？！”他難以置信的望著艾恩，說：“白開水？！我是要最貴也最特別的東西！”
“這當然是店裏最貴也最特別的東西啦。”艾恩笑著起身，說：“如果沒有它，店裏的咖啡或者飲料可都做不成。”
“……這不過就是白開水而已。”托尼抽了抽嘴角，說：“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這種事情了？不覺得過意不去嗎？區區一杯白開水你好意思收錢？”
“這可不單單只是一杯白開水，史塔克先生。”艾恩回應：“我可是特地給你送來，還跟你說了這麽久的話。”眨眨眼，艾恩說：“你不也需要有人跟你說說話嗎？”
托尼的表情看起來更猙獰了，一面不敢置信的望著艾恩，一面抽著嘴角，感覺喉間積累數以百計的，隨時都要呼之欲出的，臟話。
“噢，時間不早了。”沒等待對方說什麽，艾恩轉過身便準備往店裏走去。“我得回去工作了。”
“……嘿。”在離去前，托尼驀地又叫住艾恩。
艾恩困惑的回過頭，只見對方猶豫了下，才出聲：“沒遇上什麽事情嗎？”
這個問句讓艾恩想起那個揮之不去，卻遍尋不著的視線。
但她又想著，或許僅是錯覺而已。
最後這些想法，全都化為一個微笑，以及簡單一句：“我想，一切都很順利。”
“很榮幸能夠跟你聊天。”迎向托尼的目光，艾恩嘴邊漫開笑意，揮揮手，最後說了句：“祝你有個愉快的一天，史塔克先生。”
……
紐約的夏天炎熱潮濕，到了晚間準備收班時，便開始飄下雨點，等到艾恩結束工作，走出店外，原先的細雨早已化為傾盆大雨。
即便已是晚間十點，紐約依舊燈火通明，許多商店仍是人潮不息。夜晚的曼哈頓島別有一番風味，只是因為這場大雨來得迅猛，使得許多閃避不及的行人，登時淋了一身。
慶幸的是艾恩有著隨身攜帶雨衣和雨傘的習慣，因此並未被這場大雨耽擱。替波莉套上她專屬的雨衣，向同事與店長道別後，艾恩便撐起雨傘，擡腳從後門離開。
才剛穿過後門，走下樓梯，她就再次感覺到，那黏著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這個感覺讓她腳步一頓，抿著唇，謹慎的擡頭環顧四周。然而雨勢滂沱，伴隨著大風，入目所及灰灰蒙蒙，什麽也難以看清。
後門設置在一條小巷內，周圍堆放著垃圾和些許雜物。
空氣間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氣味。
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可那被註視著的感覺，依舊揮之不去。
這讓艾恩感到困擾，自嘲著自己神經質同時，卻也隱約不安。她往後方的出入口看去，又往前瞥了眼停車地點。緊了緊握住傘柄的手掌，艾恩決定加快腳步回家。
打定主意後，艾恩便低頭招呼著波莉，快步走出短巷。
踏上人行道，迎面吹來的風帶著些許涼意，艾恩瑟縮了下，一手拉緊身上的外套，一手握住傘柄，持續往停在對巷的車子走去。
幾秒鐘的滯緩，一場變故就此發生。
位於十幾層樓高的地方，一張原先放置在陽臺上的高腳玻璃桌，在強勁的風勢中搖搖欲墜，最終依舊是抵抗不住強風吹拂，頃刻間越過露臺欄桿，朝著恰巧在下方的艾恩砸下。
待艾恩聽見頭頂的聲響，早已來不及閃避，她只能站在原地，從傘沿呆望著沖著自己掉落下來的不明物體。
冷不防，艾恩感覺右臂被股力量由後握住，腰部也被一手環過，驟然將她整個人往後攬去。
被這麽一扯，原先握在手中的雨傘登時從右手中脫落至地面，腳步亦隨之踉蹌幾乎跌倒，但環住艾恩的手臂精壯有力，輕而易舉便支撐起她傾倒的身體。隨著這股力道，艾恩著實跌撞進眼前這人的懷中，同時感覺對方下意識側過身，將她整個人緊緊擁住。
高腳玻璃桌徹底粉碎於他們面前，破裂的玻璃須臾間化為尖銳的可怕兇器，往四周胡亂蠻橫飛散。
碎裂的聲響令人驚駭，她能聽見銳利的碎片劃過衣物的聲音。艾恩驚恐的瞪大眼睛，半天回不過神來。
直到對方施力好讓艾恩站穩腳步，她才總算反應過來。被護在懷中，艾恩自然毫發無傷，倚靠著對方力量站定後，她眨了眨被雨水浸濕的眼睛，楞楞的從對方懷中仰臉看去，嘗試要看清對方輪廓。
驚呼聲倏地揚起。
艾恩察覺到摟著自己的人頓了下，隨即二話不說將她推開。她只來得及瞥見那緊抿的嘴唇與下顎線條，他就已轉過身，頭也不回快步離開。
少了雨傘的遮掩，雨水早已將她整人淋濕，艾恩卻仍呆站在原地，看著像是刻意要遮掩什麽，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的那個身影。那人身上也僅著一件深色大衣，似乎絲毫不在意這場大雨的侵襲。
對方未停下腳步，持續大步向前。
直到穿越過車水馬龍的道路另一端，才放緩速度，接著微偏過頭，望了她一眼。
夜雨朦朧中，在車燈一閃而過照耀下的輪廓，以及幾乎藏匿在帽沿底下的目光，霎時讓艾恩心臟劇烈顫動。
盡管距離已拉遠，加上因為風雨而飄渺的視野，她根本什麽也難以看清，卻仍是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有個荒誕的念頭正在滋生，而比起思考，艾恩更快做出反應，她慌張的出聲要叫住對方，同時擡腳追上去。
只是，跑沒幾步，便被這場意外給吸引而聚集人群給擋住去路。幾個好心的路人甚至上前關心著她，艾恩只得一邊做出回應，一邊著急的想鉆出人群追去。
可惜，待她總算穿過人群，對街早已遍尋不著方才的那個身影。
抹了抹臉上的水，站在大雨中的艾恩喘著氣，焦灼的四處張望著，可她什麽都沒找到。
她什麽都沒找到。
但她悸動的心跳，卻向在宣告什麽般，遲遲難以平覆。
※
他緩慢走入暫時的居所。
夜已深，即便是針掉落地面所發出的聲響也無比清晰，但他的動作輕盈的仿若幽靈，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前進。
“你知道這樣是在冒險，對吧？”倏地一個低沈的嗓音揚起，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你隨時都有可能會被認出來。”
輿論依舊未停歇，媒體也持續報導著。
所有的言論，都對他們不利。
聽聞這話，明白對方並不是非常認同他的舉動，但他僅是垂下眼，未多作聲。被雨水浸溽的大衣極為沈重，濕冷的黏著在身上，讓他感到極為不適，皺著眉頭他正思索著解決辦法，忽然一套幹凈衣物就朝他扔來。
穩穩接妥後，他瞟了一眼，未多說一句，立即去換上。
“隊長，他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被當成變態。”
“……山姆。”
“你知道我說的是實話。這都第幾天了，他還一直這樣躲在暗處直盯著那姑娘看，還沿途尾隨她……認真的，這根本不叫浪漫，這是癡.漢。”
從前面傳來的交談聲，盡管刻意壓低音量，但還是一字不漏的全進到他耳裏。
木著臉他什麽都不想解釋，只是快速把身上衣物褪下。換上幹凈衣物後，他望著那堆已經在地上溢出一個小水窪的衣物，許久，他低下頭，失神的凝視著自己手掌。
指間仿若還殘留著碰觸她的感覺，從接觸中傳遞而來的溫熱，纖細的肩臂，柔軟的身體，還有那註視著自己的目光……一如記憶裏的那般真實且熱切。
裏頭宛如承載著此生最為溫柔與真摯的情感，不過是對上一眼，就讓他徹底淪陷，難以自拔，讓他再也無處可逃。
他也不想再逃。
半晌，他閉上眼，徐徐收攏起手掌。
他已然做出了選擇，一個屬於他自己的選擇。
盡管他的好友並不喜歡這個決定。
但他知道，他準備好了。
他準備好徹底去面對自己的過去了。
“居然都上新聞了，瞧瞧這標題，「路過英雄驚險救美」……他們知道那個「英雄」的年紀，足以當那姑娘的爺爺嗎？”
……但在那之前，他要先去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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