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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首爾。
烏金遺傳研究實驗室。
在乘坐著接送機來到趙海倫博士的實驗室，艾恩從皮特羅口中得知遠在西伯利亞的那一行人的消息。
“幻視說，剛剛史塔克跟他聯絡了，說是已經找到九頭蛇當初關押冬日戰士的科研基地，估計很快就會解決然後往返。”皮特羅瞥著有些緊張的艾恩，又補了句：“放心吧，家暴男也在那裏，好端端的一點事情也沒有。”
聽見這話，一下子就明白皮特羅口中的「家暴男」是指誰，艾恩不免露出無奈的神情。“他真不是故意要那樣的。”她解釋著：“他是被控制了。”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皮特羅攤攤手，沒有對此多做評價，反而是好奇的擡手敲了敲置於中央的那個金屬櫃──再生搖籃。
雖然先前因為奧創的關系，他已經看過這個東西，但事實上，他對這項科技研發的新玩意，還是充滿各種新奇感。
站在操作臺前的海倫回過頭來，瞧見皮特羅對於再生搖籃極感興趣的模樣，不免笑著說：“等結束克倫威爾小姐的眼部手術後，我不介意讓你躺進去體驗看看。”
“不了不了。”皮特羅趕緊把手收回來，接著小小聲嘟嚷了句：“這看起來就像一個棺材，還是金屬制的。”
“我聽見了。”轉回頭去忙著在操作臺上輸入指令的海倫，頭也沒回的說。
“總之！”皮特羅立即轉移話題，他重新看向站在一旁，全程都將這幕聽在耳裏，因而笑了起來的艾恩，對她道：“等隊長和史塔克他們從西伯利亞回來，把那些政府官員們哄一哄後，你就不用繼續被這樣監控起來了。”
“能這樣就再好不過了。”雖然不是很清楚他們一行人去到西伯利亞的目的，但聽見這樣的消息，艾恩還是松了一口氣。
將所有事項備妥後，海倫便走至艾恩身邊，向她再次說明再生搖籃的功用，以及待會要進行的手術相關事宜，最後引導著她進入再生搖籃。在這過程中，盡管艾恩表現出平靜的模樣，全程配合著，但海倫仍然可以很輕易的察覺到她的緊張。
“不用擔心。”一邊引領著艾恩讓她平躺下來，海倫一邊笑著安慰她：“再生搖籃可以打印組織，並與你原有的組織完美結合在一起。我能跟你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任何排斥反應。”停頓了下，她又道：“等你清醒，你便能用你的這雙眼睛，去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聽聞這話，艾恩僅是感激的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在麻醉藥劑即將導入艾恩體內時，海倫忽然問了句：“在這之前，有什麽想說的嗎？”
艾恩楞了下，沒有反應過來。
海倫望著艾恩的神情，笑著說：“沒有什麽最期盼的事情嗎？你可是即將要重新看見這世界了。”
“期盼的事情嗎……”艾恩不禁認真思考起來。
在場的人都未出聲去催促她。
海倫有自信，這項無須花費太多時間的手術會非常成功。待麻醉劑退去，她清醒過來，稍作休養，並拆開繃帶後，她的雙眼無庸置疑能夠正常視物。
所以此刻，倒不如給她一點時間告別過去，準備迎接新的人生。
“……夕陽。”許久，艾恩才說了句。
“夕陽？”海倫帶著好奇的語氣，覆述了次。
“對的，想看看夕陽。”艾恩擡起頭，說：“想去湖邊看看夕陽。”
“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海倫詢問。
這提問使得艾恩的眼底霎時充斥著思念。輕抿著笑，她輕輕的說：“在我的弟弟還在時，他常常會帶著我，在下午的時候，牽著波莉到離住處不遠的那個湖邊去散步。”
垂下滿是懷念的眼眸，在不經意流露出的緬懷中，艾恩出聲回應：“澄紅的餘暉投映在湖面，波光粼粼，圍繞在周圍，時時刻刻變幻著色彩的雲霞，天空與湖面散發著如同琥珀的金色光芒……即便我什麽也看不清楚，但光聽他描述的美景，就讓我留連忘返，難以自拔。”
“所以，我想看看夕陽。”瞠開眼睛，艾恩望向海倫和皮特羅的位置，笑著道：“想重新感受一次夕陽落在臉上的溫度，同時也想親眼見證，西尼爾口中，那美麗的時刻。”
聽著這話，在場的幾人不禁也有些動容，感覺心底某處似乎因為這番話，而柔軟起來。
“……你也很快就可以見到家暴男了。”皮特羅忽然說了句：“我知道你很想見他，雖然他差點殺了你。”停頓片刻，皮特羅又道：“我要不要先形容一下他的模樣，給你一個心理準備啊？”
“還是不了。”這話讓艾恩笑了起來：“我怕你一形容，我反而害怕見到他了。”
皮特羅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再三確認無虞後，海倫便按下啟動鍵。
麻醉劑導入艾恩體內，很快就起作用。在恍惚間她看見搖籃周圍開始亮起湛藍色的燈光，而她也感到意識逐漸朦朧。
她依然感到仿徨，卻也不由自主的去期待。
在麻醉徹底產生作用之前，艾恩心裏想著，她的確想去湖邊看看夕陽。
但她更希望，睜開眼後第一個看見的，是他的身影。
※
西伯利亞，九頭蛇基地。
才剛進入到基地內部，幾個冷凍艙立即就亮了起來。一行人神情警戒的四處望著，巴基朝著其中一個冷凍艙走去，登時瞧見在玻璃的艙門上，有個清晰可見的彈孔。
他往內看去，彈孔在穿透玻璃艙門後，直直鉆入在裏頭沈睡的男人，在他額頭上同樣留下一個明顯的黑洞。些許血液從那傷口滲出，在其中的人已然沒有生命氣息。
巴基表情凝重的朝著同樣站在另一個冷凍艙前的史蒂夫看去，在瞧見他擰起的眉心，以及疑惑的神情後，他便明白到，每個冷凍艙裏的冬日戰士，全都是這樣的下場。
“嘿，老兄。”原先以為是要跟好幾名精神病殺手廝殺，現在卻一個神轉折，感覺腦袋跟不上這個世界運轉的斯科特，困惑的問著站在一旁的山姆：“你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也希望我知道。”山姆聳聳肩，但他依然沒有放下手中的武器。
[嘿，Guys。]通訊器揚起了一個聲音，那是被托尼要求去顧門口的彼得：[能不能跟我說說裏頭的情況，讓我有個心理準備？我一個人在外頭很緊張。]
“克林特不是也在外面嗎？”娜塔莎笑著說回應：“你可以跟他說話，我相信你們會很合得來。”
[巴頓特工嗎？他正抱怨著這裏風雪那麽大，收訊很不好，Wifi都連不太上去，而且外面好冷啊我覺得我快要感冒──哈、哈啾！]
山姆不免吐槽：“你們是來郊游的嗎──”
但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異於在場所有人的男性嗓音給打斷：“──你們不用擔心，他們已經在睡夢中死去。”
倏地揚起的聲音讓所有人一楞，穿著鋼鐵裝甲的托尼很快找出聲音出處，他馬上做出反應，擡起掌心的聚能炮瞄準。
在一旁的幾人也跟隨著他，紛紛舉起自己手上的武器，對準聲音出處。但待他們定眼看清後，才發現到，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正躲藏在蘇聯專門打造的密室內部，透過一面透明的玻璃，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諷刺的註視著他們所有人。
“你真的認為，我想找更多像你一樣的人嗎？”將視線看往沈著臉不明所以的巴基，澤莫道：“但也多虧他們，才將你們帶來這裏。”
聽聞這話，羅迪頓時難以置信的問著：“你計劃這些，殺了那麽多無辜的人，就只是為了把我們引到這裏？”
“一個帝國被敵人推翻，會再次崛起。”澤莫卻沒有正面回應他的問題，反而用著另一種比喻的方式把話說下去：“可如果它從內部瓦解，就將永遠，滅亡。”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基地內部一臺老舊型的電腦屏幕，陡然亮起。
察覺這點，在一邊戒備下，在場的幾人一邊偏頭看去。畫面上浮現出一條有些陰暗的道路，那看起來是道路監控的影像，上面也標註這段影像的記錄時間：1991年12月16日。
縱使有著路燈的照耀，畫面仍是有些昏暗，但並不妨礙他們看清內容。在畫面運轉一分鐘過後，一輛行進中的凱迪拉克商務車，冷不防狠狠撞上一旁的樹幹。在高速的撞擊下，整輛車的車頭全毀，引擎正冒出陣陣白煙，隨時都有起火的危險。
幾秒過後，一輛摩托車行駛而來。摩托車利落的拐了個彎後，便從容的停在撞毀的車子後頭，坐在上頭的黑衣青年不疾不徐走下車，徑自往後車廂走去。
在駕駛座上的男人終於推開車門，掙紮的爬出車外，隨之踉蹌跌坐在地。
那是一名看起來瘦弱的老人，白發蒼蒼，全身因為疼痛而顫抖著。他的臉部由於剛才的撞擊而滿是鮮血，傷勢看起來極為嚴重，但他仍是不停地出聲求救：“請救救我的妻子……”
青年沒有多說什麽，僅是緩慢向前，隨即伸手扯上老人的頭發，將他往後拽起。
老人順著對方動作被迫仰起頭，他吃痛的註視著前方，映入眼簾的先是那條泛著銀光的機械左臂，爾後，他才看清對方那隱匿在亂發之中的輪廓。
老人錯愕的瞠大眼睛。
在青年毫無情緒的面容中，他虛弱的喚出一個名字：“……巴恩斯中士？”
托尼瞠大眼睛。
他緩慢從屏幕擡起頭，轉頭望向站在一旁的巴基。
巴基沈重的低垂視線，沒有說任何話。
※
下雨了。
艾恩耳邊聽著雨點打在窗戶上的聲響，神情自若。廣播中正在播放的歌曲，節奏極為輕快，音樂搭配著歌詞，悠然揚起。
從紗布間看出去的世界隱隱約約，如同她多年來所看見的世界一樣朦朧不清，但艾恩並不著急，只是靜靜的聆聽著周圍的聲音。
繃帶開始慢慢拆解下來。
隨著蓋附在眼簾上的最後一片紗布被取下後，順著海倫的指示，艾恩徐徐睜開雙眼。
光線剛進入眼睛時有些刺激，她擰著眉閃躲了下，但海倫告訴她，這是正常的現象，於是她眨著眼，繼續去做適應。
眼前的事物並未立即就明朗，艾恩又眨了眨眼睛。原先總是籠罩在層層迷霧裏的視野，像是身在深山曠野裏，一道陽光穿透過雲層，照耀了下來。
模糊朦朧的景象，跟隨著她眨眼的動作，一點一滴，宛若沐浴於光輝間，使得那些迷霧終是緩慢褪去，逐漸清晰起來。
艾恩呆楞的看著前方，一動也不動，許久才慢慢的擡起手，像在確認什麽般，撫上自己的眼睛。
註意到她的反應，皮特羅站在一旁，好奇的問了句：“感覺怎樣？”
艾恩緩慢的偏頭看向他。
接觸到她的眼神，皮特羅不禁楞了下。對上自己視線的這雙綠色眼眸不再是以往那樣無神迷茫，而是真實的望進他眼裏。
皮特羅頓時呆望著她，一時半會亦忘記自己到底是要說什麽。
在他的表情下，艾恩嘴邊漫開笑容，說：“我覺得……挺好。”
皮特羅再次怔了下，這才回神。他抓了抓腦袋，片刻又說：“沒問題嗎？你看得清楚嗎？”拿著繃帶在她面前揮了揮，皮特羅問：“這是幾根手指頭？”
在皮特羅些許頑皮的動作中，艾恩眼眶卻難以控制的蓄起淚水。在皮特羅瞬間變得倉皇的神情下，她卻是笑了起來。
眼底的情緒隨之開始翻滾，艾恩望著皮特羅，好一會，才哽著聲，笑說了句：“那才不是手指頭。”
……
“好消息是，這場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望著沈浸在喜悅之中的艾恩，拿著記錄板，海倫不免也笑著道：“當然，後續追蹤仍然會進行，也會定期給你安排檢查，所以這點你可以盡管放心。”
“壞消息呢？”皮特羅忽然問了句。
在艾恩和海倫疑惑的目光下，他雙手搭在後腦杓，輕松的說：“不是說那是好消息嗎？那壞消息是什麽？”
“……壞消息是，我們得立即回覆仇者大廈。”聽到這提問，海倫神情登時變得凝重：“我會在接送機上替你進行各項測試，確認術後沒有其它問題。”
艾恩點點頭表示明白，同時也出聲詢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聞言，海倫嘆了一口氣，應道：“托尼他們回來了。”
這個消息讓艾恩訝異的睜大眼睛。
她張嘴就想出聲，但卻又停了下來。從海倫的神情以及語氣，艾恩意識到，這之中似乎有著什麽事情。
有著會被歸類在壞消息的，令人不安的事情。
“但羅傑斯隊長和巴恩斯先生，以及威爾遜先生並沒有一同回來。”海倫看向艾恩，遺憾的說：“托尼幾乎殺了巴恩斯先生，羅傑斯隊長為了阻止他，因而動手反擊。”
艾恩表情霎時更加錯愕，且不敢置信。
迎向她充斥著不解的震驚目光，海倫把話說下去：“他們說，冬日戰士，殺害了托尼的父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歌曲請自行點播(Whitney Houston - I Have No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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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在夢境的盡頭】
巴基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一個湖邊，陽光明媚，清澈的湖面倒映著樹影，偶爾幾片青葉落於上頭，激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風起，湖畔的翠綠，登時隨著風向輕徐搖曳。
巴基佇立在岸邊，神情有些詫異。他認得這個地方，即便季節不同，使得景色有所不同，但他確定自己，曾經來過這個地方。
他曾在這裏，望著她顫抖的站在逐漸碎裂的冰層，驚慌失措且無助的凝望著自己的方向。
他猶記得自己無能為力的模樣。
快速從思緒中抽離開來，壓抑下即便是如今憶起，也依然洶湧奔騰、暴躁的情緒，巴基望向前方，轉過身。
此處美好的讓人留連忘返，但他並未多駐足。
巴基開始順著他記憶中的方向前進，穿梭過寧靜的道路，踩踏上鋪滿落葉的地面，他緩慢前進，遠遠的，他便看見那幢依然矗立在原來位置的房子，而這讓他再次感到怔楞。
──這果然是夢。
望著完好如初，一點也未受到破壞的那幢房子，巴基這麽想著。
然而，即使他深知這或許僅是一場夢境，待他回神過來時，他仍是像著魔般的站在門邊，呆望著前方。
猶豫片刻，巴基伸手握上門把，往下按壓，但很快他又停止動作。像是思索起什麽，他遲疑了下，收回手，站立於門前，輕握起拳頭朝著門板敲了敲。
門內很快就有了回應。
他聽見腳步聲，由遠而近，不疾不徐朝著他的方向而來，爾後，在隔著這扇門板的位置，停了下來。
眼前的大門，慢慢被往內拉開。
出現在視野中的人擡眼看向他，隨即楞了下。
同樣一怔的還有巴基。他望著那雙註視著自己的，明亮的綠色眼眸，那是不同於他記憶裏，染上了層薄紗而失去神采的眼神。
──這的確是在夢裏。
巴基又再次這麽想。
在這個夢裏，她出現在他的面前。
但他卻無法自制的直直凝視著她。
他就這樣站在門邊直望著她。
而她也未閃躲，站立在屋內，擡眼亦凝望著自己。
沒有人說話，目光在半空中無聲的接觸著。
好一會，她忽然先笑了起來。
巴基又是一楞，但很快，他也意識到什麽般，不禁垂下眼跟著笑了下。這個笑登時沖淡瞬間的窘迫，巴基聽見她聲線夾雜著笑意，對他問：“你要進來嗎？”
巴基沒有拒絕，他跟隨著她走進裏頭。他打量了下四周，室內的擺設一如他記憶中那般，絲毫未變。
玄關的鞋櫃，客室的沙發椅，電視旁的玻璃櫃，櫃中的相框……他最後瞥了眼相框內的照片，隨即黯淡的收回視線。
是他造就這一切，卻連帶她平靜的生活也跟著陪葬。
他無法推托，他清楚自己罪孽多麽深重。他不奢求得到原諒，他能做的就只有用他生命去彌補。
巴基忽然想著，他應該離開。
他就不應該重新進到這裏來。
在他剛有這想法，同時轉過身準備離去時，猛地他眼角瞥見，一個金黃色的身影沖著自己而來。
本能讓他立即做出反應，巴基反射性看去，頓時瞧見到一只黃金獵犬奔跑至他的腳邊，用著腦袋輕輕蹭著他，撒嬌了起來。
巴基怔了怔，他沒料到在這場夢裏，她也在這裏。
這個狀況亦讓他頓時錯失離去的時間。
“波莉！”他聽見她喚著那只黃金獵犬的名字，嗓音帶著驚訝。黃金獵犬聽見她專屬名字，立即搖晃著身後尾巴，乖巧朝她而去，親昵的用著腦袋拱著她。
他聽見她再次開心的笑了起來，眉眼間充斥著顯而易見的喜悅。
瞧見如此，仿若感染到這喜悅，陰郁登時亦緩慢從他眼底褪去。巴基就這樣站在原地，眼神逐漸柔軟下來，他一動也不動的凝視著她蹲下身，撫摸著她的黃金獵犬。
似乎感受到視線，她納悶的擡起頭來。
毫無預兆的目光接觸，巴基見到她楞了下，隨即輕抿著笑，問：“怎麽了？你為什麽要一直站在那裏？”
聽見她的疑惑，巴基毫不遲疑的說：“我想看看你。”
這直白的答覆令她一楞，抿了抿唇，她有些不自在的低垂下頭。半晌，才羞赧的小聲也說了句：“我……也想看看你。”
她的反應讓巴基笑了起來。
即便是夢裏，她依然一如往常。
“那你現在看見了。”嘴角噙著淺笑，巴基說。
這話讓她又是一楞，隨即像是想起什麽般，眼神一瞬間閃爍過某些異樣的情緒。
巴基沒有遺漏掉這點，但他沒來得及詢問，她已重新揚起笑容，出聲：“是啊。”她一邊起身，一邊笑著說：“終於能夠看見你了。”
凝視著她滿是溫柔笑意的面容，波光流轉的眼眸，巴基忽然明了到，他根本走不了。
他再也走不了。
這個念頭席卷而來，巴基站在原地，灼灼的註視著她，爾後在她的目光中，他大步向她走去。
“巴基？”他聽見她聲線帶著困惑，喚著自己。
他沒有說話。
作為回應，他一手撫上她的臉，一手環繞過她的腰間，將她帶向自己，緊接著沒給予她任何回神時間，頃刻間便俯下頭湊近她，炙熱的吻上她。
盡管是在夢裏。
哪怕是在夢裏。
※
艾恩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站在她的房間裏，這令她感到困惑，卻也訝異，因為周遭的一切是那麽完好如初，而且一如往常。
她好奇的端詳著四周，突然楞了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對呢，她的眼睛已經治好了。
想到這點，她站在她曾經非常熟悉的地方，一時之間也不曉得是該開心還是悲傷。最後艾恩抿了抿唇，慢悠悠的走出房間。
她擡手觸碰著每個地方。房門、把手、墻壁、樓梯……她踩踏下階梯，一步一步的緩慢往下走去。
她聽見了歌聲，來自廚房。
好奇的朝著歌聲走去，艾恩這才發現聲音來源是收音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夢境中，收音機正循環著播放同一首歌曲。
“共享此生，我就是你眼中的那個我，
因為是你，我會堅守我的本色。”
正沈浸在樂曲之中，敲門聲猛地響起。艾恩偏頭看去，她原先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但當敲門聲二度揚起時，她便確定這個事實。
遲疑了下，艾恩才往大門走去。
她並不知道在這個看起來很美好的夢境裏，誰會來拜訪。
抱持著這種疑惑，艾恩伸手轉開門鎖，打開了門。
隨即她怔在原地。
站在門外的男人瞧見是她，似乎也跟著一楞，爾後直直的註視著她。
艾恩沒料到他會出現在這個夢境裏。
這個想法讓她既開心卻也害臊，居然連作夢都會夢見他……
艾恩凝望著他的輪廓。
不確定是否是因為史密森尼博物館的巴恩斯中士紀念碑讓她難以忘懷，亦或者早已在報章雜志看見他的模樣，此時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縱使依然英俊，卻憔悴許多，眉眼間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滄桑。
然而，那雙灰藍色的眼眸。
她能感受到這雙眼眸註視著自己時的情感。
溫柔、洶湧、熱烈。
明明僅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境，然而她的心跳卻還是因為那個眼神，一瞬間劇烈顫動起來。
艾恩領著他走進屋內，這個他曾經短暫待過的地方。她正思索接下來應該與他說些什麽時，一個金黃色的身影倏地就出現在眼前。
艾恩一下子就認出來，那是波莉。
而她也驚訝的叫喚著她的名字，同時喜悅的抱住了她。
雖然她不確定這是否真的就是波莉的模樣。
就在這時，艾恩感受到投映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困惑的擡頭看去，頓時與他的目光交會在一起。
毫無預兆的接觸，令艾恩再次一怔，但很快她就回神過來。輕抿著笑，她問著：“你為什麽要一直站在那裏？”
他毫不遲疑的回應：“我想看看你。”
這直白的答覆讓艾恩抿著唇，有些羞赧的低垂下頭。許久，她才小聲也應了句：“我也想看看你。”
對方笑了起來。
“那你現在看見了。”他說。
他的回應讓艾恩心底升起失落。
──這也僅是夢而已。
艾恩再度告訴著自己。
──他並不是真的在這裏。
只是，艾恩未讓自己過度沈浸在這樣的情緒之中，她很快就重新揚起笑容，說：“是啊。”一邊起身，她一邊笑著道：“終於能夠看見你了。”
她再次凝視著他，想將他的模樣深深烙印在自己腦海裏。
這舉動卻像是引起什麽反應，艾恩瞧見到他的眼神不由自主起了變化。眼眸深處一點一滴沈下，陰郁黯淡，卻又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翻滾而出般，洶湧且奔騰。
接觸到這樣的眼神，艾恩無來由心慌。
強壓下緊張，她出聲輕喚著對方的名字：“巴基？”
他沒有答覆。
作為回應，他猛不防大步朝自己而來，在她夾雜著詫異與困惑的神情，他的手環繞過她的腰間，同時一只手撫上她的臉並將之禁錮，遂及低下頭攫住她的唇。
灼熱的氣息隨著吻落入她的唇間，須臾間就狂熱的占領她所有。感受著唇上的溫度，艾恩詫異的瞠圓眼，但很快她就放松下來。眼眸輕顫了顫，她低垂下目光，雙手自然的抓上他的雙臂，仰起臉做出回應。
這個吻仿若在訴說著什麽，從一開始就急迫且熱烈。耳畔沈重的呼吸讓她心跳急驟，探入腔內的舌與自己交纏一起，她喘息著，不由自主收緊手指，讓身體更加貼近對方。
她感覺背部往後壓上堅硬墻面，那只由機械構成的手掌緊握著她的腰際，觸碰著她，還感覺得到溫度的手則牢牢抓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嵌牢著不讓她閃躲。
嘴唇與嘴唇貼合磨蹭，難分難舍，她的視線彌漫上水霧，淚液甚至從眼角滲出，手腕上的力道大的讓她生疼，可她無法自拔，難以停止。
廣播的歌曲不知不覺已然循環到第二次副歌，持續高聲的唱著，仿若吶喊。
“不要離我而去，
不然我將一無所有，一無所有，一無所有，
如果我不能擁有你。”
這僅是一場夢境而已。
在這個夢裏，他出現在她面前。
她深知，但她依然淪陷其中。
盡管是在夢裏。
哪怕是在夢裏。
※
波莉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她，還有她的女主人艾恩，以及那個在聖誕夜前夕，毫無征兆闖進她家裏的男人，一同在他們專屬的房子裏。
在這裏，她覺得很開心，也很幸福。
因為有他們的存在。
她一路都默默的看著他們這樣走來。
所以，雖然這只是一場夢而已，可是波莉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會在現實，真的再次重逢。
肯定會有那麽一天。
波莉這麽期待著。
然後，她希望他們會記得。
要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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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文就這樣完結了。
──The End──【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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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金遺傳研究實驗室。
在乘坐著接送機來到趙海倫博士的實驗室，艾恩從皮特羅口中得知遠在西伯利亞的那一行人的消息。
“幻視說，剛剛史塔克跟他聯絡了，說是已經找到九頭蛇當初關押冬日戰士的科研基地，估計很快就會解決然後往返。”皮特羅瞥著有些緊張的艾恩，又補了句：“放心吧，家暴男也在那裏，好端端的一點事情也沒有。”
聽見這話，一下子就明白皮特羅口中的「家暴男」是指誰，艾恩不免露出無奈的神情。“他真不是故意要那樣的。”她解釋著：“他是被控制了。”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皮特羅攤攤手，沒有對此多做評價，反而是好奇的擡手敲了敲置於中央的那個金屬櫃──再生搖籃。
雖然先前因為奧創的關系，他已經看過這個東西，但事實上，他對這項科技研發的新玩意，還是充滿各種新奇感。
站在操作臺前的海倫回過頭來，瞧見皮特羅對於再生搖籃極感興趣的模樣，不免笑著說：“等結束克倫威爾小姐的眼部手術後，我不介意讓你躺進去體驗看看。”
“不了不了。”皮特羅趕緊把手收回來，接著小小聲嘟嚷了句：“這看起來就像一個棺材，還是金屬制的。”
“我聽見了。”轉回頭去忙著在操作臺上輸入指令的海倫，頭也沒回的說。
“總之！”皮特羅立即轉移話題，他重新看向站在一旁，全程都將這幕聽在耳裏，因而笑了起來的艾恩，對她道：“等隊長和史塔克他們從西伯利亞回來，把那些政府官員們哄一哄後，你就不用繼續被這樣監控起來了。”
“能這樣就再好不過了。”雖然不是很清楚他們一行人去到西伯利亞的目的，但聽見這樣的消息，艾恩還是松了一口氣。
將所有事項備妥後，海倫便走至艾恩身邊，向她再次說明再生搖籃的功用，以及待會要進行的手術相關事宜，最後引導著她進入再生搖籃。在這過程中，盡管艾恩表現出平靜的模樣，全程配合著，但海倫仍然可以很輕易的察覺到她的緊張。
“不用擔心。”一邊引領著艾恩讓她平躺下來，海倫一邊笑著安慰她：“再生搖籃可以打印組織，並與你原有的組織完美結合在一起。我能跟你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任何排斥反應。”停頓了下，她又道：“等你清醒，你便能用你的這雙眼睛，去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聽聞這話，艾恩僅是感激的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在麻醉藥劑即將導入艾恩體內時，海倫忽然問了句：“在這之前，有什麽想說的嗎？”
艾恩楞了下，沒有反應過來。
海倫望著艾恩的神情，笑著說：“沒有什麽最期盼的事情嗎？你可是即將要重新看見這世界了。”
“期盼的事情嗎……”艾恩不禁認真思考起來。
在場的人都未出聲去催促她。
海倫有自信，這項無須花費太多時間的手術會非常成功。待麻醉劑退去，她清醒過來，稍作休養，並拆開繃帶後，她的雙眼無庸置疑能夠正常視物。
所以此刻，倒不如給她一點時間告別過去，準備迎接新的人生。
“……夕陽。”許久，艾恩才說了句。
“夕陽？”海倫帶著好奇的語氣，覆述了次。
“對的，想看看夕陽。”艾恩擡起頭，說：“想去湖邊看看夕陽。”
“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海倫詢問。
這提問使得艾恩的眼底霎時充斥著思念。輕抿著笑，她輕輕的說：“在我的弟弟還在時，他常常會帶著我，在下午的時候，牽著波莉到離住處不遠的那個湖邊去散步。”
垂下滿是懷念的眼眸，在不經意流露出的緬懷中，艾恩出聲回應：“澄紅的餘暉投映在湖面，波光粼粼，圍繞在周圍，時時刻刻變幻著色彩的雲霞，天空與湖面散發著如同琥珀的金色光芒……即便我什麽也看不清楚，但光聽他描述的美景，就讓我留連忘返，難以自拔。”
“所以，我想看看夕陽。”瞠開眼睛，艾恩望向海倫和皮特羅的位置，笑著道：“想重新感受一次夕陽落在臉上的溫度，同時也想親眼見證，西尼爾口中，那美麗的時刻。”
聽著這話，在場的幾人不禁也有些動容，感覺心底某處似乎因為這番話，而柔軟起來。
“……你也很快就可以見到家暴男了。”皮特羅忽然說了句：“我知道你很想見他，雖然他差點殺了你。”停頓片刻，皮特羅又道：“我要不要先形容一下他的模樣，給你一個心理準備啊？”
“還是不了。”這話讓艾恩笑了起來：“我怕你一形容，我反而害怕見到他了。”
皮特羅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再三確認無虞後，海倫便按下啟動鍵。
麻醉劑導入艾恩體內，很快就起作用。在恍惚間她看見搖籃周圍開始亮起湛藍色的燈光，而她也感到意識逐漸朦朧。
她依然感到仿徨，卻也不由自主的去期待。
在麻醉徹底產生作用之前，艾恩心裏想著，她的確想去湖邊看看夕陽。
但她更希望，睜開眼後第一個看見的，是他的身影。
※
西伯利亞，九頭蛇基地。
才剛進入到基地內部，幾個冷凍艙立即就亮了起來。一行人神情警戒的四處望著，巴基朝著其中一個冷凍艙走去，登時瞧見在玻璃的艙門上，有個清晰可見的彈孔。
他往內看去，彈孔在穿透玻璃艙門後，直直鉆入在裏頭沈睡的男人，在他額頭上同樣留下一個明顯的黑洞。些許血液從那傷口滲出，在其中的人已然沒有生命氣息。
巴基表情凝重的朝著同樣站在另一個冷凍艙前的史蒂夫看去，在瞧見他擰起的眉心，以及疑惑的神情後，他便明白到，每個冷凍艙裏的冬日戰士，全都是這樣的下場。
“嘿，老兄。”原先以為是要跟好幾名精神病殺手廝殺，現在卻一個神轉折，感覺腦袋跟不上這個世界運轉的斯科特，困惑的問著站在一旁的山姆：“你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也希望我知道。”山姆聳聳肩，但他依然沒有放下手中的武器。
[嘿，Guys。]通訊器揚起了一個聲音，那是被托尼要求去顧門口的彼得：[能不能跟我說說裏頭的情況，讓我有個心理準備？我一個人在外頭很緊張。]
“克林特不是也在外面嗎？”娜塔莎笑著說回應：“你可以跟他說話，我相信你們會很合得來。”
[巴頓特工嗎？他正抱怨著這裏風雪那麽大，收訊很不好，Wifi都連不太上去，而且外面好冷啊我覺得我快要感冒──哈、哈啾！]
山姆不免吐槽：“你們是來郊游的嗎──”
但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異於在場所有人的男性嗓音給打斷：“──你們不用擔心，他們已經在睡夢中死去。”
倏地揚起的聲音讓所有人一楞，穿著鋼鐵裝甲的托尼很快找出聲音出處，他馬上做出反應，擡起掌心的聚能炮瞄準。
在一旁的幾人也跟隨著他，紛紛舉起自己手上的武器，對準聲音出處。但待他們定眼看清後，才發現到，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正躲藏在蘇聯專門打造的密室內部，透過一面透明的玻璃，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諷刺的註視著他們所有人。
“你真的認為，我想找更多像你一樣的人嗎？”將視線看往沈著臉不明所以的巴基，澤莫道：“但也多虧他們，才將你們帶來這裏。”
聽聞這話，羅迪頓時難以置信的問著：“你計劃這些，殺了那麽多無辜的人，就只是為了把我們引到這裏？”
“一個帝國被敵人推翻，會再次崛起。”澤莫卻沒有正面回應他的問題，反而用著另一種比喻的方式把話說下去：“可如果它從內部瓦解，就將永遠，滅亡。”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基地內部一臺老舊型的電腦屏幕，陡然亮起。
察覺這點，在一邊戒備下，在場的幾人一邊偏頭看去。畫面上浮現出一條有些陰暗的道路，那看起來是道路監控的影像，上面也標註這段影像的記錄時間：1991年12月16日。
縱使有著路燈的照耀，畫面仍是有些昏暗，但並不妨礙他們看清內容。在畫面運轉一分鐘過後，一輛行進中的凱迪拉克商務車，冷不防狠狠撞上一旁的樹幹。在高速的撞擊下，整輛車的車頭全毀，引擎正冒出陣陣白煙，隨時都有起火的危險。
幾秒過後，一輛摩托車行駛而來。摩托車利落的拐了個彎後，便從容的停在撞毀的車子後頭，坐在上頭的黑衣青年不疾不徐走下車，徑自往後車廂走去。
在駕駛座上的男人終於推開車門，掙紮的爬出車外，隨之踉蹌跌坐在地。
那是一名看起來瘦弱的老人，白發蒼蒼，全身因為疼痛而顫抖著。他的臉部由於剛才的撞擊而滿是鮮血，傷勢看起來極為嚴重，但他仍是不停地出聲求救：“請救救我的妻子……”
青年沒有多說什麽，僅是緩慢向前，隨即伸手扯上老人的頭發，將他往後拽起。
老人順著對方動作被迫仰起頭，他吃痛的註視著前方，映入眼簾的先是那條泛著銀光的機械左臂，爾後，他才看清對方那隱匿在亂發之中的輪廓。
老人錯愕的瞠大眼睛。
在青年毫無情緒的面容中，他虛弱的喚出一個名字：“……巴恩斯中士？”
托尼瞠大眼睛。
他緩慢從屏幕擡起頭，轉頭望向站在一旁的巴基。
巴基沈重的低垂視線，沒有說任何話。
※
下雨了。
艾恩耳邊聽著雨點打在窗戶上的聲響，神情自若。廣播中正在播放的歌曲，節奏極為輕快，音樂搭配著歌詞，悠然揚起。
從紗布間看出去的世界隱隱約約，如同她多年來所看見的世界一樣朦朧不清，但艾恩並不著急，只是靜靜的聆聽著周圍的聲音。
繃帶開始慢慢拆解下來。
隨著蓋附在眼簾上的最後一片紗布被取下後，順著海倫的指示，艾恩徐徐睜開雙眼。
光線剛進入眼睛時有些刺激，她擰著眉閃躲了下，但海倫告訴她，這是正常的現象，於是她眨著眼，繼續去做適應。
眼前的事物並未立即就明朗，艾恩又眨了眨眼睛。原先總是籠罩在層層迷霧裏的視野，像是身在深山曠野裏，一道陽光穿透過雲層，照耀了下來。
模糊朦朧的景象，跟隨著她眨眼的動作，一點一滴，宛若沐浴於光輝間，使得那些迷霧終是緩慢褪去，逐漸清晰起來。
艾恩呆楞的看著前方，一動也不動，許久才慢慢的擡起手，像在確認什麽般，撫上自己的眼睛。
註意到她的反應，皮特羅站在一旁，好奇的問了句：“感覺怎樣？”
艾恩緩慢的偏頭看向他。
接觸到她的眼神，皮特羅不禁楞了下。對上自己視線的這雙綠色眼眸不再是以往那樣無神迷茫，而是真實的望進他眼裏。
皮特羅頓時呆望著她，一時半會亦忘記自己到底是要說什麽。
在他的表情下，艾恩嘴邊漫開笑容，說：“我覺得……挺好。”
皮特羅再次怔了下，這才回神。他抓了抓腦袋，片刻又說：“沒問題嗎？你看得清楚嗎？”拿著繃帶在她面前揮了揮，皮特羅問：“這是幾根手指頭？”
在皮特羅些許頑皮的動作中，艾恩眼眶卻難以控制的蓄起淚水。在皮特羅瞬間變得倉皇的神情下，她卻是笑了起來。
眼底的情緒隨之開始翻滾，艾恩望著皮特羅，好一會，才哽著聲，笑說了句：“那才不是手指頭。”
……
“好消息是，這場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望著沈浸在喜悅之中的艾恩，拿著記錄板，海倫不免也笑著道：“當然，後續追蹤仍然會進行，也會定期給你安排檢查，所以這點你可以盡管放心。”
“壞消息呢？”皮特羅忽然問了句。
在艾恩和海倫疑惑的目光下，他雙手搭在後腦杓，輕松的說：“不是說那是好消息嗎？那壞消息是什麽？”
“……壞消息是，我們得立即回覆仇者大廈。”聽到這提問，海倫神情登時變得凝重：“我會在接送機上替你進行各項測試，確認術後沒有其它問題。”
艾恩點點頭表示明白，同時也出聲詢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聞言，海倫嘆了一口氣，應道：“托尼他們回來了。”
這個消息讓艾恩訝異的睜大眼睛。
她張嘴就想出聲，但卻又停了下來。從海倫的神情以及語氣，艾恩意識到，這之中似乎有著什麽事情。
有著會被歸類在壞消息的，令人不安的事情。
“但羅傑斯隊長和巴恩斯先生，以及威爾遜先生並沒有一同回來。”海倫看向艾恩，遺憾的說：“托尼幾乎殺了巴恩斯先生，羅傑斯隊長為了阻止他，因而動手反擊。”
艾恩表情霎時更加錯愕，且不敢置信。
迎向她充斥著不解的震驚目光，海倫把話說下去：“他們說，冬日戰士，殺害了托尼的父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歌曲請自行點播(Whitney Houston - I Have No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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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在夢境的盡頭】
巴基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一個湖邊，陽光明媚，清澈的湖面倒映著樹影，偶爾幾片青葉落於上頭，激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風起，湖畔的翠綠，登時隨著風向輕徐搖曳。
巴基佇立在岸邊，神情有些詫異。他認得這個地方，即便季節不同，使得景色有所不同，但他確定自己，曾經來過這個地方。
他曾在這裏，望著她顫抖的站在逐漸碎裂的冰層，驚慌失措且無助的凝望著自己的方向。
他猶記得自己無能為力的模樣。
快速從思緒中抽離開來，壓抑下即便是如今憶起，也依然洶湧奔騰、暴躁的情緒，巴基望向前方，轉過身。
此處美好的讓人留連忘返，但他並未多駐足。
巴基開始順著他記憶中的方向前進，穿梭過寧靜的道路，踩踏上鋪滿落葉的地面，他緩慢前進，遠遠的，他便看見那幢依然矗立在原來位置的房子，而這讓他再次感到怔楞。
──這果然是夢。
望著完好如初，一點也未受到破壞的那幢房子，巴基這麽想著。
然而，即使他深知這或許僅是一場夢境，待他回神過來時，他仍是像著魔般的站在門邊，呆望著前方。
猶豫片刻，巴基伸手握上門把，往下按壓，但很快他又停止動作。像是思索起什麽，他遲疑了下，收回手，站立於門前，輕握起拳頭朝著門板敲了敲。
門內很快就有了回應。
他聽見腳步聲，由遠而近，不疾不徐朝著他的方向而來，爾後，在隔著這扇門板的位置，停了下來。
眼前的大門，慢慢被往內拉開。
出現在視野中的人擡眼看向他，隨即楞了下。
同樣一怔的還有巴基。他望著那雙註視著自己的，明亮的綠色眼眸，那是不同於他記憶裏，染上了層薄紗而失去神采的眼神。
──這的確是在夢裏。
巴基又再次這麽想。
在這個夢裏，她出現在他的面前。
但他卻無法自制的直直凝視著她。
他就這樣站在門邊直望著她。
而她也未閃躲，站立在屋內，擡眼亦凝望著自己。
沒有人說話，目光在半空中無聲的接觸著。
好一會，她忽然先笑了起來。
巴基又是一楞，但很快，他也意識到什麽般，不禁垂下眼跟著笑了下。這個笑登時沖淡瞬間的窘迫，巴基聽見她聲線夾雜著笑意，對他問：“你要進來嗎？”
巴基沒有拒絕，他跟隨著她走進裏頭。他打量了下四周，室內的擺設一如他記憶中那般，絲毫未變。
玄關的鞋櫃，客室的沙發椅，電視旁的玻璃櫃，櫃中的相框……他最後瞥了眼相框內的照片，隨即黯淡的收回視線。
是他造就這一切，卻連帶她平靜的生活也跟著陪葬。
他無法推托，他清楚自己罪孽多麽深重。他不奢求得到原諒，他能做的就只有用他生命去彌補。
巴基忽然想著，他應該離開。
他就不應該重新進到這裏來。
在他剛有這想法，同時轉過身準備離去時，猛地他眼角瞥見，一個金黃色的身影沖著自己而來。
本能讓他立即做出反應，巴基反射性看去，頓時瞧見到一只黃金獵犬奔跑至他的腳邊，用著腦袋輕輕蹭著他，撒嬌了起來。
巴基怔了怔，他沒料到在這場夢裏，她也在這裏。
這個狀況亦讓他頓時錯失離去的時間。
“波莉！”他聽見她喚著那只黃金獵犬的名字，嗓音帶著驚訝。黃金獵犬聽見她專屬名字，立即搖晃著身後尾巴，乖巧朝她而去，親昵的用著腦袋拱著她。
他聽見她再次開心的笑了起來，眉眼間充斥著顯而易見的喜悅。
瞧見如此，仿若感染到這喜悅，陰郁登時亦緩慢從他眼底褪去。巴基就這樣站在原地，眼神逐漸柔軟下來，他一動也不動的凝視著她蹲下身，撫摸著她的黃金獵犬。
似乎感受到視線，她納悶的擡起頭來。
毫無預兆的目光接觸，巴基見到她楞了下，隨即輕抿著笑，問：“怎麽了？你為什麽要一直站在那裏？”
聽見她的疑惑，巴基毫不遲疑的說：“我想看看你。”
這直白的答覆令她一楞，抿了抿唇，她有些不自在的低垂下頭。半晌，才羞赧的小聲也說了句：“我……也想看看你。”
她的反應讓巴基笑了起來。
即便是夢裏，她依然一如往常。
“那你現在看見了。”嘴角噙著淺笑，巴基說。
這話讓她又是一楞，隨即像是想起什麽般，眼神一瞬間閃爍過某些異樣的情緒。
巴基沒有遺漏掉這點，但他沒來得及詢問，她已重新揚起笑容，出聲：“是啊。”她一邊起身，一邊笑著說：“終於能夠看見你了。”
凝視著她滿是溫柔笑意的面容，波光流轉的眼眸，巴基忽然明了到，他根本走不了。
他再也走不了。
這個念頭席卷而來，巴基站在原地，灼灼的註視著她，爾後在她的目光中，他大步向她走去。
“巴基？”他聽見她聲線帶著困惑，喚著自己。
他沒有說話。
作為回應，他一手撫上她的臉，一手環繞過她的腰間，將她帶向自己，緊接著沒給予她任何回神時間，頃刻間便俯下頭湊近她，炙熱的吻上她。
盡管是在夢裏。
哪怕是在夢裏。
※
艾恩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站在她的房間裏，這令她感到困惑，卻也訝異，因為周遭的一切是那麽完好如初，而且一如往常。
她好奇的端詳著四周，突然楞了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對呢，她的眼睛已經治好了。
想到這點，她站在她曾經非常熟悉的地方，一時之間也不曉得是該開心還是悲傷。最後艾恩抿了抿唇，慢悠悠的走出房間。
她擡手觸碰著每個地方。房門、把手、墻壁、樓梯……她踩踏下階梯，一步一步的緩慢往下走去。
她聽見了歌聲，來自廚房。
好奇的朝著歌聲走去，艾恩這才發現聲音來源是收音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夢境中，收音機正循環著播放同一首歌曲。
“共享此生，我就是你眼中的那個我，
因為是你，我會堅守我的本色。”
正沈浸在樂曲之中，敲門聲猛地響起。艾恩偏頭看去，她原先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但當敲門聲二度揚起時，她便確定這個事實。
遲疑了下，艾恩才往大門走去。
她並不知道在這個看起來很美好的夢境裏，誰會來拜訪。
抱持著這種疑惑，艾恩伸手轉開門鎖，打開了門。
隨即她怔在原地。
站在門外的男人瞧見是她，似乎也跟著一楞，爾後直直的註視著她。
艾恩沒料到他會出現在這個夢境裏。
這個想法讓她既開心卻也害臊，居然連作夢都會夢見他……
艾恩凝望著他的輪廓。
不確定是否是因為史密森尼博物館的巴恩斯中士紀念碑讓她難以忘懷，亦或者早已在報章雜志看見他的模樣，此時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縱使依然英俊，卻憔悴許多，眉眼間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滄桑。
然而，那雙灰藍色的眼眸。
她能感受到這雙眼眸註視著自己時的情感。
溫柔、洶湧、熱烈。
明明僅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境，然而她的心跳卻還是因為那個眼神，一瞬間劇烈顫動起來。
艾恩領著他走進屋內，這個他曾經短暫待過的地方。她正思索接下來應該與他說些什麽時，一個金黃色的身影倏地就出現在眼前。
艾恩一下子就認出來，那是波莉。
而她也驚訝的叫喚著她的名字，同時喜悅的抱住了她。
雖然她不確定這是否真的就是波莉的模樣。
就在這時，艾恩感受到投映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困惑的擡頭看去，頓時與他的目光交會在一起。
毫無預兆的接觸，令艾恩再次一怔，但很快她就回神過來。輕抿著笑，她問著：“你為什麽要一直站在那裏？”
他毫不遲疑的回應：“我想看看你。”
這直白的答覆讓艾恩抿著唇，有些羞赧的低垂下頭。許久，她才小聲也應了句：“我也想看看你。”
對方笑了起來。
“那你現在看見了。”他說。
他的回應讓艾恩心底升起失落。
──這也僅是夢而已。
艾恩再度告訴著自己。
──他並不是真的在這裏。
只是，艾恩未讓自己過度沈浸在這樣的情緒之中，她很快就重新揚起笑容，說：“是啊。”一邊起身，她一邊笑著道：“終於能夠看見你了。”
她再次凝視著他，想將他的模樣深深烙印在自己腦海裏。
這舉動卻像是引起什麽反應，艾恩瞧見到他的眼神不由自主起了變化。眼眸深處一點一滴沈下，陰郁黯淡，卻又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翻滾而出般，洶湧且奔騰。
接觸到這樣的眼神，艾恩無來由心慌。
強壓下緊張，她出聲輕喚著對方的名字：“巴基？”
他沒有答覆。
作為回應，他猛不防大步朝自己而來，在她夾雜著詫異與困惑的神情，他的手環繞過她的腰間，同時一只手撫上她的臉並將之禁錮，遂及低下頭攫住她的唇。
灼熱的氣息隨著吻落入她的唇間，須臾間就狂熱的占領她所有。感受著唇上的溫度，艾恩詫異的瞠圓眼，但很快她就放松下來。眼眸輕顫了顫，她低垂下目光，雙手自然的抓上他的雙臂，仰起臉做出回應。
這個吻仿若在訴說著什麽，從一開始就急迫且熱烈。耳畔沈重的呼吸讓她心跳急驟，探入腔內的舌與自己交纏一起，她喘息著，不由自主收緊手指，讓身體更加貼近對方。
她感覺背部往後壓上堅硬墻面，那只由機械構成的手掌緊握著她的腰際，觸碰著她，還感覺得到溫度的手則牢牢抓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嵌牢著不讓她閃躲。
嘴唇與嘴唇貼合磨蹭，難分難舍，她的視線彌漫上水霧，淚液甚至從眼角滲出，手腕上的力道大的讓她生疼，可她無法自拔，難以停止。
廣播的歌曲不知不覺已然循環到第二次副歌，持續高聲的唱著，仿若吶喊。
“不要離我而去，
不然我將一無所有，一無所有，一無所有，
如果我不能擁有你。”
這僅是一場夢境而已。
在這個夢裏，他出現在她面前。
她深知，但她依然淪陷其中。
盡管是在夢裏。
哪怕是在夢裏。
※
波莉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她，還有她的女主人艾恩，以及那個在聖誕夜前夕，毫無征兆闖進她家裏的男人，一同在他們專屬的房子裏。
在這裏，她覺得很開心，也很幸福。
因為有他們的存在。
她一路都默默的看著他們這樣走來。
所以，雖然這只是一場夢而已，可是波莉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會在現實，真的再次重逢。
肯定會有那麽一天。
波莉這麽期待著。
然後，她希望他們會記得。
要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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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文就這樣完結了。
──The End──【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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